第156章 認錯
溫道正到底是老謀深算，聽溫妙說的在理，只問：「方才卻不聽你主動提起這事。」
溫妙有恃無恐，一時垂眸，又羞又嬌的抿了抿唇，少頃才低低道，「到底是男女有別…殿下又是何等金貴的身份，女兒不敢再提及此事，唯恐惹人詬病…不是有意對父親隱瞞，只是打算就當從無此事發生過的。」
溫道正聽罷，心中已是滿意，面上只點了點頭。「你既然如此有分寸，我也算是有幾分安慰了。」
溫嵐面色白了白，再無對策。看向林香蘭，不知該如何是好。
林香蘭眼下卻穩住了些，看向溫妙，忽然滿眼心疼的開口道，「好孩子，母親錯怪了你！快過來！你倒是為咱們家長臉了。」
溫妙看她一瞬，緩步走向她。心中一時在想，若換做從前，得了她這樣真心實意似得懺悔與心疼，自己會是什麼樣子？
這樣想著，她到了林香蘭跟前，便忽然垂起了淚，一言不發，只滴滴答答的掉淚珠子。
林香蘭見她如此，心中恨她害溫宏挨打，卻也滿意她還是那個被自己控在掌心的鳥雀，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只需她安慰兩句，她便會死心塌地的做她的好女兒。
「快別哭了，母親不該錯怪你，明日讓廚房做你最喜歡吃的菜給你賠罪。」
溫妙忙拭了拭淚，道：「母親說什麼話，哪有您給我賠罪的道理，女兒又怎麼會怪您呢？」
林香蘭疼愛的摸了摸她的臉頰，「真是懂事的孩子，原說你最愛闖禍，不叫我省心，如今你卻長進了。」
想起什麼似得，她又嗔怪一聲，「你今日不經過我的允許便擅自出府，是怎麼回事？」
溫妙心裡好笑，面上卻歉意十足，道：「母親莫怪，實在是有一份急信要送給父親，便顧不得再去給母親通稟了。又想起母親昨日告知要我去參加宴席，那時送完了信件女兒便往詩會去了。」
林香蘭驚訝的看了看溫道正，溫道正自然無心為她解惑。她便又問溫妙道：「你父親的東西怎麼是你去送？」
溫妙心中冷笑，還怕她不問這事呢。
「是我今日碰見了劉坤，因他行色匆匆不留神撞了我，又將自己的吃食掉在地上。女兒見他為父親分憂也算勞苦功高，就將我的早飯送與了他。這麼一來二去說了幾句話，又見他突然鬧了肚子。他沒了辦法，才託付於我。」
「你，你將早飯給了他？」
溫甄呆滯發問，心道原來如此，溫妙不僅沒有中計，反而陰差陽錯讓她在父親面前長了臉，全因她將早飯送給了劉坤。
只是她心急嘴快，未曾想到這話問出已是漏洞百出。
溫妙看向溫甄，眼中詫異 ，問，「怎麼了三姐姐？」
不同面上疑惑，溫妙心中涼意森森而起。唇角勾起個笑，溫妙又問，「我怎麼見姐姐似乎很是驚訝？」
溫甄驚慌失措立刻擺了擺手，「沒什麼，我只是好奇你竟將自己的飯食分給下人。」
「哦，原是如此。」
溫妙笑開，面向溫道正，「劉坤哪裡算是下人，他每日為的父親奔走，忙的都是頂頂要緊的大事。可謂是半個主子也無人敢非議的。也怪我撞掉了他的飯食，自該賠上一份，好不耽擱他為父親辦差。」
林香蘭面色變了變，忙接過話頭，笑道：「雖有意外，好在並未出事，今天妙兒立了功，老爺，該獎賞才是。」
溫道正卻若有所思，「四丫頭行事規矩，又立了功，自然要賞。」
說著又看向地上躺著的溫宏，「前朝狀元良文枝的策論束行篇你抄一百遍，後日給我送來。」
溫宏躺了半晌沒敢動，此時發覺自己總算不必再挨打，跪起身來，道，「兒子知道了。」
林香蘭幾人正都鬆了一口氣的時候，又聽溫道正一面往上房走去，一面與隨從道：「去查問劉坤，事關我吩咐的要緊之事，不得有半分虛言。」
聽清溫道正的低語，夜色忽然變得蕭瑟一般。林香蘭幾人望著他遠去的背影，覺得渾身有些發冷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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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早春時節，夜涼如水。溫妙被風吹得咳了幾聲。
這幾聲咳拉回眾人神思。林香蘭轉頭看向她。眼中冷光一片。「你為何將飯食給了劉坤。」
「因女兒不喜紅豆糕，又恰巧見劉坤飢餓難忍，還要為父親奔走，便給了他。」
林香蘭定了定，忽然憂愁的嘆了口氣，抬手摸向溫妙鬢角。
「傻孩子，你父親的親隨豈是一般人，你怎麼敢給他隨意遞吃食？」
溫妙蹙眉不解，「不過是些吃食，有什麼要緊呢？」她話聲一頓驚訝道：「難不成，劉坤腹瀉不止，險些誤了父親大事，就是因為吃了我給的東西？怎麼會呢…」
林香蘭見她已接受暗示引到自己身上，又道，「大約是今日那廚房用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陰差陽錯的，倒是害了你，你父親明日發起火來怕是難以收場…」
溫妙望著林香蘭滿是擔憂的眼睛，面色驚恐難安，心中卻覺得越來越有意思。
「這可怎麼是好啊母親。」她焦急的問著，卻已經猜到林香蘭會怎麼說。
「妙兒，不如趁著今夜你父親剛剛讚賞了你，眼下立刻前去認錯才好。」
「如何認錯？」
「雖是因你給劉坤的吃食不乾淨才讓他險些誤了大事。但你只說是好心辦了壞事。你父親雖不高興，卻不會責罰你的。更免得你父親興師動眾，家宅不寧！」
溫妙垂了垂眼，忍不住輕輕笑了一瞬。
怎麼能免了興師動眾？她只怕這件事鬧得還不夠大呢。
她抬起眼時，驚恐不見，只剩疑惑。
「母親只是猜測廚房做的朝食有問題，卻要女兒即刻就去認錯。若並非女兒的問題，女兒豈不是冤枉？」
林香蘭只想將她頂出去，自然絕不許溫妙這般考量，此時聽她這樣問自己，語氣立時帶了怒意。
「那劉坤吃了你的東西便發作了，還有什麼好說的？你再猶豫，小心你父親明日不記得你今日的伶俐，屆時認打認罰，誰也不敢再為你開脫了。」
她看著溫妙的眼神越來越冷，恨不得溫道正稍後就將溫妙家法處置。
溫妙卻依舊問道：「誰知劉坤在那之前有沒有吃別的東西呢？若不是女兒的原因，總不該女兒去茫然認罰，若明日查清了就是女兒所給的吃食有問題，也該去將廚房做飯的婆子拎出來才對，父親必定不會錯怪我的。」
「你！」
見她振振有詞，林香蘭氣的手指緊叩，沒了說辭，只強壓她道：「你從前都是母親說什麼你做什麼，如今，怎麼對母親的話也有了質疑？母親難不成會害你麼？」
溫妙瞪圓了眼睛，眼眶含淚，「母親怎麼會這樣想女兒，女兒以為，母親事事為我好，才如眼下這般為我想對策，可若事情根本與女兒沒有干係，豈不免了您勞心？細想來，不是劉坤吃了外面買的吃食有問題，便是廚房的廚娘們有問題，既然左右都怪不到女兒頭上，咱們又何必去趟這渾水？」
林香蘭強咽怒氣，「你父親的脾氣，即便知道了是後廚飯食不乾淨，也不會饒恕你這無心之錯！今日你去認了錯，他反而不會動怒。溫妙，你到底聽不聽我的話？」
溫妙一時不語，若有所思片刻，竟又痛快道：「如此說來，母親所言很是在理，那我這便去了。」
溫妙有恃無恐，一時垂眸，又羞又嬌的抿了抿唇，少頃才低低道，「到底是男女有別…殿下又是何等金貴的身份，女兒不敢再提及此事，唯恐惹人詬病…不是有意對父親隱瞞，只是打算就當從無此事發生過的。」
溫道正聽罷，心中已是滿意，面上只點了點頭。「你既然如此有分寸，我也算是有幾分安慰了。」
溫嵐面色白了白，再無對策。看向林香蘭，不知該如何是好。
林香蘭眼下卻穩住了些，看向溫妙，忽然滿眼心疼的開口道，「好孩子，母親錯怪了你！快過來！你倒是為咱們家長臉了。」
溫妙看她一瞬，緩步走向她。心中一時在想，若換做從前，得了她這樣真心實意似得懺悔與心疼，自己會是什麼樣子？
這樣想著，她到了林香蘭跟前，便忽然垂起了淚，一言不發，只滴滴答答的掉淚珠子。
林香蘭見她如此，心中恨她害溫宏挨打，卻也滿意她還是那個被自己控在掌心的鳥雀，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只需她安慰兩句，她便會死心塌地的做她的好女兒。
「快別哭了，母親不該錯怪你，明日讓廚房做你最喜歡吃的菜給你賠罪。」
溫妙忙拭了拭淚，道：「母親說什麼話，哪有您給我賠罪的道理，女兒又怎麼會怪您呢？」
林香蘭疼愛的摸了摸她的臉頰，「真是懂事的孩子，原說你最愛闖禍，不叫我省心，如今你卻長進了。」
想起什麼似得，她又嗔怪一聲，「你今日不經過我的允許便擅自出府，是怎麼回事？」
溫妙心裡好笑，面上卻歉意十足，道：「母親莫怪，實在是有一份急信要送給父親，便顧不得再去給母親通稟了。又想起母親昨日告知要我去參加宴席，那時送完了信件女兒便往詩會去了。」
林香蘭驚訝的看了看溫道正，溫道正自然無心為她解惑。她便又問溫妙道：「你父親的東西怎麼是你去送？」
溫妙心中冷笑，還怕她不問這事呢。
「是我今日碰見了劉坤，因他行色匆匆不留神撞了我，又將自己的吃食掉在地上。女兒見他為父親分憂也算勞苦功高，就將我的早飯送與了他。這麼一來二去說了幾句話，又見他突然鬧了肚子。他沒了辦法，才託付於我。」
「你，你將早飯給了他？」
溫甄呆滯發問，心道原來如此，溫妙不僅沒有中計，反而陰差陽錯讓她在父親面前長了臉，全因她將早飯送給了劉坤。
只是她心急嘴快，未曾想到這話問出已是漏洞百出。
溫妙看向溫甄，眼中詫異 ，問，「怎麼了三姐姐？」
不同面上疑惑，溫妙心中涼意森森而起。唇角勾起個笑，溫妙又問，「我怎麼見姐姐似乎很是驚訝？」
溫甄驚慌失措立刻擺了擺手，「沒什麼，我只是好奇你竟將自己的飯食分給下人。」
「哦，原是如此。」
溫妙笑開，面向溫道正，「劉坤哪裡算是下人，他每日為的父親奔走，忙的都是頂頂要緊的大事。可謂是半個主子也無人敢非議的。也怪我撞掉了他的飯食，自該賠上一份，好不耽擱他為父親辦差。」
林香蘭面色變了變，忙接過話頭，笑道：「雖有意外，好在並未出事，今天妙兒立了功，老爺，該獎賞才是。」
溫道正卻若有所思，「四丫頭行事規矩，又立了功，自然要賞。」
說著又看向地上躺著的溫宏，「前朝狀元良文枝的策論束行篇你抄一百遍，後日給我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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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香蘭見她已接受暗示引到自己身上，又道，「大約是今日那廚房用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陰差陽錯的，倒是害了你，你父親明日發起火來怕是難以收場…」
溫妙望著林香蘭滿是擔憂的眼睛，面色驚恐難安，心中卻覺得越來越有意思。
「這可怎麼是好啊母親。」她焦急的問著，卻已經猜到林香蘭會怎麼說。
「妙兒，不如趁著今夜你父親剛剛讚賞了你，眼下立刻前去認錯才好。」
「如何認錯？」
「雖是因你給劉坤的吃食不乾淨才讓他險些誤了大事。但你只說是好心辦了壞事。你父親雖不高興，卻不會責罰你的。更免得你父親興師動眾，家宅不寧！」
溫妙垂了垂眼，忍不住輕輕笑了一瞬。
怎麼能免了興師動眾？她只怕這件事鬧得還不夠大呢。
她抬起眼時，驚恐不見，只剩疑惑。
「母親只是猜測廚房做的朝食有問題，卻要女兒即刻就去認錯。若並非女兒的問題，女兒豈不是冤枉？」
林香蘭只想將她頂出去，自然絕不許溫妙這般考量，此時聽她這樣問自己，語氣立時帶了怒意。
「那劉坤吃了你的東西便發作了，還有什麼好說的？你再猶豫，小心你父親明日不記得你今日的伶俐，屆時認打認罰，誰也不敢再為你開脫了。」
她看著溫妙的眼神越來越冷，恨不得溫道正稍後就將溫妙家法處置。
溫妙卻依舊問道：「誰知劉坤在那之前有沒有吃別的東西呢？若不是女兒的原因，總不該女兒去茫然認罰，若明日查清了就是女兒所給的吃食有問題，也該去將廚房做飯的婆子拎出來才對，父親必定不會錯怪我的。」
「你！」
見她振振有詞，林香蘭氣的手指緊叩，沒了說辭，只強壓她道：「你從前都是母親說什麼你做什麼，如今，怎麼對母親的話也有了質疑？母親難不成會害你麼？」
溫妙瞪圓了眼睛，眼眶含淚，「母親怎麼會這樣想女兒，女兒以為，母親事事為我好，才如眼下這般為我想對策，可若事情根本與女兒沒有干係，豈不免了您勞心？細想來，不是劉坤吃了外面買的吃食有問題，便是廚房的廚娘們有問題，既然左右都怪不到女兒頭上，咱們又何必去趟這渾水？」
林香蘭強咽怒氣，「你父親的脾氣，即便知道了是後廚飯食不乾淨，也不會饒恕你這無心之錯！今日你去認了錯，他反而不會動怒。溫妙，你到底聽不聽我的話？」
溫妙一時不語，若有所思片刻，竟又痛快道：「如此說來，母親所言很是在理，那我這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