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有法子自保
李紋錦仔細看過周遭無人，又令幾個丫鬟守在旁側，拉溫妙阿荷齊齊坐下，才細聲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縱然那幾個仆俾是惹是生非的慣犯，也該是由范家這主家查證發落，若他們口舌惡毒，關乎別家聲望，有損他人利益，也該是問官糾察，以律法治下，絕不該是一句話就將人打殺。」
溫妙二人聽著也知有理，又聽李紋錦道，「何況是一國太子，按道理來說，身份越貴胄，越不會當街殺人、無視公允。本該要積攢賢名，以示寬厚才對。我總覺得，今日這位殿下有些奇怪…」
陳秋荷忙問，「哪裡奇怪？」
李紋錦蹙眉細思，道：「我從前不是沒見過這位…」
知道是大不敬的話，她又四處看了看，才低聲接著道：「從前見他，只覺他性子清淨，不是愛說笑的人，但行事章法有度，很受百官看重，這才有了萬民稱讚的名聲。可今日…我竟覺得他眉間似有股子鬱結陰森之氣，行事也當真狠辣了些…竟像是、像是換了個人一樣。我還聽說，前幾日那位殿下剛處置了幾個官員，皆是不容置喙就地處決…」
溫妙聽她如此分析，暗自垂下了眼。或許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秦珩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不論換做是誰，被獨自一人困在那種地方，想生不能，再死無路，恐怕都要瘋魔扭曲了吧…
說到底，他也是個可憐人。
見溫妙垂頭不語，李紋錦以為她也在後怕，嘆了口氣，無奈的問道：「不是說讓你不要出頭。」
溫妙回過神來，不以為意，「你二人受她為難，我怎好獨善其身？」
陳秋荷也道，「可紋錦說的也是啊，得罪了姓范的，往後她一定會報復你，那般卑劣跋扈的人，加上你在家中過的不易，沒人替你撐腰不說，恐怕還要為了這事罰你。」
李紋錦冷哼，「她敢報復阿妙我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溫妙道無妨，發覺裙擺沾了些土，一面拍了拍，不經意道：「她跋扈不了幾天了。」
秦珩前世曾在她口中知道範家子侄在泌陽的隻手遮天。如今有了這切口，他絕不會任由范明峰再多囂張兩年。加之今日他特意讓范黎難堪，溫妙想，也就是這幾日，恐怕秦珩就要動手了。
「此話怎講 ？」
「有關光祿大夫的一些傳言或許不是虛傳，但看太子殿下今日對范黎的態度，大約能猜出天家已有確鑿證據，只待動手了。」
「有理！」
李紋錦猛地雙手一拍，頗有些激動，「加上陛下正是重用阿荷父親的時候，太子殿下今日自然是要挫那范黎的氣焰。若是這樣，那范家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怪不得…方才那位殿下如此行事，像是專門挑起事端。」
陳秋荷明明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此時卻有些躊躇，少傾才道：「可說來說去，那幾個仆俾也是罪不至死的，這事與我有關，我覺著，有些對不起她們…」
李紋錦此時卻想通了關節不再糾結，握了陳秋荷手臂，道：「你剛從北地回來不知道，上個月剛出了個案子，就與范家這幾個仆俾有關。」
陳秋荷忙問是什麼案子。
李紋錦道：「韶華節時，城中做了鰲山，許多周邊縣裡的姑娘公子都來觀看，其中就有一個商戶家的姑娘不認識范黎，與她起了衝突，本是吵嘴的小事，但范黎身邊的一眾僕從卻說親眼看見那姑娘借著節日與好幾個男子幽會，說那姑娘骯髒，讓范黎不要同她爭吵，恐沾染了晦氣。」
陳秋荷拍案而起，「豈有此理！怎能如此污衊她人？」
李紋錦嘆氣，「那姑娘不堪受辱，當即跳河自盡，好在巡防營的人路過把人給救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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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就沒同范家要個說法？」
「不待那商戶家做什麼反應，范家率先著人送去補品藥材，只說女孩子拌嘴惹得官司，體諒這姑娘傷了身子才前來探望，隻字不提她們污衊人清白的事。商戶家知道範黎是朝中一品大員的女兒後，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真是混帳，換做是我，非要一箭射穿那幾個臭嘴的畜生！」
李紋錦將她拉著坐下，「所以，也難怪太子殿下說那幾個仆俾挑撥生事，其實都是有跡可循。不過，今日太子殿下如此行事依舊是有損名聲的，有多少人正愁抓不到他的錯處呢，可想而知，明日彈劾的摺子恐怕要滿天飛了。為了這麼幾個小人，實在不值得。」
陳秋荷此時心中痛快了，管不了他們的事，只問，「可阿妙回了家又該如何應對？可會挨打？」
溫妙搖頭。
換作前世必定是要家法伺候的。但如今她不會一味忍讓，更不會坐以待斃。
「我母親的手段並不高明，我應付得來。」
李紋錦看著她，讚許的點了點頭，「我信你，阿妙，不知怎的，今日我覺得你很不一樣！」
溫妙淡笑，「哪裡不一樣？」
李紋錦撫腮細思，「渾身散發的氣度不一樣，連帶著樣貌也不一樣了是的。端看你行事說話，便感覺你胸有成竹，故而不急不躁。」
陳秋荷拍手，「是了，是這種感覺，可阿妙從前不是如此麼？」
李紋錦想起溫妙從前受的委屈，幼時常與自己哭訴難過。長大了以後，她自己會迴避溫甄幾人的手段，免除很多懲罰，但日子過的實在違心。
想到這些，李紋錦心有不忍，搖了搖頭，「不說也罷。」
溫妙欣然，正好不知怎麼解釋，也道：「不說也罷。」
陳秋荷心有所感，便也點點頭。
_
溫嵐三人遠遠看著溫妙所在，聽不見她們說些什麼，但幾人眼中皆是怒不可遏。
尤其溫甄怒罵不止，「她怎麼敢得罪范大姑娘，還害的范大姑娘的近侍喪命！」
溫嬅恨道：「方才她倒是出了風頭，可日後再碰上范大姑娘，必定是要尋她的麻煩。活該。」
「何止呢？」
溫嵐悠悠出聲，「我們都是溫家的姑娘，她得罪了范黎，便相當於我們都得罪了范黎，若是再碰上，范黎不僅會為難她，也會為難咱們。」
溫甄溫華聽罷溫嵐所說立刻焦躁難安。
「這…可如何是好？又是鬧出了人命，這梁子可結大了！」
「可方才太子殿下已經下了令，往後宮中辦的宴席集會都不允許范黎參加了，大約…不會再碰上了吧…」
溫嵐道：「只是宮裡的宴席集會，不代表在別的地方碰不上。」
「這個溫妙！簡直可惡至極！如何是好？！」
溫嵐想了一瞬，道：「走吧，我們先一步歸家，好向母親說明情況。母親定然有對策。」
溫甄心中稍安 ，立刻點頭，，「姐姐說的是，還有早上她私自出府的事呢，新帳舊帳一起算，一定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溫嬅神思飄遠，好奇更甚，「是啊，我倒是好奇，她今日到底是怎麼跑出來的…」
溫妙二人聽著也知有理，又聽李紋錦道，「何況是一國太子，按道理來說，身份越貴胄，越不會當街殺人、無視公允。本該要積攢賢名，以示寬厚才對。我總覺得，今日這位殿下有些奇怪…」
陳秋荷忙問，「哪裡奇怪？」
李紋錦蹙眉細思，道：「我從前不是沒見過這位…」
知道是大不敬的話，她又四處看了看，才低聲接著道：「從前見他，只覺他性子清淨，不是愛說笑的人，但行事章法有度，很受百官看重，這才有了萬民稱讚的名聲。可今日…我竟覺得他眉間似有股子鬱結陰森之氣，行事也當真狠辣了些…竟像是、像是換了個人一樣。我還聽說，前幾日那位殿下剛處置了幾個官員，皆是不容置喙就地處決…」
溫妙聽她如此分析，暗自垂下了眼。或許沒有人比她更清楚秦珩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不論換做是誰，被獨自一人困在那種地方，想生不能，再死無路，恐怕都要瘋魔扭曲了吧…
說到底，他也是個可憐人。
見溫妙垂頭不語，李紋錦以為她也在後怕，嘆了口氣，無奈的問道：「不是說讓你不要出頭。」
溫妙回過神來，不以為意，「你二人受她為難，我怎好獨善其身？」
陳秋荷也道，「可紋錦說的也是啊，得罪了姓范的，往後她一定會報復你，那般卑劣跋扈的人，加上你在家中過的不易，沒人替你撐腰不說，恐怕還要為了這事罰你。」
李紋錦冷哼，「她敢報復阿妙我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溫妙道無妨，發覺裙擺沾了些土，一面拍了拍，不經意道：「她跋扈不了幾天了。」
秦珩前世曾在她口中知道範家子侄在泌陽的隻手遮天。如今有了這切口，他絕不會任由范明峰再多囂張兩年。加之今日他特意讓范黎難堪，溫妙想，也就是這幾日，恐怕秦珩就要動手了。
「此話怎講 ？」
「有關光祿大夫的一些傳言或許不是虛傳，但看太子殿下今日對范黎的態度，大約能猜出天家已有確鑿證據，只待動手了。」
「有理！」
李紋錦猛地雙手一拍，頗有些激動，「加上陛下正是重用阿荷父親的時候，太子殿下今日自然是要挫那范黎的氣焰。若是這樣，那范家就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怪不得…方才那位殿下如此行事，像是專門挑起事端。」
陳秋荷明明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此時卻有些躊躇，少傾才道：「可說來說去，那幾個仆俾也是罪不至死的，這事與我有關，我覺著，有些對不起她們…」
李紋錦此時卻想通了關節不再糾結，握了陳秋荷手臂，道：「你剛從北地回來不知道，上個月剛出了個案子，就與范家這幾個仆俾有關。」
陳秋荷忙問是什麼案子。
李紋錦道：「韶華節時，城中做了鰲山，許多周邊縣裡的姑娘公子都來觀看，其中就有一個商戶家的姑娘不認識范黎，與她起了衝突，本是吵嘴的小事，但范黎身邊的一眾僕從卻說親眼看見那姑娘借著節日與好幾個男子幽會，說那姑娘骯髒，讓范黎不要同她爭吵，恐沾染了晦氣。」
陳秋荷拍案而起，「豈有此理！怎能如此污衊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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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就沒同范家要個說法？」
「不待那商戶家做什麼反應，范家率先著人送去補品藥材，只說女孩子拌嘴惹得官司，體諒這姑娘傷了身子才前來探望，隻字不提她們污衊人清白的事。商戶家知道範黎是朝中一品大員的女兒後，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真是混帳，換做是我，非要一箭射穿那幾個臭嘴的畜生！」
李紋錦將她拉著坐下，「所以，也難怪太子殿下說那幾個仆俾挑撥生事，其實都是有跡可循。不過，今日太子殿下如此行事依舊是有損名聲的，有多少人正愁抓不到他的錯處呢，可想而知，明日彈劾的摺子恐怕要滿天飛了。為了這麼幾個小人，實在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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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妙搖頭。
換作前世必定是要家法伺候的。但如今她不會一味忍讓，更不會坐以待斃。
「我母親的手段並不高明，我應付得來。」
李紋錦看著她，讚許的點了點頭，「我信你，阿妙，不知怎的，今日我覺得你很不一樣！」
溫妙淡笑，「哪裡不一樣？」
李紋錦撫腮細思，「渾身散發的氣度不一樣，連帶著樣貌也不一樣了是的。端看你行事說話，便感覺你胸有成竹，故而不急不躁。」
陳秋荷拍手，「是了，是這種感覺，可阿妙從前不是如此麼？」
李紋錦想起溫妙從前受的委屈，幼時常與自己哭訴難過。長大了以後，她自己會迴避溫甄幾人的手段，免除很多懲罰，但日子過的實在違心。
想到這些，李紋錦心有不忍，搖了搖頭，「不說也罷。」
溫妙欣然，正好不知怎麼解釋，也道：「不說也罷。」
陳秋荷心有所感，便也點點頭。
_
溫嵐三人遠遠看著溫妙所在，聽不見她們說些什麼，但幾人眼中皆是怒不可遏。
尤其溫甄怒罵不止，「她怎麼敢得罪范大姑娘，還害的范大姑娘的近侍喪命！」
溫嬅恨道：「方才她倒是出了風頭，可日後再碰上范大姑娘，必定是要尋她的麻煩。活該。」
「何止呢？」
溫嵐悠悠出聲，「我們都是溫家的姑娘，她得罪了范黎，便相當於我們都得罪了范黎，若是再碰上，范黎不僅會為難她，也會為難咱們。」
溫甄溫華聽罷溫嵐所說立刻焦躁難安。
「這…可如何是好？又是鬧出了人命，這梁子可結大了！」
「可方才太子殿下已經下了令，往後宮中辦的宴席集會都不允許范黎參加了，大約…不會再碰上了吧…」
溫嵐道：「只是宮裡的宴席集會，不代表在別的地方碰不上。」
「這個溫妙！簡直可惡至極！如何是好？！」
溫嵐想了一瞬，道：「走吧，我們先一步歸家，好向母親說明情況。母親定然有對策。」
溫甄心中稍安 ，立刻點頭，，「姐姐說的是，還有早上她私自出府的事呢，新帳舊帳一起算，一定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溫嬅神思飄遠，好奇更甚，「是啊，我倒是好奇，她今日到底是怎麼跑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