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殺氣
陳秋荷又將拉弓所需注意的一些技法細細給溫妙講過，風和日暖之下，溫妙聽的津津有味。
無人察覺不遠處的閣樓上，正有人斜倚著窗望向射藝場地。
四空侯在旁側，不知道自家殿下在看什麼，忽聽殿下命他遞茶來。他心頭一喜，到了桌前添好茶，兩步到了秦珩身側。待秦珩接過茶盞，四空借著空擋抬眼望去。
不需他多留心，只一打眼就明白了殿下究竟在看什麼。
這場中有溫家那位四姑娘，殿下自然就不會再看別人了。
退到桌前，四空又暗自端詳自家殿下一瞬，心中偷笑，誰道鐵樹不會開花？哪怕他是棵千年的玄鐵樹，也會碰上那能打鐵花的金貴主！
他昨夜大夢一場，竟是驚覺如今已是再生一世。前幾日對於殿下的種種怪異之處，也總算徹底明白了緣由。
「四空。」
聽見秦珩出聲，四空收回神思，即刻上前。
「屬下在。」
秦珩手中的半盞茶水隔空遞來，「我在樓下等她。」
四空道是，接過茶盞，立刻明白了秦珩用意。轉身往樓下快步而去。
秦珩回身，繼續望回那片場地，目光方尋到那道身影，卻皺起了眉。
-
溫妙正細看弓身，耐心領會阿荷所說的握弓之法。忽覺有人從旁側過去，帶起一陣清淺的涼風。
風中一時有檀香混著梔子的味道傳來。
溫妙摸弓的動作僵了僵，感覺到那男子的一片衣衫貼著她的手肘劃了過去。
那人停在一排弓箭跟前，悉心挑選了一瞬，轉過身來，望著溫妙：「我見姑娘竟對射藝很有興趣？」
溫妙不曾轉頭，餘光看著那人高大的身影，只覺呼吸緊促，渾身不能動彈。
他的身量，太像那面具之下的人了。
尤其那片貼身而過的衣角與獨屬男性的氣息，令溫妙仿佛又回到了那間困住她的屋子。
冷汗森然而下。她一時間竟什麼都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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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中只有死前的那些言詞不斷湧入。
「他喜歡你，給你錦衣玉食，你做他的美妾，只在榻間伺候不好嗎？」
「你要是經過幾次事，就知道其中滋味了，衣裳一脫，肌膚相親…」
「你不是自詡清高麼，從此你就伺候最低等的販夫走卒，日日讓你受皮肉的磋磨…」
「阿妙，你怎麼了？」
一雙手探上溫妙小臂。溫妙猛然震顫一瞬。厲聲吼道：「別碰我！」
手中攥著弓箭，抬手便要去攻擊來人，卻被立刻制住了腕子。
「阿妙！」
陳秋荷險些被她誤傷，握著她一雙手腕，震驚不已，不知她突然之間怎麼好像看見了什麼恐怖的東西，嚇壞了一般。
溫妙看清是她。一時間，周遭封閉是的氣流仿佛轟然卸去，她掙脫了回憶，重新回到了這裡，只是人變得失魂落魄。
「阿荷，我…對不起。」
她又立刻回身去看，便見那男子也正好奇的看她，可此時再看，卻又發覺他與那人並不相似了。
或許方才，她只是被那片衣角碰觸之下，才想到了那些不堪的回憶。
溫妙閉眼一瞬，暗道心魔罷了。
那男子略微上前，「姑娘可是身子有恙？可要在下相助？」
溫妙即刻後退半步，「多謝，不必了。」
轉身又與陳秋荷道：「抱歉阿荷，我方才，不是有意要傷你，我只是…」
她有口難言，陳秋荷卻不介意，只道：「無妨，只是你方才好像受了什麼驚嚇，有沒有事？」
溫妙搖頭。
見她神情古怪，不願再說，陳秋荷也不再強問，轉口道：「來，你既然願意學再好不過，我教你射箭。」
溫妙逐漸從那份驚恐中脫離，又見阿荷如此坦蕩大度，一時心中越發愧疚。
陳秋荷卻早不放在心上，說話間已拿弓站在溫妙身後，帶著她一起拉弓瞄準靶心。
溫妙只好收神，幾個呼吸調停，凝神隨陳秋荷看向箭靶。
「放！」
陳秋荷說罷，兩人同時鬆手，箭矢飛身而去，猶如利刃割裂空氣，瞬時傳來一陣破空之聲，隨即，便見箭身重重扎入靶心。
那樣的力道就在眼前，溫妙望著箭靶紅心怔怔難言，令她心中一時澎湃起來。
她甚至已經幻想著，親手將仇人齊齊射殺。鮮血必定會噴濺而出，染紅衣裳。
「阿妙。」
「嗯？」
「你…你沒感覺麼…」
「什麼？」
「你渾身的殺氣。」
溫妙垂眸，自知與方才想起了那些回憶也有關係。卸去渾身緊繃的力氣。少頃回身同陳秋荷笑起來。
「或許正如你所說，我很適合練箭。」
陳秋荷鄭重點頭，「是，你，你與你的外貌真是，大相逕庭。」
溫妙笑著看她，「可我還不能憑自己的力氣拉開弓箭，這又該如何練習？」
「自然是練習臂力，但其實也不止練臂力，習武要的是全身的協調。我倒有個法子，讓你能快些練出體力與協調之感。」
溫妙忙問，「如何？」
「邊走邊說。」
陳秋荷示意去找紋錦歇息，兩人一面走，陳秋荷一面道：「我性子野，實則從前看不上許多女孩喜歡的音律舞蹈。況且，那些世家也不倡導女孩跳舞，只覺那是藝伎所為。但我後來發現，舞蹈與武藝實則有很多相通之處，不便習武的女孩家，反可通過修習舞蹈強身健體，柔韌筋骨。」
「跳舞？」溫妙驚訝。這確實是她從前不曾想到過的角度。但今日聽陳秋荷一說，也覺在理。
「是，兩者相輔相成，皆能鍛鍊體能，也有益於身體康健。」
溫妙略一思索，越發覺她說的很有道理。
「我確實不可能外出去學習武藝，但若說修習舞蹈，我倒可以一試。」
溫妙覺得，眼下至少先令自己的身子骨強勁起來。思量一瞬，她看向陳秋荷，又問，「那，有沒有什麼適合藏在身上的武器，不用大張旗鼓的帶著，不容易被人看見，又能在關鍵時候拿出來。」
陳秋荷驚訝看她。「你說，你要武器？」
李紋錦聽她二人說著話到了跟前，蹙眉問道：「阿妙，你在家中，竟已到了如此境地？」
溫妙失笑，搖頭，「並沒有，我只是好奇。」
陳秋荷默了一瞬，這時卻道：「紋錦與我說過你家中境況，雖不至於拔刀相向，但我卻贊成你學些自保的法子，若將來有人敢欺負你，便亮些身手，任誰都要禮讓三分了！至於你說的那種武器麼…」
她仔細想了想，「無非就是些匕首短刃。」
溫妙頷首，「嗯，只是兵刃所需技法我恐怕難以短時間學會。」
李紋錦給她二人遞上茶水，就聽陳秋荷道：「你不大自由，無法拜師，這實在是一道坎，景陽城裡，也沒有哪家姑娘拜師學武的先例。」
溫妙心中嘆氣，暗自安慰自己，先練一把子力氣也不容易，其餘的，再做打算就是。點了點頭，正想再說，卻覺後背忽有一陣涼意，隨即便聽一個丫鬟低呼。
「對不住姑娘，我一時疏忽，沒有拿穩這茶水。」
無人察覺不遠處的閣樓上，正有人斜倚著窗望向射藝場地。
四空侯在旁側，不知道自家殿下在看什麼，忽聽殿下命他遞茶來。他心頭一喜，到了桌前添好茶，兩步到了秦珩身側。待秦珩接過茶盞，四空借著空擋抬眼望去。
不需他多留心，只一打眼就明白了殿下究竟在看什麼。
這場中有溫家那位四姑娘，殿下自然就不會再看別人了。
退到桌前，四空又暗自端詳自家殿下一瞬，心中偷笑，誰道鐵樹不會開花？哪怕他是棵千年的玄鐵樹，也會碰上那能打鐵花的金貴主！
他昨夜大夢一場，竟是驚覺如今已是再生一世。前幾日對於殿下的種種怪異之處，也總算徹底明白了緣由。
「四空。」
聽見秦珩出聲，四空收回神思，即刻上前。
「屬下在。」
秦珩手中的半盞茶水隔空遞來，「我在樓下等她。」
四空道是，接過茶盞，立刻明白了秦珩用意。轉身往樓下快步而去。
秦珩回身，繼續望回那片場地，目光方尋到那道身影，卻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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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妙正細看弓身，耐心領會阿荷所說的握弓之法。忽覺有人從旁側過去，帶起一陣清淺的涼風。
風中一時有檀香混著梔子的味道傳來。
溫妙摸弓的動作僵了僵，感覺到那男子的一片衣衫貼著她的手肘劃了過去。
那人停在一排弓箭跟前，悉心挑選了一瞬，轉過身來，望著溫妙：「我見姑娘竟對射藝很有興趣？」
溫妙不曾轉頭，餘光看著那人高大的身影，只覺呼吸緊促，渾身不能動彈。
他的身量，太像那面具之下的人了。
尤其那片貼身而過的衣角與獨屬男性的氣息，令溫妙仿佛又回到了那間困住她的屋子。
冷汗森然而下。她一時間竟什麼都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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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中只有死前的那些言詞不斷湧入。
「他喜歡你，給你錦衣玉食，你做他的美妾，只在榻間伺候不好嗎？」
「你要是經過幾次事，就知道其中滋味了，衣裳一脫，肌膚相親…」
「你不是自詡清高麼，從此你就伺候最低等的販夫走卒，日日讓你受皮肉的磋磨…」
「阿妙，你怎麼了？」
一雙手探上溫妙小臂。溫妙猛然震顫一瞬。厲聲吼道：「別碰我！」
手中攥著弓箭，抬手便要去攻擊來人，卻被立刻制住了腕子。
「阿妙！」
陳秋荷險些被她誤傷，握著她一雙手腕，震驚不已，不知她突然之間怎麼好像看見了什麼恐怖的東西，嚇壞了一般。
溫妙看清是她。一時間，周遭封閉是的氣流仿佛轟然卸去，她掙脫了回憶，重新回到了這裡，只是人變得失魂落魄。
「阿荷，我…對不起。」
她又立刻回身去看，便見那男子也正好奇的看她，可此時再看，卻又發覺他與那人並不相似了。
或許方才，她只是被那片衣角碰觸之下，才想到了那些不堪的回憶。
溫妙閉眼一瞬，暗道心魔罷了。
那男子略微上前，「姑娘可是身子有恙？可要在下相助？」
溫妙即刻後退半步，「多謝，不必了。」
轉身又與陳秋荷道：「抱歉阿荷，我方才，不是有意要傷你，我只是…」
她有口難言，陳秋荷卻不介意，只道：「無妨，只是你方才好像受了什麼驚嚇，有沒有事？」
溫妙搖頭。
見她神情古怪，不願再說，陳秋荷也不再強問，轉口道：「來，你既然願意學再好不過，我教你射箭。」
溫妙逐漸從那份驚恐中脫離，又見阿荷如此坦蕩大度，一時心中越發愧疚。
陳秋荷卻早不放在心上，說話間已拿弓站在溫妙身後，帶著她一起拉弓瞄準靶心。
溫妙只好收神，幾個呼吸調停，凝神隨陳秋荷看向箭靶。
「放！」
陳秋荷說罷，兩人同時鬆手，箭矢飛身而去，猶如利刃割裂空氣，瞬時傳來一陣破空之聲，隨即，便見箭身重重扎入靶心。
那樣的力道就在眼前，溫妙望著箭靶紅心怔怔難言，令她心中一時澎湃起來。
她甚至已經幻想著，親手將仇人齊齊射殺。鮮血必定會噴濺而出，染紅衣裳。
「阿妙。」
「嗯？」
「你…你沒感覺麼…」
「什麼？」
「你渾身的殺氣。」
溫妙垂眸，自知與方才想起了那些回憶也有關係。卸去渾身緊繃的力氣。少頃回身同陳秋荷笑起來。
「或許正如你所說，我很適合練箭。」
陳秋荷鄭重點頭，「是，你，你與你的外貌真是，大相逕庭。」
溫妙笑著看她，「可我還不能憑自己的力氣拉開弓箭，這又該如何練習？」
「自然是練習臂力，但其實也不止練臂力，習武要的是全身的協調。我倒有個法子，讓你能快些練出體力與協調之感。」
溫妙忙問，「如何？」
「邊走邊說。」
陳秋荷示意去找紋錦歇息，兩人一面走，陳秋荷一面道：「我性子野，實則從前看不上許多女孩喜歡的音律舞蹈。況且，那些世家也不倡導女孩跳舞，只覺那是藝伎所為。但我後來發現，舞蹈與武藝實則有很多相通之處，不便習武的女孩家，反可通過修習舞蹈強身健體，柔韌筋骨。」
「跳舞？」溫妙驚訝。這確實是她從前不曾想到過的角度。但今日聽陳秋荷一說，也覺在理。
「是，兩者相輔相成，皆能鍛鍊體能，也有益於身體康健。」
溫妙略一思索，越發覺她說的很有道理。
「我確實不可能外出去學習武藝，但若說修習舞蹈，我倒可以一試。」
溫妙覺得，眼下至少先令自己的身子骨強勁起來。思量一瞬，她看向陳秋荷，又問，「那，有沒有什麼適合藏在身上的武器，不用大張旗鼓的帶著，不容易被人看見，又能在關鍵時候拿出來。」
陳秋荷驚訝看她。「你說，你要武器？」
李紋錦聽她二人說著話到了跟前，蹙眉問道：「阿妙，你在家中，竟已到了如此境地？」
溫妙失笑，搖頭，「並沒有，我只是好奇。」
陳秋荷默了一瞬，這時卻道：「紋錦與我說過你家中境況，雖不至於拔刀相向，但我卻贊成你學些自保的法子，若將來有人敢欺負你，便亮些身手，任誰都要禮讓三分了！至於你說的那種武器麼…」
她仔細想了想，「無非就是些匕首短刃。」
溫妙頷首，「嗯，只是兵刃所需技法我恐怕難以短時間學會。」
李紋錦給她二人遞上茶水，就聽陳秋荷道：「你不大自由，無法拜師，這實在是一道坎，景陽城裡，也沒有哪家姑娘拜師學武的先例。」
溫妙心中嘆氣，暗自安慰自己，先練一把子力氣也不容易，其餘的，再做打算就是。點了點頭，正想再說，卻覺後背忽有一陣涼意，隨即便聽一個丫鬟低呼。
「對不住姑娘，我一時疏忽，沒有拿穩這茶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