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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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雲遮掩月色,夜風忽然起的很急,有花枝敲在窗欞發出輕響。

  四空飛身上前,將那幾根枝子牽住,唯恐這動靜驚擾屋中的人。

  不料飛沙走石難擋,碎石撞在窗上,還是吵醒了床榻里的人。

  溫妙猛的坐起身子,緩了少頃,輕撩床帳看去,就見窗扇關的嚴絲合縫,花枝的長影落在窗上,正隨風不住搖動。

  知道那陣動靜是風力所致,溫妙松下一口氣。

  抬眸去尋合蘇,便見她睡的還很沉。忍不住輕笑,暗想這丫頭向來心大。

  只是重新躺回枕上,卻再難入眠。如此夜深人靜的時候,幾番輾轉,總難控制自己不去想前世種種,又要擔憂前路難行。

  胸口沉得難忍,令她幾番嘆氣。

  秦珩站在一側,靜靜聽著那幾聲嘆息,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眸色暗下幾分,他偏頭看著那片帳子,明明什麼都看不清,瞧不明,可眼前浮現的,偏偏是她通紅的、噙著淚的眼眶。

  疾風不住,長夜漫漫。

  一人蜷在榻間,一人立在旁側,薄薄一帳相隔,兩人想著同一件心事,有斬不斷的絲線牽絆在了一起。

  -

  清晨時分,院中忽然響起灑掃的聲音。

  溫妙坐在桌前,正由合蘇給她挽好頭髮。

  聽見聲響,兩人雙雙看向窗外,便見一老一小正在打掃院子的落花。

  老的足有六十多,小的卻不過十二三。

  合蘇皺眉,「這毒婦竟選這樣的老弱過來。」

  溫妙卻看著那小丫頭手腳麻利,收拾完又去搶老婆婆手裡的活計。

  「沒關係。快些收拾吧,稍後還有正事要做。」

  合蘇想到溫妙打算,立刻回神,麻利的將髮簪給她攢好。「我把榻上收拾一下就去取早飯。」

  溫妙起身照了照鏡子。

  不是什麼金貴樣子,好在也拿得出手。至少這衣裙與髮髻看起來很漂亮。

  「合蘇,將那根髮帶還收到書桌上就是,夜間看書的時候我還要用。」

  「髮帶 ?哪有髮帶?」

  溫妙聽她找不到,幾步到了床前自己找,可惜翻過幾遍確實沒有。

  「好生奇怪。」

  「恐怕是姑娘你記差了,不知昨日隨手放在了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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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妙卻道不應該,又因時間緊迫,只好作罷,「算了,先辦正事要緊,回來再找就是。」

  兩人說著便一併往外去了。到了院外分開。

  「我在迴廊下等你,千萬當心。」

  合蘇同她點頭,讓她放心。

  -

  溫妙到了迴廊處,眼下時辰還早,沒什麼人往來。但有一人,每日一早就要從這路過。那便是溫道正的長隨劉坤。

  他算溫道正最信任的人,衣食住行幾乎都要經他一手操辦,若有什麼重要文書,向來也是由他傳遞。因負責的事情太多,便常常顧不上自己。

  溫妙從前給林香蘭清早請安時,常見他腳步匆匆,用油紙捧著些吃食邊走邊吃。

  等了片刻,溫妙聽見二門外一陣腳步聲傳來,便知是劉坤來了。

  她轉身到了迴廊轉折處,細聽著那陣腳步。直到聲音到了跟前。立刻抬腳出去。

  「哎呦…」

  以肘擋在身前,溫妙假意與他相撞,立時將他手中的東西撞在了地上。

  低頭看去,便見是一張油餅正冒著熱氣,可惜滾進了泥里,再不能下嘴。

  「你…」

  看清溫妙,劉坤一肚子氣憋在喉間。

  「四姑娘…」

  溫妙卻很是和善,立刻道:「是劉先生啊…」

  溫妙輕掃衣袖,不以為意一般。

  劉坤本想罵人,此時卻不能了,溫妙好歹也是正經主子。無奈之下,他拱手道,「我急著給老爺拿文書,疏忽了,姑娘莫怪。」

  說話間看了看地上的油餅,眼中惋惜極了,他才剛咬了一口!如今腹中正是飢餓。

  溫妙道無妨,卻看清他的眼神,道:「不必放在心上,只是你恐怕還餓著肚子,這油餅是不能吃了,不妨稍後在街上再買些吃食。」

  劉坤接連拱手,抬腳要走,「老爺東西要的急,哪裡還有時間買東西,更是不好再與姑娘多言了。」

  溫妙避開身子,立刻道:「我便不耽擱你了。」

  那劉坤點點頭,急忙走了,只是剛走幾步,又與合蘇迎面碰上,險些又撞到一起。

  合蘇將他避開,遠遠的與溫妙不滿抱怨,「今日又是姑娘最不喜歡的紅豆糕。」

  溫妙道:「那就分給灑掃的丫頭吃了吧。」

  「成。」

  似想到什麼,溫妙忽然駐足回頭,看向還未走遠的劉坤,「先生留步。」

  劉坤停步看來,就聽溫妙又對合蘇道,「將那幾塊糕點贈與劉先生吧。到省的先生餓肚子。」

  劉坤正想著這紅豆糕香甜味美,怎的不招她喜歡?轉眼就聽她這樣說了。

  「嗨!」

  感情正好,今日本就事多,不吃朝食,他又要挨到晌午才能用飯。

  「哎呀,那就,多謝四姑娘了。」

  溫妙淡笑了笑沒有說話,只點點頭,轉身走了。

  合蘇上前遞上幾塊糕點,笑道,「先生不必客氣。」

  劉坤道了幾聲多謝,因已是耽擱了片刻,此時接過糕點便往書房快步走去。

  一面走一面將糕點送進口中,心道如此正好,到了書房糕點也就吃完了,並不耽擱稍後趕路。

  口中咀嚼著,又覺這紅豆糕香濃細糯,只是稍有苦味,恐怕是熬豆子的時候燒乾了鍋。

  倒也無妨,至少幾口下肚,腹中瞬時熨帖。

  劉坤不自覺哼起曲子。到了書房取好文書,見時間尚早,心裡也輕鬆了些。只等稍後騎驢到了衙署附近,再候上一會便是正正好能迎上老爺。

  從書房出來,劉坤將門鎖好,又將鑰匙收入貼身的布袋便往外去。只是剛走兩步,忽覺腹中一陣絞痛。

  緊接著便是腹痛不止,來得又急又猛。劉坤暗叫一聲好寸,又想時間尚夠去趟茅房。於是不敢耽擱,彎腰去解決了。

  從茅房出來,他雖輕鬆了,腳步卻十萬火急起來,唯恐耽誤了溫道正的大事。

  他急著去牽驢,卻不想剛上迴廊,又是一陣絞痛傳來,直竄到天靈蓋一陣冷麻。

  「這是…怎麼這關頭鬧肚子。」

  可即便腹中轟隆作響,他也知道再耽擱不得了,遂只能強忍著往外走。

  「且忍一忍,到了衙上給老爺遞上東西,自有解決的地方,屆時…必定是暢快淋漓…」

  他艱難的走著,極力的說服著自己。

  穿過迴廊,總算到了二門,再走幾步就能騎驢了。屆時坐在驢背上,必定是比這樣徒自走著好忍耐一些的,再堅持給老爺把事辦好,那就是萬事大吉了。

  他這樣想著,遠遠地瞧見他的驢正對著他叫,那傢伙恐怕比他還著急。因他晨起還未給它餵食。

  「就來了,就來了…今日有要事,等到了衙署,少不了你的吃食,也少不了我痛快。」

  劉坤摁著肚子,扶著牆挪動。

  他內心極力警告自己絕不能去晚,可身體卻著實不聽使喚。那陣瀉意呼之欲出,簡直要將他滅頂。

  他甚至被折磨到幻想著自己已經找到茅房,更或者,他想著就這麼瀉出來算了…

  總比忍死了強。

  扭曲的腳步頓住。他神志恍惚,竟是真的已經一瀉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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