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沒皮沒臉
楊柳聽著三位夫人陰陽怪氣，暗道不好，立刻站到幾人前面，斥道：「誰給你們的膽子這樣放肆！還不去做活？！」
轉頭又與幾位夫人賠笑道：「這幾個是新來的丫鬟，還不懂府上規矩。我們夫人治下嚴明，知道她們今日這樣目中無人，必是要將人打發了去！只是不要掃了幾位夫人的興致才好。」
抬手引路，忙又道：「這邊請，我家夫人都備好茶具了，就等著幾位呢。」
奈何三位夫人哪個不是人精，只相互看過幾眼便知楊柳這些話不過是說辭罷了，哪個新來的丫鬟敢這般作威作福？
蓮花三個看清這幾位夫人面帶譏笑的樣子，立刻又縮回了院子。一時間都有些惶惶不安。
夏荷拿起掃把，低聲詢問。「蓮花姐，這情形…可會有事？咱們也沒想到會被貴客碰上……楊柳姐姐一定會給夫人告狀的！」
她們從前雖也懶散，卻從未這樣明面上譏諷過溫妙，尤其又被外客撞見，不免有些擔憂。
蓮花探身見那幾位走遠，收回了目光，道，「不必擔心，夫人什麼時候罰過咱們？那幾位都是貴人，更不會在意咱們這幾個小丫鬟。眼下給四姑娘打掃乾淨就是！夫人回頭真提起來，也找不出咱們得錯。」
說著對溫妙又暗暗瞪了一眼，才不情不願打掃起來。
溫妙目的達到，已然不在意她們幾人動向。
只是她們幾人卻打錯了算盤，不知道今日所為，是正戳在林香蘭的脊梁骨上了。
此事全因溫道正性子冷，外人都傳林香蘭這主母在家中做不得主。
那些夫人，雖明面上是往來密切的好友，實則都是些笑面虎，往來也只為應酬，更都樂的看別人家的笑話。
溫妙記得前世林香蘭曾有一段時間頻繁宴客，為的就是要自證自己這當家主母的地位。那時她幾番折騰，確有改善，加之溫道正公務牽扯，也在這些夫人里頗吃得開。
可惜，今天只這幾個丫鬟就令她多日布局成了笑話。不出明日，這些夫人圈裡便會傳她果真在家中做不得主，連幾個丫鬟都調教不好便罷了，那些丫鬟更是不懼她威嚴。
下人欺壓主子，傳到哪都是稀奇事。
合蘇看著她們幾人開始老老實實打掃，卻不解氣，「姑娘，楊柳會跟那毒婦說起嗎，怕是說起來，那毒婦也不會管。」
溫妙勾唇，「放在平日她自然不會管，今天卻不一樣。」
理了理裙擺，溫妙抬腳往外走去。
「姑娘做什麼去？」
「去給祖母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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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祖母？老夫人？」
她一面跟上，一面不解，「老太太閉門不出誰都不見，咱們去做什麼？到時候被擋在門外，豈不觸霉頭。」
溫妙笑意不見，心中一時疼惜，不過一瞬，又笑起來，好在這一世她早了兩年來陪她老人家。
雖無血緣，溫妙卻已將她當成了親祖母。
合蘇哦了一聲，「只是咱們從前不來給她老人家請安，是因為她老人家不許，那毒婦也不許，如今…老太太怕是也不會見姑娘。」
溫妙不以為意，只道：「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走過幾處小院，又繞過了後花園，才算到了老太太現住的地方。院門開著，溫妙走進去，頓覺一陣熟悉湧上心頭。
最後那些事日的溫情讓她難以忘懷，眼下也不知道老人家身子怎麼樣，她猶記得錢媽媽說過，老太太身體虛弱了好幾年，那次請來袁屈楚已是陳珂太久，到了難以醫治的地步。
按錢媽媽所說，那麼現在老太太身體便不大好了。
溫妙心中嘆氣，腳步有些加快。不知這輩子要怎麼結識袁屈楚這樣的人，她要是還去無霽村找他，又能找得到嗎？
更或許，老太太現在不至病重，仔細調理也到不了那樣的地步。溫妙一面想著，腳步又緩了些。不過幾息就到了屋前。
「祖母！」
見門關著，她便先喊了一聲。
屋內三人聽見這聲音著實愣了愣。實在是太久沒有人來過，猛地有人出聲還當是聽錯了。
老太太正咳嗽了一陣，剛剛緩過片刻，望了眼窗外，抬手命孫媽媽看看怎麼回事。
孫媽媽回神，兩步到了門前，推開門，就見溫妙站在門外，正露著一排細白的牙笑著。
「孫媽媽！」
一面說著，歪頭越過孫媽媽，透過門縫往裡招了招手。
又叫了一聲，「祖母！」
場面一時靜了靜，只聞屋檐積雨的滴答聲。
合蘇將幾人錯愕呆滯的表情看過一遍，覺得尷尬極了。卻聽溫妙竟又笑了一聲，將這一時的安靜打破。
孫媽媽被她一笑牽回神來，「四姑娘…」
溫妙點點頭，「我來給祖母問安呢。」
「問安…」
不年不節的，這是鬧哪門子特立獨行？
孫媽媽一時摸不清思緒，轉身看向屋內老太太。便見老太太也是一副納悶的樣子。
老太太見她二人雙雙看來，輕咳了咳嗓子，道，「不是說我這免了你們請安問候一概雜事，你回去吧…」
孫媽媽見老太太說話，便側身讓開門口，不想溫妙卻不等老太太說完，竟從她身旁擠身進去了。
合蘇瞪圓了眼，猶豫一瞬還是沒有跟上。不知道自家姑娘怎麼忽然就變成這樣外放的性子。又見老太太眉心皺起溝壑，合蘇看都不敢再看屋內場面，已能猜到溫妙稍後被攆出來該多丟人。
溫妙卻十分自在，幾步到了老太太桌前，提裙下跪，以額觸地。
「給祖母請安。」
老太太不悅的話聲頓在唇邊，看著她這番誠心誠意的樣子，納悶的嘶了一聲。
見溫妙就那樣趴著，許久不動，她才道：「你先起來。」
溫妙哎了一聲，利落的爬起身，便見桌上正擺著些粥食點心，會心一笑，溫妙道：「祖母正在用飯，該由孫女來伺候才是。」
老太太往後仰了仰身子，道 ：「不必，有孫媽媽他們伺候我。你磕過頭便走吧。老婆子可不喜歡吵鬧。」
溫妙目光定在一碟蝴蝶酥上，心口忽然酸了酸。前世知道她喜歡這個，老太太隔三差五就叫人給她做，直把她吃膩了，便再也沒做過了。如今再見，才知這是何種滋味。
「孫女還沒吃過早飯呢，祖母總不忍心讓我空著肚子走。」
聽她這話說完，幾人更是驚愕萬分，不曾想平時不言不語的溫家老么，也有這般沒皮沒臉的時候。
轉頭又與幾位夫人賠笑道：「這幾個是新來的丫鬟，還不懂府上規矩。我們夫人治下嚴明，知道她們今日這樣目中無人，必是要將人打發了去！只是不要掃了幾位夫人的興致才好。」
抬手引路，忙又道：「這邊請，我家夫人都備好茶具了，就等著幾位呢。」
奈何三位夫人哪個不是人精，只相互看過幾眼便知楊柳這些話不過是說辭罷了，哪個新來的丫鬟敢這般作威作福？
蓮花三個看清這幾位夫人面帶譏笑的樣子，立刻又縮回了院子。一時間都有些惶惶不安。
夏荷拿起掃把，低聲詢問。「蓮花姐，這情形…可會有事？咱們也沒想到會被貴客碰上……楊柳姐姐一定會給夫人告狀的！」
她們從前雖也懶散，卻從未這樣明面上譏諷過溫妙，尤其又被外客撞見，不免有些擔憂。
蓮花探身見那幾位走遠，收回了目光，道，「不必擔心，夫人什麼時候罰過咱們？那幾位都是貴人，更不會在意咱們這幾個小丫鬟。眼下給四姑娘打掃乾淨就是！夫人回頭真提起來，也找不出咱們得錯。」
說著對溫妙又暗暗瞪了一眼，才不情不願打掃起來。
溫妙目的達到，已然不在意她們幾人動向。
只是她們幾人卻打錯了算盤，不知道今日所為，是正戳在林香蘭的脊梁骨上了。
此事全因溫道正性子冷，外人都傳林香蘭這主母在家中做不得主。
那些夫人，雖明面上是往來密切的好友，實則都是些笑面虎，往來也只為應酬，更都樂的看別人家的笑話。
溫妙記得前世林香蘭曾有一段時間頻繁宴客，為的就是要自證自己這當家主母的地位。那時她幾番折騰，確有改善，加之溫道正公務牽扯，也在這些夫人里頗吃得開。
可惜，今天只這幾個丫鬟就令她多日布局成了笑話。不出明日，這些夫人圈裡便會傳她果真在家中做不得主，連幾個丫鬟都調教不好便罷了，那些丫鬟更是不懼她威嚴。
下人欺壓主子，傳到哪都是稀奇事。
合蘇看著她們幾人開始老老實實打掃，卻不解氣，「姑娘，楊柳會跟那毒婦說起嗎，怕是說起來，那毒婦也不會管。」
溫妙勾唇，「放在平日她自然不會管，今天卻不一樣。」
理了理裙擺，溫妙抬腳往外走去。
「姑娘做什麼去？」
「去給祖母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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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祖母？老夫人？」
她一面跟上，一面不解，「老太太閉門不出誰都不見，咱們去做什麼？到時候被擋在門外，豈不觸霉頭。」
溫妙笑意不見，心中一時疼惜，不過一瞬，又笑起來，好在這一世她早了兩年來陪她老人家。
雖無血緣，溫妙卻已將她當成了親祖母。
合蘇哦了一聲，「只是咱們從前不來給她老人家請安，是因為她老人家不許，那毒婦也不許，如今…老太太怕是也不會見姑娘。」
溫妙不以為意，只道：「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走過幾處小院，又繞過了後花園，才算到了老太太現住的地方。院門開著，溫妙走進去，頓覺一陣熟悉湧上心頭。
最後那些事日的溫情讓她難以忘懷，眼下也不知道老人家身子怎麼樣，她猶記得錢媽媽說過，老太太身體虛弱了好幾年，那次請來袁屈楚已是陳珂太久，到了難以醫治的地步。
按錢媽媽所說，那麼現在老太太身體便不大好了。
溫妙心中嘆氣，腳步有些加快。不知這輩子要怎麼結識袁屈楚這樣的人，她要是還去無霽村找他，又能找得到嗎？
更或許，老太太現在不至病重，仔細調理也到不了那樣的地步。溫妙一面想著，腳步又緩了些。不過幾息就到了屋前。
「祖母！」
見門關著，她便先喊了一聲。
屋內三人聽見這聲音著實愣了愣。實在是太久沒有人來過，猛地有人出聲還當是聽錯了。
老太太正咳嗽了一陣，剛剛緩過片刻，望了眼窗外，抬手命孫媽媽看看怎麼回事。
孫媽媽回神，兩步到了門前，推開門，就見溫妙站在門外，正露著一排細白的牙笑著。
「孫媽媽！」
一面說著，歪頭越過孫媽媽，透過門縫往裡招了招手。
又叫了一聲，「祖母！」
場面一時靜了靜，只聞屋檐積雨的滴答聲。
合蘇將幾人錯愕呆滯的表情看過一遍，覺得尷尬極了。卻聽溫妙竟又笑了一聲，將這一時的安靜打破。
孫媽媽被她一笑牽回神來，「四姑娘…」
溫妙點點頭，「我來給祖母問安呢。」
「問安…」
不年不節的，這是鬧哪門子特立獨行？
孫媽媽一時摸不清思緒，轉身看向屋內老太太。便見老太太也是一副納悶的樣子。
老太太見她二人雙雙看來，輕咳了咳嗓子，道，「不是說我這免了你們請安問候一概雜事，你回去吧…」
孫媽媽見老太太說話，便側身讓開門口，不想溫妙卻不等老太太說完，竟從她身旁擠身進去了。
合蘇瞪圓了眼，猶豫一瞬還是沒有跟上。不知道自家姑娘怎麼忽然就變成這樣外放的性子。又見老太太眉心皺起溝壑，合蘇看都不敢再看屋內場面，已能猜到溫妙稍後被攆出來該多丟人。
溫妙卻十分自在，幾步到了老太太桌前，提裙下跪，以額觸地。
「給祖母請安。」
老太太不悅的話聲頓在唇邊，看著她這番誠心誠意的樣子，納悶的嘶了一聲。
見溫妙就那樣趴著，許久不動，她才道：「你先起來。」
溫妙哎了一聲，利落的爬起身，便見桌上正擺著些粥食點心，會心一笑，溫妙道：「祖母正在用飯，該由孫女來伺候才是。」
老太太往後仰了仰身子，道 ：「不必，有孫媽媽他們伺候我。你磕過頭便走吧。老婆子可不喜歡吵鬧。」
溫妙目光定在一碟蝴蝶酥上，心口忽然酸了酸。前世知道她喜歡這個，老太太隔三差五就叫人給她做，直把她吃膩了，便再也沒做過了。如今再見，才知這是何種滋味。
「孫女還沒吃過早飯呢，祖母總不忍心讓我空著肚子走。」
聽她這話說完，幾人更是驚愕萬分，不曾想平時不言不語的溫家老么，也有這般沒皮沒臉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