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舊夢逢生
四月春景，光影燦爛。
余家姑娘的生辰宴上十分熱鬧。宴席中，男子們推杯換盞，笑聲爽朗陣陣。因的這些貴公子們在此。一道屏風相隔的女孩席間便格外安靜，只有些許低語。
而讓眾人越發熱鬧與安靜的，是因一人到來。
秦珩途經此地，見有宴席，一時興起進來暫作歇息，正用了幾盞茶水。
坐了片刻，聽聞是太府少卿的女兒余苗兒做生辰宴。便將四空身上的一塊玉佩扯去，命人送給了壽星。
四空苦著臉，問，「這可是上個月殿下賞我的，說是能傳家呢。」
秦珩目光在席間掠過一瞬，「你去給我查個人，回來再賞你個更好的。」
四空聽見有要事，正色了湊近，聽秦珩吩咐。
只是聽清那指令，卻令他愣了愣，隨即才折身而去，走出院子見沒了人便翻身上了屋頂。往女席那邊去了。
半炷香功夫，四空得信兒回來。
「殿下問的那姑娘確有其人。只是今日並不在席上，屬下打聽了，都說她不常外出。」
秦珩聽罷笑了起來，半晌，又連贊余家奉上的茶好。
四空微怔，這幾日殿下陰沉不定，又剛剛殺了一批不忠的暗衛，像眼下這樣開懷的樣子，真是好久不見。
席間都關注著這位殿下，實在好奇這樣的身份，為何不請自來，且眼下他不過坐了片刻，喝了幾盞茶水便又要走了。
四空也不知道自家殿下有何打算。只能立刻跟上。
幾個膽大的女孩透過屏風的縫隙看向那道背影，忍不住竊竊私語，這位殿下鮮少露面，她們許多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實在很難不好奇。
「姐姐，你瞧見了麼？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溫甄攥著帕子，悄悄拉著溫嬅，眼中一副流連之態。
溫嬅收回目光，點點頭 ，「是。我記得，這位殿下已二十有三，卻還未娶妻…」
說到這，溫甄有些興奮，「你說，他為什麼還不娶太子妃？沒有喜歡的？」
一旁的溫嵐收回悠悠目光，淡淡道，「他這樣的身份，談什麼喜歡不喜歡，要看的，是家世，對皇家有無助力。」
溫嬅這時候卻很是胸有成竹，「長姐說的不錯，可如今並不是沒有符合條件的人家，眼下文臣武將家裡都有適齡的女孩，我聽聞那幾個高門的女孩遲遲不嫁，就是等著這位呢，反觀這位，總不成親，恐怕，就是要挑一個心儀的…」
「按姐姐這般說，那豈不是…人人都有機會了…」
「全看這大禮能砸在誰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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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位從前從不參加宴會，今日余姑娘的生辰宴卻來了，怕不是，對這余姑娘有意。」
溫嵐不語，端了茶盞喝了一口，隨即皺了皺眉，今日的茶實在一般。
宴席到了酉時方散。溫嬅幾人歸家時天已擦黑。剛進內宅，要先路過最小的一處偏院。
這院子實在緊湊，也沒什麼好景致，還不如後巷管事家的宅子富麗。
是溫妙住在這裡。
溫甄瞥了眼還未點燈的小院子，寥無人氣，更好像一處荒院了。
「四妹妹許是正慪氣呢，又不帶著她。」
溫嬅輕笑，「那她豈不是要把自己氣死，眼下春光明媚的，正是外出的好時節呢。後日白家姑娘做賞花宴，母親一定也不會讓她去的。」
「不知她傷可好了嗎？」
「哪有那麼快，活該。」
幾人說著話穿過庭院，又去了主屋給林香蘭請安，話聲漸遠。庭院正沉寂下去。忽有一道驚呼從那小偏院傳來。
「母親！」
合蘇剛剛點起屋中燈火，就聽溫妙喊出了聲。
她快步走到床前，就見溫妙痛苦的皺著眉。
「好疼…」
「合蘇？」
溫妙從床上爬起來，又愣在原地，滿心亂的不知天地何在，「你，你怎麼在這…」
她又忽然發現，這處地方很是熟悉。
床帳子用了三年多，洗的已經發白，薄薄的能透過外間搖晃的燭光。
溫妙抬手撩起半邊床帳，窗下擱著個小榻，榻頭的長几上擺著兩盆垂絲茉莉，墜了許多花苞。她記得這花最難伺候，除了兩年前開過一次花，後來便枯死了，怎麼救都沒救活…
兩年前…
「我怎麼又到了這時候…」
溫妙下了地，走到那盆花跟前。上面正有許多水珠，應當是合蘇剛澆過水。
花盆一旁的書架上擺著的書不少，溫妙指尖 一一摸過，確實都是她兩年前愛看的。
溫妙嘆息，轉頭看向合蘇，「合蘇，我大概還放不下你，才回到了這個時候。」
合蘇取了衫子到她跟前，一面給她披上，一面有些生氣的開口，「也不知道姑娘亂說些什麼，可你瞧瞧，剛止住血的傷口，眼下又裂開了，你起來做什麼呢？」
春日裡的薄衫沒什麼重量，只粘在小臂上的料子微微透著點涼。
涼意攀上脊背，溫妙只覺渾身一顫。
她怔住，又垂眼看向合蘇給她整理衣裳的一雙手。忽然將其中一隻攥緊。
熱的，有實感的，不會從她身上穿過去…
「嘶——」
「姑娘好大的手勁！」
「合蘇…我怎麼…」
嗓音顫抖起來。合蘇覺得不對勁，去看溫妙面色，就見她已是滿臉淚水。
那淚像不受控制一般，撲簌簌的一個勁的往下落。人卻還是有幾分茫然似得，一雙眼空洞的望著自己。
「姑娘怎麼了？可是疼的厲害了？快躺回去吧，我再給姑娘上些止血的藥粉。」
溫妙隨她目光垂頭，看向肩上的傷口，白色的繃帶已經逐漸被染成紅色。溫妙伸手去摸，尖銳的疼猛地傳來。
「姑娘！」
溫妙卻笑了起來。
混著眼淚，笑的頗有些詭異。眼中簇簇的冒起了火光一般，炯炯閃爍。
看著被血染紅的指尖，她舉到合蘇眼前。「合蘇，我好像，又活了…」
余家姑娘的生辰宴上十分熱鬧。宴席中，男子們推杯換盞，笑聲爽朗陣陣。因的這些貴公子們在此。一道屏風相隔的女孩席間便格外安靜，只有些許低語。
而讓眾人越發熱鬧與安靜的，是因一人到來。
秦珩途經此地，見有宴席，一時興起進來暫作歇息，正用了幾盞茶水。
坐了片刻，聽聞是太府少卿的女兒余苗兒做生辰宴。便將四空身上的一塊玉佩扯去，命人送給了壽星。
四空苦著臉，問，「這可是上個月殿下賞我的，說是能傳家呢。」
秦珩目光在席間掠過一瞬，「你去給我查個人，回來再賞你個更好的。」
四空聽見有要事，正色了湊近，聽秦珩吩咐。
只是聽清那指令，卻令他愣了愣，隨即才折身而去，走出院子見沒了人便翻身上了屋頂。往女席那邊去了。
半炷香功夫，四空得信兒回來。
「殿下問的那姑娘確有其人。只是今日並不在席上，屬下打聽了，都說她不常外出。」
秦珩聽罷笑了起來，半晌，又連贊余家奉上的茶好。
四空微怔，這幾日殿下陰沉不定，又剛剛殺了一批不忠的暗衛，像眼下這樣開懷的樣子，真是好久不見。
席間都關注著這位殿下，實在好奇這樣的身份，為何不請自來，且眼下他不過坐了片刻，喝了幾盞茶水便又要走了。
四空也不知道自家殿下有何打算。只能立刻跟上。
幾個膽大的女孩透過屏風的縫隙看向那道背影，忍不住竊竊私語，這位殿下鮮少露面，她們許多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實在很難不好奇。
「姐姐，你瞧見了麼？真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溫甄攥著帕子，悄悄拉著溫嬅，眼中一副流連之態。
溫嬅收回目光，點點頭 ，「是。我記得，這位殿下已二十有三，卻還未娶妻…」
說到這，溫甄有些興奮，「你說，他為什麼還不娶太子妃？沒有喜歡的？」
一旁的溫嵐收回悠悠目光，淡淡道，「他這樣的身份，談什麼喜歡不喜歡，要看的，是家世，對皇家有無助力。」
溫嬅這時候卻很是胸有成竹，「長姐說的不錯，可如今並不是沒有符合條件的人家，眼下文臣武將家裡都有適齡的女孩，我聽聞那幾個高門的女孩遲遲不嫁，就是等著這位呢，反觀這位，總不成親，恐怕，就是要挑一個心儀的…」
「按姐姐這般說，那豈不是…人人都有機會了…」
「全看這大禮能砸在誰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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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這位從前從不參加宴會，今日余姑娘的生辰宴卻來了，怕不是，對這余姑娘有意。」
溫嵐不語，端了茶盞喝了一口，隨即皺了皺眉，今日的茶實在一般。
宴席到了酉時方散。溫嬅幾人歸家時天已擦黑。剛進內宅，要先路過最小的一處偏院。
這院子實在緊湊，也沒什麼好景致，還不如後巷管事家的宅子富麗。
是溫妙住在這裡。
溫甄瞥了眼還未點燈的小院子，寥無人氣，更好像一處荒院了。
「四妹妹許是正慪氣呢，又不帶著她。」
溫嬅輕笑，「那她豈不是要把自己氣死，眼下春光明媚的，正是外出的好時節呢。後日白家姑娘做賞花宴，母親一定也不會讓她去的。」
「不知她傷可好了嗎？」
「哪有那麼快，活該。」
幾人說著話穿過庭院，又去了主屋給林香蘭請安，話聲漸遠。庭院正沉寂下去。忽有一道驚呼從那小偏院傳來。
「母親！」
合蘇剛剛點起屋中燈火，就聽溫妙喊出了聲。
她快步走到床前，就見溫妙痛苦的皺著眉。
「好疼…」
「合蘇？」
溫妙從床上爬起來，又愣在原地，滿心亂的不知天地何在，「你，你怎麼在這…」
她又忽然發現，這處地方很是熟悉。
床帳子用了三年多，洗的已經發白，薄薄的能透過外間搖晃的燭光。
溫妙抬手撩起半邊床帳，窗下擱著個小榻，榻頭的長几上擺著兩盆垂絲茉莉，墜了許多花苞。她記得這花最難伺候，除了兩年前開過一次花，後來便枯死了，怎麼救都沒救活…
兩年前…
「我怎麼又到了這時候…」
溫妙下了地，走到那盆花跟前。上面正有許多水珠，應當是合蘇剛澆過水。
花盆一旁的書架上擺著的書不少，溫妙指尖 一一摸過，確實都是她兩年前愛看的。
溫妙嘆息，轉頭看向合蘇，「合蘇，我大概還放不下你，才回到了這個時候。」
合蘇取了衫子到她跟前，一面給她披上，一面有些生氣的開口，「也不知道姑娘亂說些什麼，可你瞧瞧，剛止住血的傷口，眼下又裂開了，你起來做什麼呢？」
春日裡的薄衫沒什麼重量，只粘在小臂上的料子微微透著點涼。
涼意攀上脊背，溫妙只覺渾身一顫。
她怔住，又垂眼看向合蘇給她整理衣裳的一雙手。忽然將其中一隻攥緊。
熱的，有實感的，不會從她身上穿過去…
「嘶——」
「姑娘好大的手勁！」
「合蘇…我怎麼…」
嗓音顫抖起來。合蘇覺得不對勁，去看溫妙面色，就見她已是滿臉淚水。
那淚像不受控制一般，撲簌簌的一個勁的往下落。人卻還是有幾分茫然似得，一雙眼空洞的望著自己。
「姑娘怎麼了？可是疼的厲害了？快躺回去吧，我再給姑娘上些止血的藥粉。」
溫妙隨她目光垂頭，看向肩上的傷口，白色的繃帶已經逐漸被染成紅色。溫妙伸手去摸，尖銳的疼猛地傳來。
「姑娘！」
溫妙卻笑了起來。
混著眼淚，笑的頗有些詭異。眼中簇簇的冒起了火光一般，炯炯閃爍。
看著被血染紅的指尖，她舉到合蘇眼前。「合蘇，我好像，又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