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此間事了
吳夫人自知她想的什麼，冷淡的臉上依舊掛著笑，「他是天命之人，豈是你能殺死的？傷口雖不淺，但也不過養上七八日的功夫罷了。」
溫妙聽清只覺一時間心口刺痛更甚，氣血翻湧，便是一陣暈眩襲來。
指尖再次摁住那塊碎片，疼的哆嗦，但總算令自己清醒幾分。
「這幾日你養傷的時候也會有人伺候你。」
吳夫人冷笑著看向院外，那裡已有幾個男子被帶過來。有的面目全非，有的身形佝僂。
「這府上的一切髒污皆由他們處理，如今伺候你，正好。」
這時有醫者匆匆進來，與吳夫人作揖，道：「夫人，主子已經安置好了。雖失血太多，但好在及時包紮，眼下無甚大礙了。」
吳夫人頷首，「那便勞煩先生，替她治一治吧。」
說罷淡淡瞥一眼溫妙，不願再多逗留，轉身往外去了。
那郎中蹲在地上遠遠的先看了看溫妙，只不過聽了她幾個呼吸，便有了結論，「哎呀呀，本就是體虛之人，又受了重擊內傷，再不醫治就要虧空死了。」
他一面說著一面起身，「好在你碰上了我，能給你撿回半條命。日後雖是廢人一個，也尚且可以殘喘。」
他自說自話，似乎並沒有被今日這裡的沉重氣氛所影響，只專注於自己的醫術之中。
「許久沒碰上過你這樣難纏的病人了…你前些日子是不是還受了很重的外傷？」
語調帶了些興奮，他轉身去打開自己的箱子，將裡面的東西一件件擺出來。
「你這人也很奇怪，他給你錦衣玉食，又喜歡你，你乖乖的聽話不好麼？活著不好麼？」
溫妙有些聽不清他說什麼，腦中意識已開始恍惚，強撐著攀住一條高几，一點點從地上站起來。
那郎中回身，見她起來，笑道：「對對對，自己能起來最好，躺到床上去。」
溫妙看向那些被一一擺開能救命的東西，目光沉靜。
越過桌面，抬眼又望向門外。幾個怪異的人正盯著她。她並不在意，只將眼光輕轉，落在院牆上，天邊外。
可惜，月色涼如水，實在蕭瑟。
她這短短十幾年，總覺過的辛苦，原以為終於能同合蘇去遊歷山水，卻又被帶到這裡。
她想嘆上一口氣。卻連著咳嗽起來，咳得嘔血不止，流出了眼淚。
咽下幾口血水，總算挨過那一陣帶著血腥氣的嗆咳與悶痛。扶著床架，溫妙緩慢挪動，將腳步定在一處小小的記號上。
醫者還在自言自語似的同她說話，「你要是聽我的，除了生死，一切置之度外便也能安安生生的活著，我說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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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配好了藥粉轉過身來，就見溫妙立已經徹底站了起來。只是她似乎並沒將自己的勸說聽進心裡。那副神色已是哀傷至極。
「你…」
醫者萬般說辭忽然卡在口中。
夜風一陣一陣的吹進來，將燭火吹得明明滅滅。那姑娘身形單薄的站在那裡，一雙眼中儘是悲涼。
一陣大風揚起她衣角，滿地的花瓣被捲起，洋洋灑灑包圍著她，人似乎立刻就要乘風而去了一般。
「你，你不要有死志，否則，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他話未說完，便見那姑娘雙目緩緩閉上，往後仰去。
有血肉被刺穿的聲音傳來。那片輕微起伏的胸口之上，露出一片鋒利的琉璃。
血液噴涌而出，他再救無可救。
醫者僵在遠處，直直看了許久，半晌喃喃出聲。
「…活著不好麼…」
他嘆氣，重新將一應東西裝回醫箱，轉身走了。
夜風愈盛，鼓動著簾帳獵獵作響。滿地花瓣之中，溫妙唇瓣還顫動著，氣息一點一點往外抽離。
藥物控制之下的溫妙無力自戕，眼下這般，已是她為自己所做最好的打算。
溫妙以為那會是一種痛快的解脫。這一刻到來，她應該是安詳的。她不會被折磨虐待，不會被囚禁一生，也再不必違心委身。
但碎片刺穿心臟時，疼痛如排山倒海般洶湧。她疼的想喘息，卻發現再難吸入半點空氣。她也還帶著怨恨，沒能為父母徹底手刃仇人，沒能再看一看紋錦，沒能…
沒能等到他來。
本不該甘心死去的…可已窮途末路，別無選擇。
清平道長的話猶在耳邊，『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只可惜，那最後一點無憂草已經毀了。她註定要帶著疼痛死去。
血液淹沒了滿地花瓣，體溫逐步流失，溫妙覺得所有感官都開始消散了，一切變得虛妄又蒼白。可她又忽然覺得耳邊開始變得嘈雜，好像有許多人在同她說話。
「溫妙！」
有一道厲呵炸開，那聲音很熟悉，似乎氣急了。
「你的玉呢？為何不來夢中見我！」
暴怒的聲音靜了一瞬，隨即他忽然蕭澀的低沉起來，聲音清淺飄忽，「溫妙，即已做了抉擇，一切，便都塵埃落定。」
「溫妙，我教你的最後一步棋，是落子無悔…」
「落子無悔…你，安心吧…只是，別離我太遠…」
蒼白的嘴唇試著重複，耳邊又響起一另陣嘈雜。
「是個女孩子。青語，你瞧見了麼？她，怎麼哭的這般難看？」
「胡說，她像你，絕不會難看。」
「那你要給她起什麼名字？」
「我想，就叫她阿妙吧。妙樂縱生，此後皆是坦途。」
「那你能不能再挺一挺，同我一起，看著她長大？」
「…時遠，我做不到了…」
溫妙聽清只覺一時間心口刺痛更甚，氣血翻湧，便是一陣暈眩襲來。
指尖再次摁住那塊碎片，疼的哆嗦，但總算令自己清醒幾分。
「這幾日你養傷的時候也會有人伺候你。」
吳夫人冷笑著看向院外，那裡已有幾個男子被帶過來。有的面目全非，有的身形佝僂。
「這府上的一切髒污皆由他們處理，如今伺候你，正好。」
這時有醫者匆匆進來，與吳夫人作揖，道：「夫人，主子已經安置好了。雖失血太多，但好在及時包紮，眼下無甚大礙了。」
吳夫人頷首，「那便勞煩先生，替她治一治吧。」
說罷淡淡瞥一眼溫妙，不願再多逗留，轉身往外去了。
那郎中蹲在地上遠遠的先看了看溫妙，只不過聽了她幾個呼吸，便有了結論，「哎呀呀，本就是體虛之人，又受了重擊內傷，再不醫治就要虧空死了。」
他一面說著一面起身，「好在你碰上了我，能給你撿回半條命。日後雖是廢人一個，也尚且可以殘喘。」
他自說自話，似乎並沒有被今日這裡的沉重氣氛所影響，只專注於自己的醫術之中。
「許久沒碰上過你這樣難纏的病人了…你前些日子是不是還受了很重的外傷？」
語調帶了些興奮，他轉身去打開自己的箱子，將裡面的東西一件件擺出來。
「你這人也很奇怪，他給你錦衣玉食，又喜歡你，你乖乖的聽話不好麼？活著不好麼？」
溫妙有些聽不清他說什麼，腦中意識已開始恍惚，強撐著攀住一條高几，一點點從地上站起來。
那郎中回身，見她起來，笑道：「對對對，自己能起來最好，躺到床上去。」
溫妙看向那些被一一擺開能救命的東西，目光沉靜。
越過桌面，抬眼又望向門外。幾個怪異的人正盯著她。她並不在意，只將眼光輕轉，落在院牆上，天邊外。
可惜，月色涼如水，實在蕭瑟。
她這短短十幾年，總覺過的辛苦，原以為終於能同合蘇去遊歷山水，卻又被帶到這裡。
她想嘆上一口氣。卻連著咳嗽起來，咳得嘔血不止，流出了眼淚。
咽下幾口血水，總算挨過那一陣帶著血腥氣的嗆咳與悶痛。扶著床架，溫妙緩慢挪動，將腳步定在一處小小的記號上。
醫者還在自言自語似的同她說話，「你要是聽我的，除了生死，一切置之度外便也能安安生生的活著，我說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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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配好了藥粉轉過身來，就見溫妙立已經徹底站了起來。只是她似乎並沒將自己的勸說聽進心裡。那副神色已是哀傷至極。
「你…」
醫者萬般說辭忽然卡在口中。
夜風一陣一陣的吹進來，將燭火吹得明明滅滅。那姑娘身形單薄的站在那裡，一雙眼中儘是悲涼。
一陣大風揚起她衣角，滿地的花瓣被捲起，洋洋灑灑包圍著她，人似乎立刻就要乘風而去了一般。
「你，你不要有死志，否則，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他話未說完，便見那姑娘雙目緩緩閉上，往後仰去。
有血肉被刺穿的聲音傳來。那片輕微起伏的胸口之上，露出一片鋒利的琉璃。
血液噴涌而出，他再救無可救。
醫者僵在遠處，直直看了許久，半晌喃喃出聲。
「…活著不好麼…」
他嘆氣，重新將一應東西裝回醫箱，轉身走了。
夜風愈盛，鼓動著簾帳獵獵作響。滿地花瓣之中，溫妙唇瓣還顫動著，氣息一點一點往外抽離。
藥物控制之下的溫妙無力自戕，眼下這般，已是她為自己所做最好的打算。
溫妙以為那會是一種痛快的解脫。這一刻到來，她應該是安詳的。她不會被折磨虐待，不會被囚禁一生，也再不必違心委身。
但碎片刺穿心臟時，疼痛如排山倒海般洶湧。她疼的想喘息，卻發現再難吸入半點空氣。她也還帶著怨恨，沒能為父母徹底手刃仇人，沒能再看一看紋錦，沒能…
沒能等到他來。
本不該甘心死去的…可已窮途末路，別無選擇。
清平道長的話猶在耳邊，『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只可惜，那最後一點無憂草已經毀了。她註定要帶著疼痛死去。
血液淹沒了滿地花瓣，體溫逐步流失，溫妙覺得所有感官都開始消散了，一切變得虛妄又蒼白。可她又忽然覺得耳邊開始變得嘈雜，好像有許多人在同她說話。
「溫妙！」
有一道厲呵炸開，那聲音很熟悉，似乎氣急了。
「你的玉呢？為何不來夢中見我！」
暴怒的聲音靜了一瞬，隨即他忽然蕭澀的低沉起來，聲音清淺飄忽，「溫妙，即已做了抉擇，一切，便都塵埃落定。」
「溫妙，我教你的最後一步棋，是落子無悔…」
「落子無悔…你，安心吧…只是，別離我太遠…」
蒼白的嘴唇試著重複，耳邊又響起一另陣嘈雜。
「是個女孩子。青語，你瞧見了麼？她，怎麼哭的這般難看？」
「胡說，她像你，絕不會難看。」
「那你要給她起什麼名字？」
「我想，就叫她阿妙吧。妙樂縱生，此後皆是坦途。」
「那你能不能再挺一挺，同我一起，看著她長大？」
「…時遠，我做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