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馴服
溫妙被迫再次吞下藥丸。一時氣的渾身顫抖。在這裡，她卻是還不如一隻貓狗。
吳夫人走到她身前，看著她氣憤之下不住的戰慄。勾起一絲笑意。問道：「掙扎也是徒勞，何須廢這一番力氣。」
溫妙壓下不甘，冷笑道：「難道要我自己主動吞下毒藥順你們的心意麼？做夢。」
「你倒是有幾分血性。」
吳夫人嗤笑著轉身坐在椅子上。「原是該苦口婆心的先勸說你一番。到了這裡，既有錦衣玉食，又能養尊處優，不如順著主子，少受些苦楚。要那血性做什麼。」
「可我見過太多人了。你的眼神，我一眼就能看的出來，你是個難以馴服的。我只好不必浪費口舌。」
「於你這樣的麼…」
她輕笑，「便不要把你當人看，沒有尊嚴，沒有意義，時間長了，你自然就沒了意志。屆時丫鬟們再把你像主子一樣伺候起來，你就會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尊貴，從此往後，你便能乖乖的死心塌地了。」
溫妙聽著她的如意算盤，漸漸也浮起一點笑意。
「你的這套方法從前有個人也是這樣對我做的，可就在昨天，我刺穿了她的眼睛。將她殺得片甲不留。」
溫妙十幾日受過來折磨，人已消瘦許多。但此時說出的話，卻不比她滿副虛弱之態，而是字字清晰，既堅定又帶著狠厲。
吳夫人微微眯了眼，想起昨日那番場景，笑意不見，面上只剩一層寒意。
「那就試試吧。看看是你成功被馴服，還是我被刺穿眼睛。」
她起身出去，溫妙望著她的背影，低聲詛咒。「我會刺穿你的心臟。」
吳夫人腳步不怠。只偏了偏頭，沒再開口說話。
那婆子卻低聲嘟囔：「主子喜歡你，給你錦衣玉食，你跟著他，做他的美妾，只在榻間伺候不好嗎？」
「你要是經過幾次事，就知道其中滋味了，衣裳一脫，肌膚相親，從此往後你就死心塌地了…」
服下兩倍藥的溫妙再沒有半點力氣，聽清這話只覺渾身汗毛豎立，胃中翻江倒海。
那婆子又瞥她一眼匆匆出去了。
整整一日，溫妙半點力氣沒有，只能躺在床上睜著眼看日光緩慢移動。
夜裡星光流轉，卻照不進窗扇。她望著漆黑的屋子，心頭空洞的疼。
秋風愈獵，吹得樹木搖曳不止。好在陽光甚好。葉影照在窗上，像群蝶翩然。
溫妙被那落葉撞在窗欞上的細碎聲響吵醒，睜開眼，看見一道黑影坐在床邊，他透過面具看著她，不知看了多少時間。
驚呼卡在喉嚨，溫妙猛地彈起，縮進床榻裡面。
「今日不用藥，不知道溫姑娘可願隨我游賞。」
溫妙聽清那面具下沉悶的話聲。看著他，不知他又打什麼主意。
「或許你看過這裡的風景，就不會太想離開了。」
「你要帶我出去？」溫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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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攤手，「只要不出這座山，你想去哪裡都可以。」
溫妙垂眸思索他說的是真是假，可不論怎麼樣，總好過像昨日那樣渾渾噩噩躺一天。若能窺探一絲生機，就再好不過了。
「好。我要用飯。」
他似乎隔著面具笑了一聲，側身示意她看去外間的桌子，那上面已經擺了許多膳食。
「自便。」
溫妙立刻下了床走到桌前。看過一遍，端起一碗梗米粥仰頭喝了，又拿起兩個銀絲肉卷，一面咬了一口，一面往外走。
「走吧。」
那人低笑出聲，「不必這樣心急。」
溫妙被兩個僕婦擋住去路，回身看他，皺眉道：「不是你要出去的麼。」
他點了點頭，道了聲好罷，遂起身走到門邊，抬了抬手，那兩個婆子便讓到一旁。
溫妙將口中嚼碎的東西咽下，不耐道：「既是要出去，就不要再這般悠哉悠哉的。」
他卻依舊款步慢踱，經過溫妙身側，道：「你該適應我的規則。」
溫妙瞪他背影一眼。便見那兩個婆子猛虎般看向她。
溫妙不屑，抬腳跟上去。
這一方院落之外是一條寬敞的青石道，旁側圍牆高聳，只能看見牆頭茂盛的竹叢。
沿著長路走了很久，期間經過幾處院落，才到了圍牆盡頭。牆外所接是一條蜿蜒石階，那人順石階下去，依舊不疾不徐。
溫妙看去，便見石階兩側茂林修竹，再沒有別的路，也沒有任何人。望著那人的背影，後悔沒能把那塊碎琉璃帶出來。
他卻好像有讀心術，「不要以為你能把我怎麼樣，我並不想把你扛回去。」
溫妙切齒，跟著他繼續往下走。
輾轉過幾回，便見石階走勢成了向上攀爬。溫妙強撐著跟他一路走上去，直走了一炷香的時辰，總算到了一處開闊石台之上。
那人站在石台邊，望向腳下風景不再動作。
溫妙四顧片刻，緩步到了他旁邊。
一陣涼風吹在面門，她看清腳下景致。
石台之下一片開闊無垠。那是一望無際的翠竹與山林，如今半數樹木已經開始枯黃，呈現金秋之貌。山風呼嘯，卷了許多枯葉翻滾。
一時間，那風好像撞進了她心裡，萎靡困頓之氣被盡數掃去，充盈在肺腑之間的，變成了清涼舒爽。
溫妙的眼眶卻忽然紅了。
如果沒有意外，她跟合蘇現在該是自由著欣賞著這樣的景致。
她只是想要自由而已。
心情一時又變得沉重，目光鎖定山林之中的屋檐綿延，那便是她剛剛出來的地方。可以看出，這是一片很大的莊園。而莊園之外，山巒重疊，一望無際，看不見任何與外界有關的東西。
溫妙享受這一刻的自由與美好，卻也深深地知道，如果他們找不到她，她將無法逃脫。
她有此認知，便是那人此行的目的。
「你不能從這座山出去，但這裡卻也足夠大不是嗎？或許你可以試試看，這裡並不枯燥。」
溫妙閉眼靜靜地呼吸著，貪戀這一刻的不受控制。
「讓我留下陪你這個醜陋的東西，我寧可從這跳下去。」
「跳下去也死不了。有人會接住你的。」
溫妙猛地睜開眼，仔細去看腳下翻滾的樹濤。什麼人都瞧不見，但直覺告訴她，他說的是真的。
他沒再開口說話，就那樣站著，也望著這片山巒。
溫妙更加不會開口，吹著風，一直坐到正午時分，有人竟將食案抬到這裡，又擺了午食。
溫妙看向那人，顯然他還不想摘下面具。
「我沒有時間陪你太久 ，你若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便喊人送你就好。」
溫妙並不回應，也不準備餓著肚子 ，拿了幾樣吃食坐回原處。
「今晚允許你清醒著，好讓你考慮好明天還要不要用藥。」
溫妙大口咀嚼。
「明日戌時，你若還做不了決定，我便要替你做決定了。」
吳夫人走到她身前，看著她氣憤之下不住的戰慄。勾起一絲笑意。問道：「掙扎也是徒勞，何須廢這一番力氣。」
溫妙壓下不甘，冷笑道：「難道要我自己主動吞下毒藥順你們的心意麼？做夢。」
「你倒是有幾分血性。」
吳夫人嗤笑著轉身坐在椅子上。「原是該苦口婆心的先勸說你一番。到了這裡，既有錦衣玉食，又能養尊處優，不如順著主子，少受些苦楚。要那血性做什麼。」
「可我見過太多人了。你的眼神，我一眼就能看的出來，你是個難以馴服的。我只好不必浪費口舌。」
「於你這樣的麼…」
她輕笑，「便不要把你當人看，沒有尊嚴，沒有意義，時間長了，你自然就沒了意志。屆時丫鬟們再把你像主子一樣伺候起來，你就會珍惜這來之不易的尊貴，從此往後，你便能乖乖的死心塌地了。」
溫妙聽著她的如意算盤，漸漸也浮起一點笑意。
「你的這套方法從前有個人也是這樣對我做的，可就在昨天，我刺穿了她的眼睛。將她殺得片甲不留。」
溫妙十幾日受過來折磨，人已消瘦許多。但此時說出的話，卻不比她滿副虛弱之態，而是字字清晰，既堅定又帶著狠厲。
吳夫人微微眯了眼，想起昨日那番場景，笑意不見，面上只剩一層寒意。
「那就試試吧。看看是你成功被馴服，還是我被刺穿眼睛。」
她起身出去，溫妙望著她的背影，低聲詛咒。「我會刺穿你的心臟。」
吳夫人腳步不怠。只偏了偏頭，沒再開口說話。
那婆子卻低聲嘟囔：「主子喜歡你，給你錦衣玉食，你跟著他，做他的美妾，只在榻間伺候不好嗎？」
「你要是經過幾次事，就知道其中滋味了，衣裳一脫，肌膚相親，從此往後你就死心塌地了…」
服下兩倍藥的溫妙再沒有半點力氣，聽清這話只覺渾身汗毛豎立，胃中翻江倒海。
那婆子又瞥她一眼匆匆出去了。
整整一日，溫妙半點力氣沒有，只能躺在床上睜著眼看日光緩慢移動。
夜裡星光流轉，卻照不進窗扇。她望著漆黑的屋子，心頭空洞的疼。
秋風愈獵，吹得樹木搖曳不止。好在陽光甚好。葉影照在窗上，像群蝶翩然。
溫妙被那落葉撞在窗欞上的細碎聲響吵醒，睜開眼，看見一道黑影坐在床邊，他透過面具看著她，不知看了多少時間。
驚呼卡在喉嚨，溫妙猛地彈起，縮進床榻裡面。
「今日不用藥，不知道溫姑娘可願隨我游賞。」
溫妙聽清那面具下沉悶的話聲。看著他，不知他又打什麼主意。
「或許你看過這裡的風景，就不會太想離開了。」
「你要帶我出去？」溫妙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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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攤手，「只要不出這座山，你想去哪裡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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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要用飯。」
他似乎隔著面具笑了一聲，側身示意她看去外間的桌子，那上面已經擺了許多膳食。
「自便。」
溫妙立刻下了床走到桌前。看過一遍，端起一碗梗米粥仰頭喝了，又拿起兩個銀絲肉卷，一面咬了一口，一面往外走。
「走吧。」
那人低笑出聲，「不必這樣心急。」
溫妙被兩個僕婦擋住去路，回身看他，皺眉道：「不是你要出去的麼。」
他點了點頭，道了聲好罷，遂起身走到門邊，抬了抬手，那兩個婆子便讓到一旁。
溫妙將口中嚼碎的東西咽下，不耐道：「既是要出去，就不要再這般悠哉悠哉的。」
他卻依舊款步慢踱，經過溫妙身側，道：「你該適應我的規則。」
溫妙瞪他背影一眼。便見那兩個婆子猛虎般看向她。
溫妙不屑，抬腳跟上去。
這一方院落之外是一條寬敞的青石道，旁側圍牆高聳，只能看見牆頭茂盛的竹叢。
沿著長路走了很久，期間經過幾處院落，才到了圍牆盡頭。牆外所接是一條蜿蜒石階，那人順石階下去，依舊不疾不徐。
溫妙看去，便見石階兩側茂林修竹，再沒有別的路，也沒有任何人。望著那人的背影，後悔沒能把那塊碎琉璃帶出來。
他卻好像有讀心術，「不要以為你能把我怎麼樣，我並不想把你扛回去。」
溫妙切齒，跟著他繼續往下走。
輾轉過幾回，便見石階走勢成了向上攀爬。溫妙強撐著跟他一路走上去，直走了一炷香的時辰，總算到了一處開闊石台之上。
那人站在石台邊，望向腳下風景不再動作。
溫妙四顧片刻，緩步到了他旁邊。
一陣涼風吹在面門，她看清腳下景致。
石台之下一片開闊無垠。那是一望無際的翠竹與山林，如今半數樹木已經開始枯黃，呈現金秋之貌。山風呼嘯，卷了許多枯葉翻滾。
一時間，那風好像撞進了她心裡，萎靡困頓之氣被盡數掃去，充盈在肺腑之間的，變成了清涼舒爽。
溫妙的眼眶卻忽然紅了。
如果沒有意外，她跟合蘇現在該是自由著欣賞著這樣的景致。
她只是想要自由而已。
心情一時又變得沉重，目光鎖定山林之中的屋檐綿延，那便是她剛剛出來的地方。可以看出，這是一片很大的莊園。而莊園之外，山巒重疊，一望無際，看不見任何與外界有關的東西。
溫妙享受這一刻的自由與美好，卻也深深地知道，如果他們找不到她，她將無法逃脫。
她有此認知，便是那人此行的目的。
「你不能從這座山出去，但這裡卻也足夠大不是嗎？或許你可以試試看，這裡並不枯燥。」
溫妙閉眼靜靜地呼吸著，貪戀這一刻的不受控制。
「讓我留下陪你這個醜陋的東西，我寧可從這跳下去。」
「跳下去也死不了。有人會接住你的。」
溫妙猛地睜開眼，仔細去看腳下翻滾的樹濤。什麼人都瞧不見，但直覺告訴她，他說的是真的。
他沒再開口說話，就那樣站著，也望著這片山巒。
溫妙更加不會開口，吹著風，一直坐到正午時分，有人竟將食案抬到這裡，又擺了午食。
溫妙看向那人，顯然他還不想摘下面具。
「我沒有時間陪你太久 ，你若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便喊人送你就好。」
溫妙並不回應，也不準備餓著肚子 ，拿了幾樣吃食坐回原處。
「今晚允許你清醒著，好讓你考慮好明天還要不要用藥。」
溫妙大口咀嚼。
「明日戌時，你若還做不了決定，我便要替你做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