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婚服
溫妙閉眼聽著她們交談，眉心狠狠蹙著。她已猜測過許多遍那人稍後會問她的問題，無非全是與秦珩有關。可此時聽見丫鬟們全說著男女之事，只覺胃中噁心的翻江倒海。
想起那人面具下的嗓音低沉，加之他的身份地位，不難推測他已年過半百。
睜開眼，溫妙看向眼前給自己上妝的丫鬟，她出聲道：「可否給我些水？」
丫鬟描在她唇上的雙目抬起與她對視，隨即起身作揖，「姑娘稍等。」
人走到外間，端了一盞溫水進來遞到溫妙唇邊。
溫妙抬了抬手，倒是能拿住杯盞，可惜顫得厲害，送不到唇邊。她只好低頭，就著那丫鬟的手喝下去。
丫鬟見她剛畫的唇花了，便又精心給她重上口脂。
「這山上有什麼景致麼？」
身後挽發的丫鬟手上頓了頓，與溫妙身前描妝的丫鬟對視一瞬，二人均未開口，繼續手上動作。
溫妙見她們訓練有素，便知道一時半會也問不出什麼。只是看著鏡中自己逐漸被裝扮起來的隆重模樣，有些心慌起來。
「梳妝好了嗎？」
有人從外面端了托盤進來，托盤上是一件大紅的衣裳，有人將衣裳提起，溫妙看的清楚，與婚服一般無二，做工精緻，樣式繁重。
「好了，更衣吧。」
溫妙被攙扶著套上那件衣裳，又將她扶回那把椅子，幾個丫鬟蹲踞在她身前，最後為她整理著衣裳。
「主子回來了！」
院外遞來通傳。
「呀，這麼快…遮眼的東西呢？」
「壞了！不知落到哪裡了。」
「這可怎麼是好…」
「顧不得那麼多，倒是有個現成的蓋頭…」
這話說完，溫妙眼前暗下，已是被一片朦朧的紅紗籠罩，除了蓋頭之下清清楚楚，其餘只能看見一片虛影。
屋門大開，丫鬟們魚貫而出不知退去了哪裡。風吹的檐下燈籠打璇。屋裡屋外一時沒了任何聲音。
一道腳步聲自院外響起，不疾不徐，閒庭信步一般。等他進了屋子，便有人自外合上門扇。
內室中，溫妙聽見他先用了一盞茶，隨後緩步往裡走來。
鞋底踏在花瓣上，踩出了新鮮的汁液，屋中一時香氣愈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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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眼前的蓋頭，溫妙隱約看見那是一道高大的身影，端看身形，與那日在溫道正書房所見確是同一人。
溫妙指尖開始戰慄，可惜除了繁瑣的景秀綾羅，她找不到任何利器，即便有，她也無力把控。
更何況，這是一個在身形上對她覺得壓制的高大男人。雖然年過半百，但看起來依舊挺拔。
一雙黑靴停在溫妙眼前，男人站在溫妙面前，打量著她。似乎被她這番裝扮驚訝，好半晌，他終於伸出手，探到蓋頭下。
看清楚那隻手，溫妙心中驚了驚。
那是一隻年輕男子的手，修長，養尊處優，能看見青色的血管，與袖口之下一顆米粒大小的紅痣。
長指挑起溫妙下巴，迫使她仰起頭，另一手掀去她的蓋頭。
溫妙猛的偏頭，一口咬在那節手指上。與此同時，她看向那人的臉。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黃金面具。面具之後的人沒有發出叫聲，也沒有將溫妙一巴掌拍開，而是就著她狠狠咬著的仰頭動作，靜靜的看著她。
面具嚴絲合縫，只能看見一雙眼珠。那雙瞳孔沉黑靜謐，沒有半分波動。
「我真小看了你。」
聲音在面具之下依舊有些嗡鳴變形。
男人抬起手，看著食指關節深深陷下去的一排齒痕，卻是笑了一聲。
「倒也有點意思，我忽然有些好奇，需要多久能將你馴服？」
溫妙啐了一口，將他留在齒間的味道吐掉。並不回答他的問題。克服著渾身的無力感，靜靜地看著他。
「為什麼心甘情願幫他？」
不是問秦珩有什麼計劃，而是問自己為何心甘情願幫秦珩。溫妙心中愕然，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少傾，她道：「幫他自有幫他的道理。」
「這就是你特意將我提來要問的話？」她反問。
他聽了，卻是極開懷的笑了幾聲。「提你來自有提你來的道理。」
是學她不正面回答。
溫妙皺眉。
那人搖了搖頭，又攤了攤手，不以為意，「還有什麼好問的呢？他已經是個死人了，對我造不成任何影響。」
「倒是吳夫人最懂我。我對你確實更有興趣。」
溫妙眼中暗下，知道真是行到了死局，沒有任何周旋的餘地了。
如今，她只能盼著周霖鈺快些找到她。
忽然想到什麼，看向他一身黑袍與砌在臉上一般的面具。溫妙問，「我已被你囚禁於此，何必還要戴著面具遮掩？」
他毫不吝嗇答案，「你什麼時候全心全意的被我馴服，我什麼時候才能摘下面具，否則…恐怕要嚇到你。」
溫妙大笑，「怪不得要這般遮掩，原是醜陋的不能見人。」
看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涼意。又問，「既然命人將我裝扮成這樣，便是要娶我麼？那你怎麼不穿禮服？」
他靜靜地端詳她，「將你裝扮如此倒是她們擅自做主，但…也算合我心意。」
似是知道這樣說會惹溫妙氣急敗壞，他便故意這樣說一般。
看見溫妙面上一閃而過的怒氣，他果然輕笑了一聲。
片刻過後，他又道，「即便真要娶你，但因為你做不了我的皇后，皇帝穿禮服，只能是在迎娶皇后那一日。所以今日，我不必穿禮服。」
溫妙虛弱靠著，嗤笑了一聲，「你當不了皇帝。」
他不以為意，也笑，「說說為什麼。」
「你將他害死，卻在他死後依舊囚禁了他，可見你恨透了他，也怕極了他。為何又恨又怕？」
溫妙氣力不盛，細細吸氣，緩緩的說著。
「因為他聰明，善斷，是這天底下最完美的繼承人。讓你們無縫可鑽，無處施展，更讓你們這些腐敗之人猶如陰溝暗蛆，永遠不能翻身。即便他現在只剩一摸殘魂，有他在一天，你便一天都做不了皇帝。」
悠哉之態不見，那雙黑眸漸漸盛滿涼意。
溫妙滿意的繼續道：「他說的沒錯，皇位不該落在你們這些蠅營狗苟之輩手中，而是由他們正統之人、有能力的人繼承。他會輔佐二殿下登上皇位，我敢斷言，有他在，二殿下也一定會榮登大寶，屆時，你無地自容。」
一道疾風襲來，那人一掌落在溫妙身旁的琉璃盞上，隨即便是碎裂之聲。
果然是觸了他的逆鱗。
想起那人面具下的嗓音低沉，加之他的身份地位，不難推測他已年過半百。
睜開眼，溫妙看向眼前給自己上妝的丫鬟，她出聲道：「可否給我些水？」
丫鬟描在她唇上的雙目抬起與她對視，隨即起身作揖，「姑娘稍等。」
人走到外間，端了一盞溫水進來遞到溫妙唇邊。
溫妙抬了抬手，倒是能拿住杯盞，可惜顫得厲害，送不到唇邊。她只好低頭，就著那丫鬟的手喝下去。
丫鬟見她剛畫的唇花了，便又精心給她重上口脂。
「這山上有什麼景致麼？」
身後挽發的丫鬟手上頓了頓，與溫妙身前描妝的丫鬟對視一瞬，二人均未開口，繼續手上動作。
溫妙見她們訓練有素，便知道一時半會也問不出什麼。只是看著鏡中自己逐漸被裝扮起來的隆重模樣，有些心慌起來。
「梳妝好了嗎？」
有人從外面端了托盤進來，托盤上是一件大紅的衣裳，有人將衣裳提起，溫妙看的清楚，與婚服一般無二，做工精緻，樣式繁重。
「好了，更衣吧。」
溫妙被攙扶著套上那件衣裳，又將她扶回那把椅子，幾個丫鬟蹲踞在她身前，最後為她整理著衣裳。
「主子回來了！」
院外遞來通傳。
「呀，這麼快…遮眼的東西呢？」
「壞了！不知落到哪裡了。」
「這可怎麼是好…」
「顧不得那麼多，倒是有個現成的蓋頭…」
這話說完，溫妙眼前暗下，已是被一片朦朧的紅紗籠罩，除了蓋頭之下清清楚楚，其餘只能看見一片虛影。
屋門大開，丫鬟們魚貫而出不知退去了哪裡。風吹的檐下燈籠打璇。屋裡屋外一時沒了任何聲音。
一道腳步聲自院外響起，不疾不徐，閒庭信步一般。等他進了屋子，便有人自外合上門扇。
內室中，溫妙聽見他先用了一盞茶，隨後緩步往裡走來。
鞋底踏在花瓣上，踩出了新鮮的汁液，屋中一時香氣愈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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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過眼前的蓋頭，溫妙隱約看見那是一道高大的身影，端看身形，與那日在溫道正書房所見確是同一人。
溫妙指尖開始戰慄，可惜除了繁瑣的景秀綾羅，她找不到任何利器，即便有，她也無力把控。
更何況，這是一個在身形上對她覺得壓制的高大男人。雖然年過半百，但看起來依舊挺拔。
一雙黑靴停在溫妙眼前，男人站在溫妙面前，打量著她。似乎被她這番裝扮驚訝，好半晌，他終於伸出手，探到蓋頭下。
看清楚那隻手，溫妙心中驚了驚。
那是一隻年輕男子的手，修長，養尊處優，能看見青色的血管，與袖口之下一顆米粒大小的紅痣。
長指挑起溫妙下巴，迫使她仰起頭，另一手掀去她的蓋頭。
溫妙猛的偏頭，一口咬在那節手指上。與此同時，她看向那人的臉。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黃金面具。面具之後的人沒有發出叫聲，也沒有將溫妙一巴掌拍開，而是就著她狠狠咬著的仰頭動作，靜靜的看著她。
面具嚴絲合縫，只能看見一雙眼珠。那雙瞳孔沉黑靜謐，沒有半分波動。
「我真小看了你。」
聲音在面具之下依舊有些嗡鳴變形。
男人抬起手，看著食指關節深深陷下去的一排齒痕，卻是笑了一聲。
「倒也有點意思，我忽然有些好奇，需要多久能將你馴服？」
溫妙啐了一口，將他留在齒間的味道吐掉。並不回答他的問題。克服著渾身的無力感，靜靜地看著他。
「為什麼心甘情願幫他？」
不是問秦珩有什麼計劃，而是問自己為何心甘情願幫秦珩。溫妙心中愕然，不知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少傾，她道：「幫他自有幫他的道理。」
「這就是你特意將我提來要問的話？」她反問。
他聽了，卻是極開懷的笑了幾聲。「提你來自有提你來的道理。」
是學她不正面回答。
溫妙皺眉。
那人搖了搖頭，又攤了攤手，不以為意，「還有什麼好問的呢？他已經是個死人了，對我造不成任何影響。」
「倒是吳夫人最懂我。我對你確實更有興趣。」
溫妙眼中暗下，知道真是行到了死局，沒有任何周旋的餘地了。
如今，她只能盼著周霖鈺快些找到她。
忽然想到什麼，看向他一身黑袍與砌在臉上一般的面具。溫妙問，「我已被你囚禁於此，何必還要戴著面具遮掩？」
他毫不吝嗇答案，「你什麼時候全心全意的被我馴服，我什麼時候才能摘下面具，否則…恐怕要嚇到你。」
溫妙大笑，「怪不得要這般遮掩，原是醜陋的不能見人。」
看見他眼中一閃而過的涼意。又問，「既然命人將我裝扮成這樣，便是要娶我麼？那你怎麼不穿禮服？」
他靜靜地端詳她，「將你裝扮如此倒是她們擅自做主，但…也算合我心意。」
似是知道這樣說會惹溫妙氣急敗壞，他便故意這樣說一般。
看見溫妙面上一閃而過的怒氣，他果然輕笑了一聲。
片刻過後，他又道，「即便真要娶你，但因為你做不了我的皇后，皇帝穿禮服，只能是在迎娶皇后那一日。所以今日，我不必穿禮服。」
溫妙虛弱靠著，嗤笑了一聲，「你當不了皇帝。」
他不以為意，也笑，「說說為什麼。」
「你將他害死，卻在他死後依舊囚禁了他，可見你恨透了他，也怕極了他。為何又恨又怕？」
溫妙氣力不盛，細細吸氣，緩緩的說著。
「因為他聰明，善斷，是這天底下最完美的繼承人。讓你們無縫可鑽，無處施展，更讓你們這些腐敗之人猶如陰溝暗蛆，永遠不能翻身。即便他現在只剩一摸殘魂，有他在一天，你便一天都做不了皇帝。」
悠哉之態不見，那雙黑眸漸漸盛滿涼意。
溫妙滿意的繼續道：「他說的沒錯，皇位不該落在你們這些蠅營狗苟之輩手中，而是由他們正統之人、有能力的人繼承。他會輔佐二殿下登上皇位，我敢斷言，有他在，二殿下也一定會榮登大寶，屆時，你無地自容。」
一道疾風襲來，那人一掌落在溫妙身旁的琉璃盞上，隨即便是碎裂之聲。
果然是觸了他的逆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