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如果他還活著,溫姑娘一定會動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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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宛如晴天霹靂砸在溫妙頭上。聽著秦漓這樣直白問話,溫妙愕然半晌 ,道:「不敢…」

  聽見她答,秦漓忽然駐足。回身看她。

  「不敢?還是不是?」

  溫妙只好也停下,垂首任他盯著後腦,語無倫次。


  不是厭惡你,可這話說出來似乎也不合適,他一個皇子,輪到她評頭論足?

  「那為何溫姑娘不願接受母后好意?」

  溫妙這時稍微冷靜下來,聽出他語調含笑,知他確實不曾動怒,大約竟是想打趣她?

  猶豫一瞬,還是同在菽皇后面前一樣的說法,道:「溫妙感恩殿下好意,本該千恩萬謝,可溫妙愚笨,怕伺候不好貴人,怕闖了大禍難以挽回,於我這般人,該本本分分嫁個門當戶對之人…」

  秦漓早聽她在菽皇后面前說過一番,此時倒不是想為難她,只是當真很好奇,她竟一點不動心。

  「我多年孑然一身,你倒是多慮。」

  溫妙微怔,這話是什麼意思?他總不會就不娶正妻。又想起秦珩說要助他繼承大統,將來他萬人之上,自然會有皇后,還會有許多妃子。

  別說這只是一番交易,便是自己真的心悅於他,也不會願意同人爭寵。

  溫妙跪地,俯身道:「溫妙不識抬舉,請殿下責罰。」

  秦漓並未想她忽然跪下,垂眸看她少頃,知她很是決絕,卻是輕笑了一聲。

  「我那日去府上,冬青說你的居所實在簡陋,又因你母親盯你甚是嚴厲,便知你在家中過得不易。起來吧,我有心相助,溫姑娘並不需要,便不作數,嚇著你了是我不對。」

  溫妙以額貼地心中忐忑,聽見他這般說便緩緩起身。

  不過半日功夫,她竟覺得自己在閻王殿與人世間已是來回了好幾遭。

  秦漓又看她一眼,見她額上沾了土,微不可察笑了一瞬,抬腳又往前走了。

  一面走,一面又道:「溫姑娘每日與太子相見,如果他還活著,想必溫姑娘一定會動心。」

  溫妙只覺腳步再次踉蹌,想不明白他怎麼淨說些刁鑽的話。她每日惦記著保住性命,哪裡有空想這些風花雪月。

  只得道:「殿下不要打趣溫妙,溫妙不敢。」

  是真的不敢。

  秦漓終是笑了出來,嗓音帶著抑制不住的有趣。一面笑著,一面大步流星出了廝悟門,再沒開過口。

  坐上了出宮的轎子,溫妙癱坐著,一顆心才算落入腹中。

  一路回了家,明明在馬車上坐著歇了許久,可一下車。竟然覺得像是走了十幾里路,腿軟的險些跪在地上。

  合蘇急忙將她扶住。問道:「姑娘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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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妙看她一眼。如重獲新生,嘆道,「無妨,無妨。」

  她不過前腳進門,後腳宮裡的賞賜就下來了。

  有皇后口諭傳來,滿府之人便都要前來跪聽。

  賞賜之物多是些衣料點心,不很多華貴的東西,卻足以昭示皇家重視。

  林香蘭滿眼不可置信,等那宮人宣完皇后口諭,看著廳中賞下的琳琅物件,又見溫妙立在堂中,夕陽西下,仿佛給她鍍了一層金光。

  林香蘭恍如隔世,似乎又回到了年幼之時。

  菽皇后是吏部尚書長女,那時她與長姐林青雨十分交好。常常過府玩耍。

  而自己那時還是個庶出的二姑娘,她身份上與菽皇后有隔閡,便想讓長姐也帶著她同那些貴人熟識交好。可不論林青雨帶她赴多少次宴會,那些貴女也只對她不冷不熱,從未真心待她。

  她不甘委屈,知道是自己的身份入不了她們的眼。此後她便更加潛心學習高門禮儀。

  直到那日風和日暖,她們一同見到了那位溫家的探花郎溫運成,他眉目鋒利長相清俊,實在惹眼。

  便只是一眼,就叫她喜歡上了。

  一番衷腸還未來得及同母親說起,卻在某一日聽丫鬟來傳,那位探花郎來提親了。她心花怒放顧不得裝扮自己便跑到前廳,興奮之下,卻得知溫運成求娶的,是長姐林青雨。

  仿佛上天偏要與她作對,她越想要什麼,老天越不給她什麼。

  她看著長姐歡喜出嫁,問道:「姐姐,我喜歡你的首飾你便送給了我,我喜歡你的衣服你也送給了我,若是我也喜歡溫大人,你能叫我嫁給他嗎?」

  林青雨錯愕半晌,隨即哭笑不得,還當她是不諳世事。

  「丈夫是人,不是物,怎能這般比較。」

  溫運成自殿試那日便一鳴驚人,確有不少女孩芳心暗許。林青雨覺得妹妹年幼,並不通情愛,會有這般疑問也是正常。

  她安慰她,「等香蘭再長兩歲,便也到了出嫁的年紀,那時候,定能找到同你兩情相悅的意中人。」

  「那姐姐同溫大人是兩情相悅嗎?」

  林青雨並未回她,但那面上的溫情叫她有了答案。

  可她不甘心,她想,或許只是因為長輩覺得兩家家世匹配,才令兩姓聯姻。

  後來她每次見到姐夫都要精心裝扮一番,可惜,那位探花郎從未正眼看她,只對姐姐噓寒問暖,很是關切。

  她懂了姐姐說的兩情相悅,懂了溫運成永遠不會喜歡自己。

  她痛哭流涕,同母親說要找一個比溫運成還好的夫君。母親那時安慰她再等等,等些日子,她便能談一樁好婚事。

  終於,林家先夫人去了,母親扶正,她擺脫了庶女的名頭,成了正室嫡女。這年她十七,十七年,她總算揚眉吐氣。

  姐姐嫁了溫家,她也要嫁溫家。姐姐嫁城東溫家,她便嫁城西溫家。

  只是可惜,兩個夫家雖有也有些血緣,但溫道正遠不如溫運成俊朗,更不如溫運成才學過人。她鬱郁不快,卻不想寥寥幾年,朝中大變,東城溫家倒台,抄家流放。

  她竟好像因禍得福。

  此間往後,她的日子仿佛都舒心起來。雖與丈夫面熱心冷,但婆母隨和,兒女也與她同心。身為五品官員的夫人,已是勝過許多門戶體面。

  而那位戶部侍郎的長女成了一國皇后,她本就攀不上,便不去攀附,何況也有不少夫人來同她攀關係。

  她自認除了溫道正對她不甚尊重,其餘的,她都算順心意。直到今日,那位長姐故友又闖入她的生活,不必同自己商量一句,便將溫妙收做義女,賜下禮品,昭示皇恩。

  這些種種,不必過問自己、全與自己無關。

  那位皇后從前看不上自己,現在依舊看不上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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