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九章 歸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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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平走出天荒禁地時,身後的灰色濃霧正在緩緩合攏。

  如同一扇正在關閉的巨門,將那幅橫貫天地的太極圖重新掩埋在歲月的塵埃之下。

  陽光落在他肩頭,暖意與禁地中的陰冷形成鮮明的對比,讓他微微眯了一下眼睛。

  他沒有回頭,只是大步向前走去。

  天荒山脈綿延億萬里,橫亘中域,山勢險峻,靈氣濃郁,卻也藏著無數隱世強者與天材地寶。

  來時他無心旁顧,一路直行,此刻歸途不必再趕,心境也放鬆了幾分。

  目光偶爾掠過山間那些泛著靈光的草木與礦脈,卻也沒有停留。

  飛越一道深谷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

  陳平循聲望去,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與一頭體型龐大的大聖境妖獸纏鬥。

  那身影身形挺拔,手中長劍泛著凌厲的寒光,雖然渾身浴血,卻依舊戰意不減,劍招凌厲而沉穩。

  王玄霆。

  王無法死後,他被王道川派去荒古禁地,走大帝試煉路,此刻卻出現在天荒山脈外圍。

  陳平略一思索便明白了。

  荒古禁地與天荒山脈本就相鄰,他大概是試煉中途路過此地,遇到了這頭妖獸。

  陳平沒有停步。

  他看了那場戰鬥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王玄霆的氣息比之前在雪月城時沉穩了許多。

  雖然依舊只是聖境巔峰,但劍意中已經隱隱有了一絲突破的跡象。

  那頭大聖境妖獸雖然比他高出一個大境界,但在他凌厲的劍勢下已經落了下風。

  用不了多久,王玄霆就能解決戰鬥。

  陳平沒有插手,只是繼續朝著雪月城的方向飛去。

  他不想在無關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半日後,雪月城的輪廓終於出現在視野之中。

  城牆巍峨如舊,城門處人來人往,靈燈在暮色中次第亮起,將整座城池籠罩在一片溫潤的金紅色光芒之中。

  那些守門的修士看到陳平的身影,紛紛低頭讓路,目光中帶著敬畏。

  雪月城那場帝兵拍賣的風波剛剛平息,沒有人不認識這個南域少年。

  天上人間依舊矗立在長街盡頭,經過幾番修繕,已經恢復了昔日的富麗堂皇。

  陳平走進大門時,那位曾經接待過他的執事連忙迎了上來,態度恭敬而不失分寸:

  「公子回來了,三位夫人一直在閉關,未曾出過房門。」

  陳平點了點頭,徑直上了頂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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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雅間的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一條縫,目光落向屋內。

  鳳琉依、月清霜、林小魚三人各自盤膝而坐,周身靈光流轉,氣息比離去時又渾厚了幾分。

  鳳琉依的涅槃之火如同一輪安靜燃燒的小太陽。

  月清霜的陰陽二氣在她周身交織成一幅緩緩旋轉的太極圖。

  林小魚的七色光芒則如同一片正在成形的小星海。

  那些從王沐兩家手中換取的天材地寶,正在被她們一點點煉化、吸收、轉化為自身的底蘊。

  陳平能感覺到,三人的修為都在穩步提升,距離下一次突破只差臨門一腳。

  他沒有打擾她們,只是輕輕合上門,轉身離去。

  十方拍賣行依舊燈火通明,人來人往。

  那位暗紅長袍的九方似乎已經得到了訊息,正站在門前等候。

  看到陳平的身影,連忙迎上前來,目光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期待:「公子,您回來了。」

  陳平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徑直朝著那座靜寂的小院走去。

  院門依舊半掩,青藤上的紫色小花在暮色中微微閉合,如同一雙緩緩合攏的眼瞼。

  他推門而入,方汐汐依舊坐在梧桐樹下,面前的靈茶已經續了不知多少次,卻依舊沒有喝。

  她聽到腳步聲抬起頭來,看到陳平身影的瞬間,那雙清澈的眼眸中掠過一抹極亮的光芒。

  如同黑暗中驟然亮起的燈火,又帶著一絲不敢置信的緊張與期待。

  她站起身來,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陳平走到她面前,從儲物戒中取出那隻溫潤的玉盒,輕輕放在石桌上,推向她:

  「天荒石,帶回來了。」

  方汐汐低頭看著那隻玉盒,指尖微微顫抖,如同在觸碰一件太過珍貴而不敢輕信的東西。

  她輕輕開啟盒蓋,一枚通體灰白、流轉著陰陽二色光芒的石頭靜靜躺在其中。

  散發著溫潤而古老的氣息,如同一片微縮的天地在方寸之間流轉。

  那枚天荒石的光芒雖然並不耀眼,卻如同一盞在黑暗中等待了許久的燈火,終於等到了點燃的那一刻。

  她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眼底打轉,卻倔強地沒有落下。

  她抬起頭看向陳平,聲音沙啞卻帶著一種如釋重負的顫抖:「公子……多謝。」

  陳平搖了搖頭:「答應你的事,自然要做到。」

  他頓了頓,「快去救你父親吧。」

  方汐汐用力點頭,小心翼翼地將那隻玉盒捧在手中,如同捧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她快步朝著小院後方那扇通往後堂的門走去,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向陳平:

  「公子,那三件至寶,汐汐會親自送到天上人間。」

  陳平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他轉身朝著院門走去,步伐從容而輕快。

  暮色將他身後的影子拉得很長,如同一道無聲的承諾,映在滿地斑駁的光影中。

  院門外,九方正安靜地等候在那裡,看到陳平出來,微微躬身:「公子,方家上下都欠您一個恩情。」

  陳平擺了擺手:「我拿了好處,也辦了事,兩不相欠。」

  他頓了頓,目光落向遠方那片逐漸暗下來的天際線。


  九方深深一禮:「公子放心。」

  陳平回到天上人間時,暮色正濃。

  整座閣樓籠罩在暖黃靈燈與漸沉暮色交織的光暈中,如同浮在燈火河流中的一座靜謐孤島。

  他穿過廊道時腳步不自覺放輕了,彷佛怕驚擾了某種正在醞釀的美好。

  頂樓雅間的門依舊虛掩,他推開時,正撞見三道氣息同時收斂、平復的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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