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抉擇
沐無極的聲音沙啞落下，整座閣樓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那枯槁蒼老的手掌上。
看著他緩緩抬起，朝著那杆懸浮虛空的碎帝戰矛輕輕一握。
戰矛發出一聲低沉的悲鳴，如同困獸最後的掙扎。
幽藍色與暗赤玄黑交織的光芒劇烈閃爍了數息。
隨即緩緩收斂，化作一桿通體暗赤玄黑的長矛，靜靜躺在沐無極掌中。
帝血紋路如同褪去的潮水般隱入矛身深處，不再流轉。
沐無極握著那杆陪伴了沐家數萬年的帝兵，久久沒有說話。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蒼老的眼中翻湧著無數複雜的情緒。
有不甘、有屈辱、有憤怒，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
他活了幾萬年，從未想過自己會有親手將族中帝兵交出去的一天。
可是此刻，他卻只能死死攥著它，在心裡做最後的告別。
然後他抬手，將戰矛朝著陳平拋去。
暗赤玄黑的光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杆戰矛的軌跡，如同在目送沐家萬古尊嚴的最後一程。
然而，就在戰矛即將落入陳平掌心的前一刻。
一隻蒼老卻有力的手掌從虛空中探出，穩穩抓住了矛身。
碎帝戰矛在距離陳平三尺之處戛然而止，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
那柄剛剛沉寂下去的帝兵，如同被重新喚醒的凶獸。
在來人的掌心中微微震顫，破滅道韻再次泛起漣漪。
一道高大的身影從虛空中緩步走出。
他的氣息與沐無極三人截然不同，帶著一種長期執掌權柄的威嚴與從容。
王道川。
雪月城王家現任家主，准帝大圓滿。
沐家與王家世代聯姻，互為姻親，也是彼此在雪月城最緊密的盟友之一。
王道川握著碎帝戰矛，目光在矛身上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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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抬眸，掃過滿地狼藉的沐家強者們，最終落在陳平身上。
「無極道兄。」
王道川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沉穩。
「沐家萬古帝兵，怎麼可以輕易送人？」
沐無極面色微沉，聲音沙啞：
「道兄應該知道我沐家今日為何落到這般地步。
七尊大聖、三尊准帝被廢，三十餘位準帝人人帶傷，三尊大圓滿道基殘破。
這一切的起因，大半可是拜你王家子弟所賜。」
他目光冷冷掃過角落裡癱坐在地、渾身顫抖的王無法。
王道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瞥了一眼那個狼狽不堪的後輩，嘴角卻依舊掛著從容的笑意：
「道兄言重了。
年輕人意氣用事，固然有錯。
但無極道兄是明白人，如今仇敵當前，帝兵近在咫尺。
豈能因為些許意氣之爭，便將萬古基業拱手讓人？」
他轉頭看向陳平，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讚嘆：
「果然英雄出少年。
元嬰之身，硬撼沐家三十餘位準帝，連碎帝戰矛都奈何不得你。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陳平站在原地看著他，神色平淡，如同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表演。
他沒有接王道川的話，只是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
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那三位沐家准帝大圓滿老祖身上。
「三位前輩，」陳平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是想按照之前的條件，我們之間的恩怨到此為止，還是想參與接下來的麻煩？」
沐無極、沐無始、沐無終三人同時沉默。
他們的目光在王道川和陳平之間來回遊移，心底翻湧著激烈的掙扎。
王家的加入，確實讓天平重新有了傾斜的可能。
若是三家大圓滿准帝聯手。
沐家三尊雖然修為跌落了數層。
但加上王家全盛狀態的准帝大圓滿聯手，未必不能將那個已經重傷的少年徹底鎮壓。
若能拿下陳平，沐家不僅無需賠償三萬億靈石，更無需交出碎帝戰矛。
家族尊嚴尊嚴、帝兵底蘊，都將盡數保住。
這個念頭在不少沐家准帝心中升起，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
一道道暗中傳音在准帝之間飛速流轉。
「王家出手了，加上我們，未必拿不下那個小子！」
「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嘴角的血就沒停過！」
「六尊准帝大圓滿聯手，再加上碎帝戰矛和王家帝兵……就算他再妖孽，也不可能擋得住！」
「若是錯過這個機會，沐家萬古底蘊將徹底失去。」
「沐家也會顏面掃地，從此淪為雪月城的笑柄。」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傳音如同蜂群般在長廊中嗡鳴，幾乎所有的准帝都在暗中支援與王家聯手。
那些被廢去修為的大聖們雖然無法傳音，卻也死死盯著三位老祖，眼中滿是急切的期待。
然而，沐無極、沐無始、沐無終三人卻始終沉默不語。
他們三人的臉上沒有半分意動之色，反而越來越沉。
眼底那抹恐懼也愈發濃重。
因為只有真正和陳平正面交手過的人，才知道那個少年的恐怖。
才能體會到那種如同面對無底深淵般的絕望感。
你永遠不知道他還有多少力量，永遠不知道他的極限在哪裡。
一尊准帝大圓滿手持帝兵，足以碾壓五個同階存在，這是修行界萬古不變的鐵律。
可陳平偏偏做到了。
徒手硬撼帝兵，以元嬰之軀擋住了碎帝戰矛的全部威能。
哪怕是沐無終握著碎帝戰矛、傾盡全力刺出的最後一矛，那個少年也只是被擊退數步而已。
他嘴角溢血是真的，氣息虛浮也是真的，但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過半分慌亂的破綻。
那種平淡如水、風輕雲淡的模樣，比任何威脅都更加讓人心悸。
若是與王家聯手，萬一還是拿不下他呢？
若是他還有隱藏的底牌呢？
若是激怒了他，讓沐家真正萬劫不復呢？
沐無極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與沐無始、沐無終快速交匯了一瞬。
三人無聲地達成了共識——不能賭。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那枯槁蒼老的手掌上。
看著他緩緩抬起，朝著那杆懸浮虛空的碎帝戰矛輕輕一握。
戰矛發出一聲低沉的悲鳴，如同困獸最後的掙扎。
幽藍色與暗赤玄黑交織的光芒劇烈閃爍了數息。
隨即緩緩收斂，化作一桿通體暗赤玄黑的長矛，靜靜躺在沐無極掌中。
帝血紋路如同褪去的潮水般隱入矛身深處，不再流轉。
沐無極握著那杆陪伴了沐家數萬年的帝兵，久久沒有說話。
他的指尖微微顫抖，蒼老的眼中翻湧著無數複雜的情緒。
有不甘、有屈辱、有憤怒，也有一種如釋重負的疲憊。
他活了幾萬年，從未想過自己會有親手將族中帝兵交出去的一天。
可是此刻，他卻只能死死攥著它，在心裡做最後的告別。
然後他抬手，將戰矛朝著陳平拋去。
暗赤玄黑的光芒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隨著那杆戰矛的軌跡，如同在目送沐家萬古尊嚴的最後一程。
然而，就在戰矛即將落入陳平掌心的前一刻。
一隻蒼老卻有力的手掌從虛空中探出，穩穩抓住了矛身。
碎帝戰矛在距離陳平三尺之處戛然而止，發出一聲沉悶的嗡鳴。
那柄剛剛沉寂下去的帝兵，如同被重新喚醒的凶獸。
在來人的掌心中微微震顫，破滅道韻再次泛起漣漪。
一道高大的身影從虛空中緩步走出。
他的氣息與沐無極三人截然不同，帶著一種長期執掌權柄的威嚴與從容。
王道川。
雪月城王家現任家主，准帝大圓滿。
沐家與王家世代聯姻，互為姻親，也是彼此在雪月城最緊密的盟友之一。
王道川握著碎帝戰矛，目光在矛身上停留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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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抬眸，掃過滿地狼藉的沐家強者們，最終落在陳平身上。
「無極道兄。」
王道川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忽視的沉穩。
「沐家萬古帝兵，怎麼可以輕易送人？」
沐無極面色微沉，聲音沙啞：
「道兄應該知道我沐家今日為何落到這般地步。
七尊大聖、三尊准帝被廢，三十餘位準帝人人帶傷，三尊大圓滿道基殘破。
這一切的起因，大半可是拜你王家子弟所賜。」
他目光冷冷掃過角落裡癱坐在地、渾身顫抖的王無法。
王道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瞥了一眼那個狼狽不堪的後輩，嘴角卻依舊掛著從容的笑意：
「道兄言重了。
年輕人意氣用事，固然有錯。
但無極道兄是明白人，如今仇敵當前，帝兵近在咫尺。
豈能因為些許意氣之爭，便將萬古基業拱手讓人？」
他轉頭看向陳平，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讚嘆：
「果然英雄出少年。
元嬰之身，硬撼沐家三十餘位準帝，連碎帝戰矛都奈何不得你。
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
陳平站在原地看著他，神色平淡，如同在看一場與己無關的表演。
他沒有接王道川的話，只是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
目光越過他，落在他身後那三位沐家准帝大圓滿老祖身上。
「三位前輩，」陳平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是想按照之前的條件，我們之間的恩怨到此為止，還是想參與接下來的麻煩？」
沐無極、沐無始、沐無終三人同時沉默。
他們的目光在王道川和陳平之間來回遊移，心底翻湧著激烈的掙扎。
王家的加入，確實讓天平重新有了傾斜的可能。
若是三家大圓滿准帝聯手。
沐家三尊雖然修為跌落了數層。
但加上王家全盛狀態的准帝大圓滿聯手，未必不能將那個已經重傷的少年徹底鎮壓。
若能拿下陳平，沐家不僅無需賠償三萬億靈石，更無需交出碎帝戰矛。
家族尊嚴尊嚴、帝兵底蘊，都將盡數保住。
這個念頭在不少沐家准帝心中升起，如同野火般迅速蔓延。
一道道暗中傳音在准帝之間飛速流轉。
「王家出手了，加上我們，未必拿不下那個小子！」
「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嘴角的血就沒停過！」
「六尊准帝大圓滿聯手，再加上碎帝戰矛和王家帝兵……就算他再妖孽，也不可能擋得住！」
「若是錯過這個機會，沐家萬古底蘊將徹底失去。」
「沐家也會顏面掃地，從此淪為雪月城的笑柄。」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傳音如同蜂群般在長廊中嗡鳴，幾乎所有的准帝都在暗中支援與王家聯手。
那些被廢去修為的大聖們雖然無法傳音，卻也死死盯著三位老祖，眼中滿是急切的期待。
然而，沐無極、沐無始、沐無終三人卻始終沉默不語。
他們三人的臉上沒有半分意動之色，反而越來越沉。
眼底那抹恐懼也愈發濃重。
因為只有真正和陳平正面交手過的人，才知道那個少年的恐怖。
才能體會到那種如同面對無底深淵般的絕望感。
你永遠不知道他還有多少力量，永遠不知道他的極限在哪裡。
一尊准帝大圓滿手持帝兵，足以碾壓五個同階存在，這是修行界萬古不變的鐵律。
可陳平偏偏做到了。
徒手硬撼帝兵，以元嬰之軀擋住了碎帝戰矛的全部威能。
哪怕是沐無終握著碎帝戰矛、傾盡全力刺出的最後一矛，那個少年也只是被擊退數步而已。
他嘴角溢血是真的，氣息虛浮也是真的，但他從頭到尾都沒有露出過半分慌亂的破綻。
那種平淡如水、風輕雲淡的模樣，比任何威脅都更加讓人心悸。
若是與王家聯手，萬一還是拿不下他呢？
若是他還有隱藏的底牌呢？
若是激怒了他，讓沐家真正萬劫不復呢？
沐無極深深吸了一口氣，目光與沐無始、沐無終快速交匯了一瞬。
三人無聲地達成了共識——不能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