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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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燈將街道切割成明暗交錯的片段,原靜和小李背靠著樹幹,與正面那兩名殺手形成對峙之勢,江小安站在三步之外,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戰場的每一個角落。

  四十米外,那個一直沒有出手的女人終於動了,她穿著一件布料極少、風格詭異的古代服裝,說是古代服裝,更像是某種經過誇張化處理的夜行衣改良版,袖口窄束,腰側掛著一柄長度駭人的軟劍,她嘴角帶笑,那笑容在路燈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像是獵人終於看到獵物踏入了自己預設的陷阱。

  她沒有急沖,而是用一種近乎散步的姿態朝江小安走來,她的步伐很輕,鞋底幾乎不沾地面,像一片被風推著走的落葉。她走到距離江小安大約五米的位置時停住了,右手緩緩搭上腰間的劍柄。

  「你就是江小安?」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柔和,像是糖衣包裹著的刀片。

  江小安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他微微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雙腳分開與肩同寬,前腳掌輕輕著地,膝蓋微屈,脊背挺直,雙手自然抬起,右手握拳在前,左手護於胸前。詠春的起手式二字箝羊馬,在路燈下展開了一個乾淨利落的輪廓。

  女殺手看到他的架勢,眉毛輕輕一挑,笑意更深了:「學過兩下子?」

  江小安依然沒有回答,他的目光鎖定了她的肩部,—一個人的殺意無論如何掩飾,在出手前的瞬間,肩膀一定會給出最誠實的訊號,她的笑容還在臉上掛著,但她的右肩已經微微下沉了兩毫米,下一瞬,那柄軟劍像是活過來的蛇一樣,從劍鞘中彈射而出,劍身在空氣中發出一聲清脆的振鳴,劍尖直取江小安的咽喉。

  江小安沒有後退,他側身一讓,劍尖從他頸側掠過,幾乎貼著皮膚划過去,帶起一縷被切斷的空氣,,他在側身的同時,右手從胸口位置直線打出,一記標準的日字沖拳,直奔女殺手的肋下。這一拳又快又沉,完全沒有經過任何蓄力動作,直接從中線彈出。女殺手顯然沒有料到他能在閃避的同時瞬間反擊,但她反應極快,左腳向後一錯,身體以腰部為軸心扭轉,江小安的拳頭擦著她的衣料掠過,沒有擊中實體。

  她收回軟劍,手腕一抖,劍身在空中劃出一道銀色的弧線,從右側橫斬向江小安的腰部。這一劍的速度比第一劍更快,劍身在空氣中帶出一聲尖銳的破空聲。江小安沒有硬接,他採用低姿閃避——身體向下猛地一沉,右膝幾乎觸地,劍刃從他頭頂上方掃過,削斷了幾根被氣流揚起的髮絲。他在下蹲的同時,左手從下方穿過,五指併攏成掌刀,直刺向女殺手的小腹下方。這一招在詠春中叫做「標指」,出手路線極低極隱蔽,目標是人體的要害部位。

  女殺手顯然沒有預料到他會從這種角度出手。她的笑容在那一瞬間微微一僵,收劍回防已經來不及了,只能強行向後躍出,拉開距離。但她退得還是慢了一步——江小安的掌刀雖然沒有完全命中,但指尖在她的下腹處划過,衣服被撕裂了一道寸許長的口子,露出下面一截白皙的皮膚,上面迅速浮現出一道紅痕。

  她落地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腹部的痕跡,然後抬起頭,那笑容終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真正的、被激怒的專注。她用拇指輕輕擦拭了一下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變得低沉了許多:「有點意思。」

  她再次出手。這一次不再是試探性的刺擊和橫斬,而是真正的殺招。她將軟劍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利用劍身的柔韌性,從各種刁鑽的角度發起攻擊,有時明明是一記直刺,劍尖在即將到達終點時忽然一抖,轉向刺向另一個方向;有時是一記下劈,劍身在半空中忽然彎曲,繞過江小安的格擋,從側面削向他的手臂。這種攻擊方式對普通武者來說是極難防禦的,因為軟劍的攻擊軌跡不同於硬劍——它是不確定的,是活的。

  但江小安的詠春恰恰是對付這種「活」的攻擊最有效的拳法之一。詠春的核心不在於硬碰硬,在於「感覺」——透過手臂與對手兵器接觸時的觸覺反饋,在第一時間判斷出對手的發力方向和攻擊路線,然後以最短的路線、最快的速度做出應對。他不會試圖去抓她的劍,軟劍太滑太快,抓不住;他也不會試圖用格擋來硬扛,軟劍可以繞過格擋直接攻擊。他採用的是詠春獨有的「截擊」理念——在她的劍招尚未完全成型之前,用短促有力的攻擊打斷她的發力鏈條。

  當女殺手一記自右上向左下的斜劈落空後,她的劍身在最低點微微一頓,正準備借力反彈變招時,江小安已經抓住了這個短暫的停頓間隙。他一步搶入她的內圍,右手一記「枕手」將她的持劍手腕向外格開,同時左手以極快的速度連續打出三記拳——一記打向她的胸口,一記打向她的下巴,一記打向她的太陽穴。這三拳的速度快得幾乎看不清落點,只聽到三聲沉悶的擊打聲在空氣中幾乎連成一聲:「嘭嘭嘭!」

  女殺手在第一拳命中胸口時就已經開始後退,但第二拳和第三拳還是追上了她。她的下巴被打得偏向一側,太陽穴處也擦到了一點邊——雖然不重,但已足夠讓她的視線出現短暫的模糊。她踉蹌著退出兩三步,用劍尖撐了一下地面才穩住重心,抬起頭時,一縷被汗水浸濕的頭髮貼在嘴角,眼神中混合著憤怒和一種不易察覺的興奮。她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嘴角滲出的咸腥液體,然後笑了一下,帶著一種近乎病態的愉悅:「很久沒有人能讓我流血了。你今天,真的讓我很開心。」

  話音未落,她的劍勢忽然變得大開大合,放棄了之前那種靈巧刁鑽的打法,轉為一種幾乎瘋狂的密集攻擊。她像是不再顧及自己的防守,將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每一次刺擊和劈砍之中,劍速比之前快了將近三成。這在兵法上是極其危險的打法——放棄防守意味著一旦攻擊不能擊中對手,自己就會暴露在巨大的風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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