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第二天上午八點半，澗安娛樂三樓的排練廳被臨時改造成了試鏡場地，靠牆的一側擺了一張長桌，桌後坐著三個人——中間是江小安，左邊是嚴荔，右邊是黃亦凝。桌面上放著幾份劇本片段列印稿、一疊空白評分表和幾支筆，排練廳中央空出一片大約二十平方米的區域，地面上貼了一道白色的膠帶作為標記點，正對面架著一台攝像機，連線著旁邊的一台顯示器，用於回放表演細節。
第一個進來的試鏡演員，是趙衍，他本人比簡歷照片上看起來要瘦一些，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深藍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他進門後微微點了一下頭，語氣不卑不亢：「三位老師好，我是趙衍。」
嚴荔給他指定的試鏡片段是第一季第三集中沈渡的一段獨角戲——深夜回到家中，坐在黑暗中，獨自面對一段從電話里聽到的噩耗。沒有對手，沒有道具，只有一把椅子和一扇想像中的窗戶。趙衍聽完要求後，沒有多問，走到那把椅子前，沒有立刻坐下。他先是站在椅子旁邊，沉默了幾秒鐘，像是在等那通想像中的電話接通。然後他緩緩坐下去，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他說出了第一句台詞：「……我知道了。」三個字，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但他握緊手機的那隻手，指節在燈光下泛出清晰的白色，他沒有哭，沒有顫抖，沒有做任何誇張的表情——只是在那句「我知道了」之後，安靜地坐在那裡，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沉默了大約十秒鐘。那十秒鐘里，整個排練廳安靜得能聽到牆角空調的嗡嗡聲。然後他緩緩撥出一口氣，站起來，轉向桌後的三個人，說了一句：「我演完了。」
黃亦凝低頭在評分表上寫了一行字，嚴荔沒有立刻表態，轉頭看向江小安。江小安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說，示意嚴荔叫下一位。
第三位進來的是周承逸。作為澗安娛樂自家的簽約演員，他和其他演員一樣走正常的試鏡流程。他進來時步伐沉穩，微微欠身致意。他坐在那把椅子上，開始表演前先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整個人的氣質都沉了下來——像是從一個普通的三十七歲男人，忽然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剛剛接到噩耗、正用盡全身力氣維持冷靜的人。他的表演最克制，克制到幾乎什麼也沒做，但那種隱忍之下的翻湧，卻透過每一個極其克制的微表情清晰地傳遞了出來。有幾個瞬間，甚至連站在旁邊的攝像師都忘了調整焦距。演完後他站起來，恢復常態，語氣平和：「三位老師，我演完了。」他出去後，排練廳安靜了兩三秒。
嚴荔第一個開口說話，她轉頭看向江小安，壓低聲音說：「三個人的表演風格完全不同，趙衍是沉浸式體驗派，情緒埋在細節里；陸遠洲是表現派，戲劇張力很足；周承逸是方法派，控制力最強，如果論第一感覺，周承逸的處理最接近我心中沈渡的狀態，但他的年齡確實偏大了一些。」
黃亦凝放下筆，語氣保持著中立：「陸遠洲的市場認知度是三人中最高的，如果他出演男主角，對專案的初期曝光會有幫助，趙衍的表演很穩，但可能需要導演在拍攝過程中多引導一些。」
江小安沒有立刻回應兩位的意見。他靠著椅背，沉默了大概四五秒，然後說了一句：「把三位的表演回放調出來，再看一遍。」
三個人對著顯示器，將三版表演重新看了一遍。看完之後江小安依然沒有當即表態，他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對嚴荔說：「女主角的試鏡按計劃進行，看完所有試鏡再做決定。」
上午的試鏡在緊湊的節奏中進行。女主角宋安寧的人選試了四位女演員，配角老周的人選試了三位，另外兩個單元劇的主要角色也各試了一到兩位演員。每一段試鏡結束後，三人在評分表上各自打分，偶爾低聲交換幾句意見，但大多數時候都在安靜地觀察和記錄。
中午休息時，三個人在排練廳隔壁的小會議室里吃盒飯。黃亦凝一邊拆筷子一邊問了一句：「男主角那邊，有傾向了嗎？」江小安夾了一塊排骨，嚼完，咽下去，放下筷子，語氣平靜得像是已經想了很久：「趙衍。」
嚴荔抬了一下眉毛，沒有立刻質疑，而是先問了一句：「理由？」
「周承逸的表演控制力是最好的，但你剛才說得對，他年齡偏大了，按照我們目前的拍攝計劃，沈渡這個角色後面還有第二季、第三季的規劃。如果第一季用三十七歲的演員，拍到第三季的時候，角色年齡和演員年齡之間的差距會越來越難彌補。而且周承逸作為澗安自家的藝人，後面如果有合適的配角或反派角色，他可以頂上，資源的配置反而更靈活。」他吃了一口飯，繼續說，「陸遠洲的表演沒有大問題，但有一點——他的表演方式更適合大銀幕上那種需要快速吸引觀眾注意力的戲，而網劇這種載體需要的是細水長流的情感積累，陸遠洲的風格播到第三集可能會讓觀眾產生疲勞感。」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給出了選擇趙衍的最終理由，簡短而精準：「趙衍的表演是需要慢慢品的。網劇的敘事節奏，正好給觀眾留出了慢慢品他的時間。所以我選他。」
嚴荔聽完他的分析，沒有提出不同意見。她把筷子放下，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然後說了一句話：「那就趙衍。」
黃亦凝看了兩人一眼，也點了點頭：「我這邊沒有異議，趙衍的檔期應該能配合。」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周承逸那邊我後面會安排好，您放心。」
下午複選結束後，三人交換了評分表做最終的匯總。傍晚六點，最終的演員名單確定下來。嚴荔在平板上整理出一份完整的定角表，轉向江小安，語氣乾脆利落：「男主趙衍，女主宋汀蘭，男二老周由高志剛老師出演。三個主要配角也都定下來了。沒有流量明星，片酬總額控制在了三十六萬以內。」她停頓了一下，看著螢幕上那份乾乾淨淨的名單，語氣平穩地補了一句，「這個陣容扔到市場上，沒有一個名字能單獨拉動播放量。但這部戲拍出來，應該不會難看。」
第一個進來的試鏡演員，是趙衍，他本人比簡歷照片上看起來要瘦一些，穿著一件洗得有些發白的深藍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他進門後微微點了一下頭，語氣不卑不亢：「三位老師好，我是趙衍。」
嚴荔給他指定的試鏡片段是第一季第三集中沈渡的一段獨角戲——深夜回到家中，坐在黑暗中，獨自面對一段從電話里聽到的噩耗。沒有對手，沒有道具，只有一把椅子和一扇想像中的窗戶。趙衍聽完要求後，沒有多問，走到那把椅子前，沒有立刻坐下。他先是站在椅子旁邊，沉默了幾秒鐘，像是在等那通想像中的電話接通。然後他緩緩坐下去，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什麼，他說出了第一句台詞：「……我知道了。」三個字，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但他握緊手機的那隻手，指節在燈光下泛出清晰的白色，他沒有哭，沒有顫抖，沒有做任何誇張的表情——只是在那句「我知道了」之後，安靜地坐在那裡，目光落在前方的地面上，沉默了大約十秒鐘。那十秒鐘里，整個排練廳安靜得能聽到牆角空調的嗡嗡聲。然後他緩緩撥出一口氣，站起來，轉向桌後的三個人，說了一句：「我演完了。」
黃亦凝低頭在評分表上寫了一行字，嚴荔沒有立刻表態，轉頭看向江小安。江小安輕輕點了點頭，沒有多說，示意嚴荔叫下一位。
第三位進來的是周承逸。作為澗安娛樂自家的簽約演員，他和其他演員一樣走正常的試鏡流程。他進來時步伐沉穩，微微欠身致意。他坐在那把椅子上，開始表演前先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整個人的氣質都沉了下來——像是從一個普通的三十七歲男人，忽然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剛剛接到噩耗、正用盡全身力氣維持冷靜的人。他的表演最克制，克制到幾乎什麼也沒做，但那種隱忍之下的翻湧，卻透過每一個極其克制的微表情清晰地傳遞了出來。有幾個瞬間，甚至連站在旁邊的攝像師都忘了調整焦距。演完後他站起來，恢復常態，語氣平和：「三位老師，我演完了。」他出去後，排練廳安靜了兩三秒。
嚴荔第一個開口說話，她轉頭看向江小安，壓低聲音說：「三個人的表演風格完全不同，趙衍是沉浸式體驗派，情緒埋在細節里；陸遠洲是表現派，戲劇張力很足；周承逸是方法派，控制力最強，如果論第一感覺，周承逸的處理最接近我心中沈渡的狀態，但他的年齡確實偏大了一些。」
黃亦凝放下筆，語氣保持著中立：「陸遠洲的市場認知度是三人中最高的，如果他出演男主角，對專案的初期曝光會有幫助，趙衍的表演很穩，但可能需要導演在拍攝過程中多引導一些。」
江小安沒有立刻回應兩位的意見。他靠著椅背，沉默了大概四五秒，然後說了一句：「把三位的表演回放調出來，再看一遍。」
三個人對著顯示器，將三版表演重新看了一遍。看完之後江小安依然沒有當即表態，他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對嚴荔說：「女主角的試鏡按計劃進行，看完所有試鏡再做決定。」
上午的試鏡在緊湊的節奏中進行。女主角宋安寧的人選試了四位女演員，配角老周的人選試了三位，另外兩個單元劇的主要角色也各試了一到兩位演員。每一段試鏡結束後，三人在評分表上各自打分，偶爾低聲交換幾句意見，但大多數時候都在安靜地觀察和記錄。
中午休息時，三個人在排練廳隔壁的小會議室里吃盒飯。黃亦凝一邊拆筷子一邊問了一句：「男主角那邊，有傾向了嗎？」江小安夾了一塊排骨，嚼完，咽下去，放下筷子，語氣平靜得像是已經想了很久：「趙衍。」
嚴荔抬了一下眉毛，沒有立刻質疑，而是先問了一句：「理由？」
「周承逸的表演控制力是最好的，但你剛才說得對，他年齡偏大了，按照我們目前的拍攝計劃，沈渡這個角色後面還有第二季、第三季的規劃。如果第一季用三十七歲的演員，拍到第三季的時候，角色年齡和演員年齡之間的差距會越來越難彌補。而且周承逸作為澗安自家的藝人，後面如果有合適的配角或反派角色，他可以頂上，資源的配置反而更靈活。」他吃了一口飯，繼續說，「陸遠洲的表演沒有大問題，但有一點——他的表演方式更適合大銀幕上那種需要快速吸引觀眾注意力的戲，而網劇這種載體需要的是細水長流的情感積累，陸遠洲的風格播到第三集可能會讓觀眾產生疲勞感。」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給出了選擇趙衍的最終理由，簡短而精準：「趙衍的表演是需要慢慢品的。網劇的敘事節奏，正好給觀眾留出了慢慢品他的時間。所以我選他。」
嚴荔聽完他的分析，沒有提出不同意見。她把筷子放下，拿起保溫杯喝了一口水，然後說了一句話：「那就趙衍。」
黃亦凝看了兩人一眼，也點了點頭：「我這邊沒有異議，趙衍的檔期應該能配合。」她頓了頓，補了一句，「周承逸那邊我後面會安排好，您放心。」
下午複選結束後，三人交換了評分表做最終的匯總。傍晚六點，最終的演員名單確定下來。嚴荔在平板上整理出一份完整的定角表，轉向江小安，語氣乾脆利落：「男主趙衍，女主宋汀蘭，男二老周由高志剛老師出演。三個主要配角也都定下來了。沒有流量明星，片酬總額控制在了三十六萬以內。」她停頓了一下，看著螢幕上那份乾乾淨淨的名單，語氣平穩地補了一句，「這個陣容扔到市場上，沒有一個名字能單獨拉動播放量。但這部戲拍出來，應該不會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