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讓她去給個體戶打工
郭豐夾著個黑色公文包推門走進來，一眼看見郭雪婷母女倆坐在飯桌前。
「今天你怎麼下班這麼早有空帶依依回娘家吃飯。朱濤今天沒回？」郭豐隨手把公文包掛在門後的架子上，轉身去臉盆架洗手。
老郭哎了一聲，臉上有了笑意，拿毛巾擦乾手走過來摸了摸依依的腦袋。
孫桂芳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米飯從廚房出來，直接把飯碗擱在郭豐面前。
「別問那麼多，趕緊坐下吃飯。雪婷今天有件大喜事要跟咱們說。」孫桂芳給郭雪婷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直接切入正題。
老郭狐疑地坐下拿起筷子，看了看桌上的白菜豆腐粉條和兩個臥雞蛋，又看看對面欲言又止的女兒。
「什麼大喜事。招待所終於給你批轉正指標了？」
郭雪婷放下手裡的水杯，直視著她爸的眼睛開口。
「爸，我今天下午把招待所的工作辭了。」
老郭剛挑起一筷子粉條，手直接僵在半空，好半響沒說話。
「你再說一遍你幹什麼了？你把招待所的工作辭了？我拉下這張老臉求爺爺告奶奶才把你弄進去，眼看著熬了快兩年有了點盼頭，你說辭就辭了！」
郭豐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氣得胸口直喘，「你是不是嫌日子過得太舒坦了非要瞎折騰。你把工作辭了以後拿什麼吃飯，真打算一輩子看朱濤那個窩囊廢的臉色過日子！」
孫桂芳趕緊伸手拍著老郭的後背幫他順氣。
「你個老東西急什麼急，連讓閨女把話說完的耐心都沒有。」
孫桂芳拍著老郭的後背，順手把他面前那碗白菜豆腐粉條往自己這邊拉了拉，「她又不是閒在家裡當少奶奶，人家是找著了更好的差事才把那個受氣的臨時工踹了的！」
郭豐順著她的手勁咳了兩聲。
他也知道閨女在招待所是個什麼情形。王小花那些正式工排擠臨時工的做派，他當了這麼多年後勤部長還能不懂？
可懂歸懂，那位置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找著更好的差事？滿省城除了國營廠礦和機關單位，還有什麼地方能叫好差事！」
郭豐手指頭敲著桌面，震得碗沿噹噹響，「她能進招待所哪怕是個臨時工，那是我拎了兩瓶西鳳酒求爺爺告奶奶才給她要來的指標！那是多大的造化！受點氣怎麼了？誰上班不受氣？這年頭多少人想受這個氣還找不著門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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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豐越說越來氣，去摸口袋裡的煙：「熬著熬著等轉正了，那也是端鐵飯碗的人！好好的工作不干，非得瞎折騰！」
孫桂芳去拿柜子上的暖壺，給他倒了杯茶水：「你別張口閉口就是你那兩瓶酒。雪婷這兩年在裡面乾的活是三四個人的份，轉正指標下來連個影都沒摸著。你先喝口水，把火壓一壓，我給你好好掰扯掰扯這所謂的『好差事』。」
郭豐端著水杯吹了吹飄在上面的茶葉沫子，斜著眼睛看她：「行，你說，我倒要看看你能給她找出什麼能比招待所還強的鐵飯碗。」
孫桂芳在對面坐下，壓低了聲音，身子往前傾了傾：「陸首長家的兒媳婦，許南，你知道吧？」
「知道啊，誰不知道。前陣子剛生了龍鳳胎，首長天天在院裡樂得走路都帶風。」
郭豐喝了口水，一頭霧水地看著老婆，「不是，這跟雪婷辭職有什麼關係？難不成陸家還能給她安排進軍區後勤處？」
孫桂芳一拍大腿：「關係大著呢！人家小許不僅能生，人家更能掙！她在文化路開了個滷味鋪子，那生意火的，每天門口排隊買肉的人能拐到巷子口去！」
郭豐愣了愣：「那滷味鋪子我聽說過，機關里也有人去買過，說是味道確實不錯。可那是人家陸家媳婦自己乾的營生，跟咱家雪婷扯得上什麼？」
「人家老店生意太好，這不就盤算著要在火車站那邊開分店嘛。」
孫桂芳眉飛色舞，指了指旁邊一直沒吭聲的郭雪婷，「這分店的鋪面，就是今天下午雪婷帶著去看的。就在火車站招待所斜對面，三十平的大檔口！」
郭豐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住了。
「小許是個重情義的。」孫桂芳繼續往外倒料，「之前雪婷不是幫她出頭，趕跑了來鬧事的兩個混混嘛。人家把這恩情記在心裡了。這次鋪子一租下來，小許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讓咱們雪婷去管這個分店，當分店店長！」
郭豐聽到「分店店長」這幾個字，眉頭非但沒松，反而皺得更緊了：「鬧了半天，你就是讓她去給個體戶打工？」
「個體戶怎麼了！你聽聽人家給開的待遇。」孫桂芳早防著他這一手，直接豎起右手，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在半空中用力晃了晃，「這個數！基本工資！」
郭豐眼睛瞪圓了，聲音都劈了叉：「六十？」
他自己現在的工資算上補貼也就八十出頭。
「還不止呢！」孫桂芳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這只是基本工資。每個月還有分店純利潤的百分之五當分紅！你也不動動腦子想想，那是火車站，一天到晚人擠人的地方。哪怕一天只賣出去兩盆肉，這一個月算下來，分紅都得抵得上這六十塊錢的工資了！這加起來多少錢？不比她在招待所累死累活一個月拿那二十幾塊錢的臨時工工資強？去那邊還得看那些人的臉色！」
郭豐不說話了。他盯著孫桂芳的手，又轉頭看看郭雪婷。
幾人都安靜下來，不說話了。
郭豐從中山裝上衣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門，抽了一根夾在指頭間，半天沒點火。
「六十。」郭豐把這倆字在嘴裡嚼了一遍，還是覺得不靠譜。
他斜眼看著孫桂芳，「人家那是私營。這年頭，政策一天一個樣，今天開門明天關門的事還少？她那個鋪子要是哪天被人查了，你這一個月六十去哪兒要？到時候你那招待所的編制也退了，竹籃打水一場空！」
「今天你怎麼下班這麼早有空帶依依回娘家吃飯。朱濤今天沒回？」郭豐隨手把公文包掛在門後的架子上，轉身去臉盆架洗手。
老郭哎了一聲，臉上有了笑意，拿毛巾擦乾手走過來摸了摸依依的腦袋。
孫桂芳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米飯從廚房出來，直接把飯碗擱在郭豐面前。
「別問那麼多，趕緊坐下吃飯。雪婷今天有件大喜事要跟咱們說。」孫桂芳給郭雪婷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直接切入正題。
老郭狐疑地坐下拿起筷子，看了看桌上的白菜豆腐粉條和兩個臥雞蛋，又看看對面欲言又止的女兒。
「什麼大喜事。招待所終於給你批轉正指標了？」
郭雪婷放下手裡的水杯，直視著她爸的眼睛開口。
「爸，我今天下午把招待所的工作辭了。」
老郭剛挑起一筷子粉條，手直接僵在半空，好半響沒說話。
「你再說一遍你幹什麼了？你把招待所的工作辭了？我拉下這張老臉求爺爺告奶奶才把你弄進去，眼看著熬了快兩年有了點盼頭，你說辭就辭了！」
郭豐啪的一聲把筷子拍在桌上，氣得胸口直喘，「你是不是嫌日子過得太舒坦了非要瞎折騰。你把工作辭了以後拿什麼吃飯，真打算一輩子看朱濤那個窩囊廢的臉色過日子！」
孫桂芳趕緊伸手拍著老郭的後背幫他順氣。
「你個老東西急什麼急，連讓閨女把話說完的耐心都沒有。」
孫桂芳拍著老郭的後背，順手把他面前那碗白菜豆腐粉條往自己這邊拉了拉，「她又不是閒在家裡當少奶奶，人家是找著了更好的差事才把那個受氣的臨時工踹了的！」
郭豐順著她的手勁咳了兩聲。
他也知道閨女在招待所是個什麼情形。王小花那些正式工排擠臨時工的做派，他當了這麼多年後勤部長還能不懂？
可懂歸懂，那位置也不是大風颳來的。
「找著更好的差事？滿省城除了國營廠礦和機關單位，還有什麼地方能叫好差事！」
郭豐手指頭敲著桌面，震得碗沿噹噹響，「她能進招待所哪怕是個臨時工，那是我拎了兩瓶西鳳酒求爺爺告奶奶才給她要來的指標！那是多大的造化！受點氣怎麼了？誰上班不受氣？這年頭多少人想受這個氣還找不著門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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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豐越說越來氣，去摸口袋裡的煙：「熬著熬著等轉正了，那也是端鐵飯碗的人！好好的工作不干，非得瞎折騰！」
孫桂芳去拿柜子上的暖壺，給他倒了杯茶水：「你別張口閉口就是你那兩瓶酒。雪婷這兩年在裡面乾的活是三四個人的份，轉正指標下來連個影都沒摸著。你先喝口水，把火壓一壓，我給你好好掰扯掰扯這所謂的『好差事』。」
郭豐端著水杯吹了吹飄在上面的茶葉沫子，斜著眼睛看她：「行，你說，我倒要看看你能給她找出什麼能比招待所還強的鐵飯碗。」
孫桂芳在對面坐下，壓低了聲音，身子往前傾了傾：「陸首長家的兒媳婦，許南，你知道吧？」
「知道啊，誰不知道。前陣子剛生了龍鳳胎，首長天天在院裡樂得走路都帶風。」
郭豐喝了口水，一頭霧水地看著老婆，「不是，這跟雪婷辭職有什麼關係？難不成陸家還能給她安排進軍區後勤處？」
孫桂芳一拍大腿：「關係大著呢！人家小許不僅能生，人家更能掙！她在文化路開了個滷味鋪子，那生意火的，每天門口排隊買肉的人能拐到巷子口去！」
郭豐愣了愣：「那滷味鋪子我聽說過，機關里也有人去買過，說是味道確實不錯。可那是人家陸家媳婦自己乾的營生，跟咱家雪婷扯得上什麼？」
「人家老店生意太好，這不就盤算著要在火車站那邊開分店嘛。」
孫桂芳眉飛色舞，指了指旁邊一直沒吭聲的郭雪婷，「這分店的鋪面，就是今天下午雪婷帶著去看的。就在火車站招待所斜對面，三十平的大檔口！」
郭豐的筷子在碗沿上停住了。
「小許是個重情義的。」孫桂芳繼續往外倒料，「之前雪婷不是幫她出頭，趕跑了來鬧事的兩個混混嘛。人家把這恩情記在心裡了。這次鋪子一租下來，小許連猶豫都沒猶豫，直接讓咱們雪婷去管這個分店，當分店店長！」
郭豐聽到「分店店長」這幾個字，眉頭非但沒松，反而皺得更緊了：「鬧了半天，你就是讓她去給個體戶打工？」
「個體戶怎麼了！你聽聽人家給開的待遇。」孫桂芳早防著他這一手，直接豎起右手，伸出大拇指和小拇指，在半空中用力晃了晃，「這個數！基本工資！」
郭豐眼睛瞪圓了，聲音都劈了叉：「六十？」
他自己現在的工資算上補貼也就八十出頭。
「還不止呢！」孫桂芳得意地揚了揚下巴，「這只是基本工資。每個月還有分店純利潤的百分之五當分紅！你也不動動腦子想想，那是火車站，一天到晚人擠人的地方。哪怕一天只賣出去兩盆肉，這一個月算下來，分紅都得抵得上這六十塊錢的工資了！這加起來多少錢？不比她在招待所累死累活一個月拿那二十幾塊錢的臨時工工資強？去那邊還得看那些人的臉色！」
郭豐不說話了。他盯著孫桂芳的手，又轉頭看看郭雪婷。
幾人都安靜下來，不說話了。
郭豐從中山裝上衣兜里摸出半包大前門，抽了一根夾在指頭間，半天沒點火。
「六十。」郭豐把這倆字在嘴裡嚼了一遍，還是覺得不靠譜。
他斜眼看著孫桂芳，「人家那是私營。這年頭，政策一天一個樣，今天開門明天關門的事還少？她那個鋪子要是哪天被人查了，你這一個月六十去哪兒要？到時候你那招待所的編制也退了，竹籃打水一場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