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人情摻了算計
許南有些捨不得：「再坐會兒吧，你才剛來。」
「已經坐了好一陣子。」郭雪婷替她拉了拉薄被，「你臉上都有倦色了，別硬撐。」
她經歷過生產，自然知道月子裡的女人最禁不住累。更何況許南一口氣生了兩個，眼下看著能說能笑，底子卻還虛著。
趙曉月也把削好的蘋果放到搪瓷盤裡。
「郭姐說得對。」她壓低聲音，「你先睡一會兒，等醒了再吃。」
孫桂芳雖然還想多待片刻，但是見女兒已經開口，也立刻順著說道：「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南南，你好好養身子，缺什麼只管讓雪婷捎話。」
「孫阿姨，你們送來的東西已經夠多了。」許南握了握郭雪婷的手，「下次再來可不許帶東西。」
「下回的事下回再說。」孫桂芳笑著應下，話卻沒說死。
沈蘭把三人送到樓下，又從八仙桌上的搪瓷盤裡抓了幾把奶糖和酥糖，裝進牛皮紙袋塞給依依。
依依兩隻手抱住紙袋，先看向郭雪婷。
「拿著吧。」郭雪婷點了點頭，跟她約定好：「但是一天只能吃一顆，吃多了牙疼。」
「我記住了。」依依立刻把紙袋抱得更緊。
走到門口時，沈蘭又拿了一小包紅棗出來。
「這個你們帶回去吃。」
孫桂芳連忙往回推：「我們是來送東西的，哪能還往回拿？」
「紅棗又不值什麼。」沈蘭把東西按進她手裡，「大妹子，咱們有來有往，關係才走得長遠。你要是不收，下次我也不敢收你的雞了。」
聽見這話，孫桂芳心裡更加舒坦。
但是她知道分寸，沒有再推，只笑著說道：「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等南南出了月子，我再帶雪婷來看她。」
從陸家出來以後，孫桂芳走路都比來時輕快。
剛才幾個首長家的媳婦都沒能上樓，她們母女不但進了許南的臥室，還親眼看了兩個孩子。
沈蘭又親口說了「有來有往，關係長遠」，這可不是普通客套。
「雪婷，你今天表現得不錯。」孫桂芳捏了捏手裡的紅棗，「陸家這種人家，最不喜歡別人上趕著巴結。咱們只要真心實意，往後自然能處。」
郭雪婷一聽便知道母親又在盤算人情。
「媽，南南拿我當朋友，我才去看她。」她腳步沒停，「你別總想著借陸家的光。人情摻了算計，早晚會變味。」
孫桂芳被女兒點破，也沒生氣。
「我又沒讓你求人辦事。」她把紅棗往籃子裡一放，「但是多個有本事的朋友，總比多個仇人強。媽活了大半輩子，這點道理還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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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哪些事能做，哪些事會惹人厭，她心裡清楚。
郭雪婷也沒再說什麼。
三人走回到郭家時，已經快到中午了。
郭豐還沒下班，屋門卻是開著的。
朱濤坐在客廳里，面前放著一杯涼透的茶。他顯然等了有一陣子，領口已經鬆開，腳邊還放著一隻空網兜。
看見母女三人進門，他立刻站了起來。
「你們去哪兒了？今天不是休息嗎？一大早就沒看到你和依依，我猜你就到媽這裡了。」
他說話時先打量三人手裡的東西。
來時那一籃子雞蛋、兩隻老母雞，還有麥乳精和槽子糕都不見了，依依懷裡卻多了一包奶糖。
朱濤心裡頓時有了猜測。
「去陸家了？」
「嗯。」郭雪婷把依依的圍巾解下來，語氣平淡，「許南剛生完孩子，我們去看看。」
朱濤臉色立刻變了。
「去陸家怎麼不叫我一起？」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還是不是你男人？這麼大的事，你們一聲不吭就去了，讓人家怎麼看我？」
孫桂芳剛才還滿臉喜氣，此刻聽見這話，臉頓時沉了下來。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她把籃子往桌上一放，「人家許南坐月子，我們女人去探望，你跟著算怎麼回事？」
「我又不是去看她坐月子。」
朱濤壓著火氣，「我可以在樓下坐坐，給陸首長家道個喜。再說咱們是一家人，你們送那麼多東西，總該有我的一份心意。」
郭雪婷聽到這裡，終於抬眼看他。
她早就知道朱濤為什麼急。
什麼一家人，什麼禮數，都是遮羞布。
他真正惦記的，是陸家的門檻，是那幾位首長手裡能決定他前途的權力。
上一次陸家登門道謝，他伸手就去摸西鳳酒。如今陸家添了龍鳳胎，他自然更不肯錯過。
「叫你幹什麼？」
郭雪婷冷哼一聲，把依依拉到自己身邊。
「人家女人生孩子，你去看什麼？」
朱濤被噎得臉色漲紅。
「我都說了，我不進樓上！」他用手背蹭了下鼻子，「我就是去給魏野同志道個喜，男人之間說幾句話怎麼了？」
「你跟魏野有什麼話可說？」郭雪婷盯著他，「說你在家裡怎麼騙媳婦？還是說你媽和你弟怎麼撬鎖偷東西？」
朱濤的手頓時僵住。
孫桂芳坐在旁邊，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如今的女兒確實不一樣了。
以前朱濤只要沉下臉，郭雪婷便先退三分。可現在她坐都沒坐，只幾句話便把朱濤堵得連腰都挺不直。
「過去的事還提它幹什麼？」朱濤咬了咬牙，「這次是喜事。再說我好歹也在機關工作，多結識幾位領導，對咱們家沒壞處。」
「對你沒壞處吧。」
郭雪婷解開帆布包，取出依依的小水壺放到桌上。
「雞蛋和母雞是我媽買的。小衣裳是我熬夜做的。麥乳精和點心花的是我自己的錢。從頭到尾沒用你一分錢，憑什麼算你的心意？」
朱濤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今天過來本是想接妻女回去，但連一包像樣的點心都沒買。
但是一想到郭雪婷她們不僅進了陸家，還可能見到了陸戰國和魏野，他心裡便像被貓抓一樣。
這麼好的機會，偏偏沒帶上他。
「雪婷，夫妻之間非要分這麼清嗎？」
朱濤放軟聲音，「你認識陸家，我跟著沾點光，將來職位往上走，工資也能多些。到時候受益的不還是你和依依？」
「已經坐了好一陣子。」郭雪婷替她拉了拉薄被，「你臉上都有倦色了，別硬撐。」
她經歷過生產，自然知道月子裡的女人最禁不住累。更何況許南一口氣生了兩個，眼下看著能說能笑，底子卻還虛著。
趙曉月也把削好的蘋果放到搪瓷盤裡。
「郭姐說得對。」她壓低聲音，「你先睡一會兒，等醒了再吃。」
孫桂芳雖然還想多待片刻，但是見女兒已經開口，也立刻順著說道：「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南南，你好好養身子，缺什麼只管讓雪婷捎話。」
「孫阿姨，你們送來的東西已經夠多了。」許南握了握郭雪婷的手，「下次再來可不許帶東西。」
「下回的事下回再說。」孫桂芳笑著應下，話卻沒說死。
沈蘭把三人送到樓下，又從八仙桌上的搪瓷盤裡抓了幾把奶糖和酥糖，裝進牛皮紙袋塞給依依。
依依兩隻手抱住紙袋，先看向郭雪婷。
「拿著吧。」郭雪婷點了點頭，跟她約定好：「但是一天只能吃一顆，吃多了牙疼。」
「我記住了。」依依立刻把紙袋抱得更緊。
走到門口時，沈蘭又拿了一小包紅棗出來。
「這個你們帶回去吃。」
孫桂芳連忙往回推：「我們是來送東西的，哪能還往回拿？」
「紅棗又不值什麼。」沈蘭把東西按進她手裡，「大妹子，咱們有來有往，關係才走得長遠。你要是不收，下次我也不敢收你的雞了。」
聽見這話，孫桂芳心裡更加舒坦。
但是她知道分寸，沒有再推，只笑著說道：「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等南南出了月子，我再帶雪婷來看她。」
從陸家出來以後，孫桂芳走路都比來時輕快。
剛才幾個首長家的媳婦都沒能上樓，她們母女不但進了許南的臥室，還親眼看了兩個孩子。
沈蘭又親口說了「有來有往，關係長遠」，這可不是普通客套。
「雪婷，你今天表現得不錯。」孫桂芳捏了捏手裡的紅棗，「陸家這種人家，最不喜歡別人上趕著巴結。咱們只要真心實意，往後自然能處。」
郭雪婷一聽便知道母親又在盤算人情。
「媽，南南拿我當朋友，我才去看她。」她腳步沒停，「你別總想著借陸家的光。人情摻了算計，早晚會變味。」
孫桂芳被女兒點破，也沒生氣。
「我又沒讓你求人辦事。」她把紅棗往籃子裡一放，「但是多個有本事的朋友，總比多個仇人強。媽活了大半輩子，這點道理還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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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有自己的小心思，但是哪些事能做，哪些事會惹人厭，她心裡清楚。
郭雪婷也沒再說什麼。
三人走回到郭家時，已經快到中午了。
郭豐還沒下班，屋門卻是開著的。
朱濤坐在客廳里，面前放著一杯涼透的茶。他顯然等了有一陣子，領口已經鬆開，腳邊還放著一隻空網兜。
看見母女三人進門，他立刻站了起來。
「你們去哪兒了？今天不是休息嗎？一大早就沒看到你和依依，我猜你就到媽這裡了。」
他說話時先打量三人手裡的東西。
來時那一籃子雞蛋、兩隻老母雞，還有麥乳精和槽子糕都不見了，依依懷裡卻多了一包奶糖。
朱濤心裡頓時有了猜測。
「去陸家了？」
「嗯。」郭雪婷把依依的圍巾解下來，語氣平淡，「許南剛生完孩子，我們去看看。」
朱濤臉色立刻變了。
「去陸家怎麼不叫我一起？」
他往前走了一步，「我還是不是你男人？這麼大的事，你們一聲不吭就去了，讓人家怎麼看我？」
孫桂芳剛才還滿臉喜氣，此刻聽見這話，臉頓時沉了下來。
「你少往自己臉上貼金。」她把籃子往桌上一放，「人家許南坐月子，我們女人去探望，你跟著算怎麼回事？」
「我又不是去看她坐月子。」
朱濤壓著火氣，「我可以在樓下坐坐，給陸首長家道個喜。再說咱們是一家人，你們送那麼多東西，總該有我的一份心意。」
郭雪婷聽到這裡，終於抬眼看他。
她早就知道朱濤為什麼急。
什麼一家人，什麼禮數，都是遮羞布。
他真正惦記的，是陸家的門檻，是那幾位首長手裡能決定他前途的權力。
上一次陸家登門道謝，他伸手就去摸西鳳酒。如今陸家添了龍鳳胎，他自然更不肯錯過。
「叫你幹什麼？」
郭雪婷冷哼一聲，把依依拉到自己身邊。
「人家女人生孩子，你去看什麼？」
朱濤被噎得臉色漲紅。
「我都說了，我不進樓上！」他用手背蹭了下鼻子，「我就是去給魏野同志道個喜，男人之間說幾句話怎麼了？」
「你跟魏野有什麼話可說？」郭雪婷盯著他，「說你在家裡怎麼騙媳婦？還是說你媽和你弟怎麼撬鎖偷東西？」
朱濤的手頓時僵住。
孫桂芳坐在旁邊，差點沒忍住笑出來。
如今的女兒確實不一樣了。
以前朱濤只要沉下臉，郭雪婷便先退三分。可現在她坐都沒坐，只幾句話便把朱濤堵得連腰都挺不直。
「過去的事還提它幹什麼？」朱濤咬了咬牙，「這次是喜事。再說我好歹也在機關工作，多結識幾位領導，對咱們家沒壞處。」
「對你沒壞處吧。」
郭雪婷解開帆布包，取出依依的小水壺放到桌上。
「雞蛋和母雞是我媽買的。小衣裳是我熬夜做的。麥乳精和點心花的是我自己的錢。從頭到尾沒用你一分錢，憑什麼算你的心意？」
朱濤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他今天過來本是想接妻女回去，但連一包像樣的點心都沒買。
但是一想到郭雪婷她們不僅進了陸家，還可能見到了陸戰國和魏野，他心裡便像被貓抓一樣。
這麼好的機會，偏偏沒帶上他。
「雪婷，夫妻之間非要分這麼清嗎？」
朱濤放軟聲音，「你認識陸家，我跟著沾點光，將來職位往上走，工資也能多些。到時候受益的不還是你和依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