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8章 名不顯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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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傢夥,境外敵特分子,還在古墓里窩著,妄圖破壞我國的生態環境,要不要這麼刺激,跟拍電影似的。」

  這話一出,其他工人也都忍不住七嘴八舌的插嘴。

  「聽說還用了雷子呢!炸的那叫一個狠。」

  「報上還說咱們縣裡出了個厲害獵人,一個人摸進去把他們全端了,廠長,你不就是打獵出身的嗎?知道這人是誰不?」

  「對對對,廠長你肯定認識,快說說,那獵人是誰,是不是咱們村的。」

  陳冬河裝模作樣的低頭想了想,眉頭微微一皺。

  「這個嘛……」

  這一下,工人們更急了,一個個的爭先恐後催促著。

  「廠長,你倒是說句話啊。」

  「是啊,那人到底是誰,咱們都想認識認識。」


  眾人全都豎起耳朵。

  陳冬河一攤手:「不知道。」

  這一下,工人們臉上的表情頓時精彩紛呈,期待了這麼久,感情你是說了個寂寞啊。

  紛紛沖陳冬河投去一個鄙夷的眼神。

  「廠長你這人忒不厚道,不知道就不知道,賣什麼關子嘛,真的是。」

  一個老工人把手裡的扳手揚了揚:「走了走了,廠長嘴裡就沒一句實話,還是先幹活去吧,今天的定額還沒完成呢。」

  眾人一擁而散,各自往車間走去。

  陳冬河笑著搖了搖頭,這才進了自己辦公室。

  晚上回到家,陳冬河沒有急著吃飯,而是坐在堂屋的方桌前翻一本舊雜誌。

  這是他從李思遠的辦公室順手拿來的,上邊有篇文章,講的是沿海幾個城市引進外資,發展電子產業的事情。

  圖片上是一排排嶄新的機器,以及工人們穿著白色工裝,在流水線上熱火朝天的組裝著零件。

  李雪把飯端上桌,見陳冬河看的入神,湊過來瞅了一眼:「看啥呢,飯都顧不上吃了。」

  「電子產品。」

  陳冬河指著圖片給李雪解釋道:「你看這個,叫錄音機,比咱們罐頭的利潤高多了,一台就頂咱們幾十箱罐頭。」

  「你要做這個?」李雪雖然不懂什麼是電子產品,但他懂陳冬河,一看陳冬河的眼神,就知道他心裡已經開始盤算上了。

  陳冬河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點了點頭。

  現在的日子看似一帆風順,平坦無憂,但他清楚,未來的世界,是電子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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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記得清楚,到了九十年代,VCD,DVD,電腦,一個接著的改變人們的生活。

  而那些掌握核心技術的人,更是賺的盆滿缽滿。

  李雪沉默了會兒,這才遲疑著開口:「冬河哥,咱們就是個賣罐頭的,現在突然跑去搞什麼電子產品,這步子會不會邁的有點太大了?」

  「大是大了點。」

  陳冬河放下雜誌,拉著李雪在自己身邊坐下:「但你想想,咱們罐頭廠剛辦的時候,村里人是不是也說步子邁的太大了?」

  李雪張了張嘴,一句話說不出來。

  說起來也確實是這樣,那時候陳冬河要辦罐頭廠,村里幾乎沒人看好,都說他這是在瞎折騰,可結果呢?

  短短一年下來,只要跟著他幹的人,基本都蓋了新房,買了自行車,家裡的日子過的紅紅火火。

  「可是冬河哥……」

  李雪眉頭擰著:「罐頭嘛,咱們這裡有果子,有肉,有手藝,你也懂這一套,可電子產品……咱們連那玩意兒叫啥都說不全,你怎麼搞?」

  陳冬河笑了:「我不懂,但我能學,也能請懂的人來教我。」

  說著,陳冬河指著圖片上的錄音機。

  「就好比這個錄音機,看著複雜,其實也就是幾塊電路板,一個磁頭,一個喇叭,一個塑料殼子。」

  李雪靜下心聽著。

  「這些東西,南方那邊已經有人專門生產零件,咱們只要買回來組裝就行。」

  說到這,陳冬河頓了頓,眼神中所蘊含的野心慢慢顯露了出來:「等學會組裝了,咱們就能嘗試著自己做零件,自己做核心元件,開始設計屬於自己的電子產品。」

  李雪聽著陳冬河說的頭頭是道,心裡不由得鬆動了一些,可嘴上還是有點不放心。

  「那要是賣不出去呢?萬一賠了呢?」

  「放心吧,賠不了。」

  陳冬河說得篤定:「現在城裡人結婚,哪個不講究三轉一響,就說收音機吧,這可是緊俏貨,供銷社那邊排著隊要,咱們只要能做出來,就不愁賣。」

  李雪抿了抿嘴唇。

  「冬河哥,這電子產品,咱就非做不可嗎?」

  陳冬河牽起李雪的手,一字一頓地道:「我跟你說句掏心窩子的話,罐頭廠現在看著紅火,可這東西門檻太低,誰都能幹。」

  「過兩年隔壁縣,市里都辦起罐頭廠,一旦出現同行競爭的情況,利潤必定大幅度下降,咱們到時候怎麼辦?」

  這一點,李雪倒是從未想過。

  她不由得愣了一下。

  「冬河哥……」

  陳冬河頓了頓:「可電子產品不一樣。」

  陳冬河起身走到窗戶邊,望著窗外,目光變得遼遠,仿佛穿透一切,看到了未來。

  「這東西門檻高,不是誰想做就能做,我現在開始做,等別人反應過來,我早就成為了掌控那個風口的人。」

  李雪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你打算怎麼辦?俗話說萬事開頭難……」

  陳冬河見她鬆了口,心裡一喜,但表面上仍舊不動聲色。

  「我打算在罐頭廠弄間屋子,請個懂行的師傅來教,先組裝收音機,裝好了再拿去供銷社賣」

  「然後呢?」

  「然後?」

  陳冬河笑了:「要是賣得好,我當天就擴大規模。」

  李雪直勾勾地看著陳冬河:「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你到哪去找這個師傅?」

  陳冬河滿臉自信之色。

  「這個我早就安排好了,找人打聽到了一位南方那邊的師傅,這不,電話都拿到了,就等著我主動去聯繫他。」

  李雪有些無奈地戳了戳陳冬河的眉心:「你啊,你早就想好了是不是。」

  陳冬河嘿嘿的笑了笑,沒敢吭聲。

  「那你還跟我說這些幹什麼,直接干不就完了。」李雪沒好氣地道。

  「你是當家的,我不跟你說跟誰說?」陳冬河把她的手攏在自己掌心裡:「再說了,你要是不點頭的話,我這心裡也不踏實。」

  李雪被他這句話逗得噗嗤一笑:「行,我不攔你,但你必須得答應我一件事。」

  「你說,別說一件,一百件我都答應。」陳冬河立馬挺直了腰杆。

  李雪表情漸漸嚴肅:「不許把罐頭廠的錢全部投進去,這樣萬一真賠了,咱們至少還有退路。」

  「遵命,老婆大人!」

  陳冬河給李雪行了個標準的軍禮。

  次日,天剛蒙蒙亮,陳冬河就迫不及待地來了鄉郵電所,給遠在南方的那位師傅打去一個長途電話。

  他要找的是一個叫做林福生的人,南方赫赫有名的半導體技術大拿。

  不過那都是後話了,據他所知,現在這個時間節點,林福生還只是一個剛剛從學校畢業不久的窮學生。

  而且正面臨不小的麻煩,急需有人替他出面解決。

  很快,電話就接通了。

  電話那邊,傳來一個帶著南方口音的聲音:「喂,哪位?」

  「是林福生師傅嗎?」

  「你是哪位?」

  「我叫陳冬河,北方人。」陳冬河握著話筒,臉上的笑容從容不迫:「我想請你到我們這兒來,作為技術指導,幫我製造各種各樣的電子產品。」

  對面沉默了幾秒。

  「你是怎麼知道我會這個的?」

  林福生明顯有些警惕:「另外,我才剛剛從學校畢業,應該還沒接觸過什麼社會人士吧,更別說你這樣一個北方人了。」

  陳冬河微微一笑:「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你答應到我這來,我可以給你解決所有的燃眉之急。」

  林福生再次陷入沉默,陳冬河倒也不著急,耐心地等待著。

  過了幾秒,林福生才緩緩開口:「你說的燃眉之急是什麼?」

  陳冬河發出一聲輕笑:「這個你比我更清楚。」

  「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調查我。」林福生聲音里明顯帶著一絲惱怒。

  陳冬河不緊不慢的解釋道:「既然想要找你過來幫我,我自然要稍微做些功課,你說是吧?不然我怎麼知道你就是我需要的那個人?」

  「我需要錢,很多很多錢,只要你肯幫我,我答應去找你,給你當技術指導。」林福生過了很久,才傳來一句。

  陳冬河笑了笑:「就在我給你打電話的同時,一張匯款單應該已經從郵局發出去了,不出意外的話,最多七天你就會收到這筆匯款。」

  林福生無比詫異:「多少錢?」

  「剛好解決你的燃眉之急,另外,剩下的錢也足夠你來我這了。」

  「你你你……」林福生深吸一口氣,顯然被陳冬河的大手筆給鎮住了,好半天沒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們連面都沒見過,你就不怕我拿著錢直接跑路?」

  陳冬河一臉淡定:「信一個人,那就要無條件的信任他,你說對嗎?要是連這點信任都沒有,咱們以後還怎麼合作?」

  「可……可我就是一個剛剛從學校畢業的學生,你這麼看重我,萬一把事情辦砸了,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林福生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陳冬河十分大氣的道:「投資嘛,哪有隻賺不賠的,只要你人來了,虧多少都算我的,我也不會跟你計較這些。」

  「但有一條,你解決完了家裡的事情,必須全身心地投入電子產品的研發和組裝工作,不要輕易辜負了我對你的期待和信任。」

  林福生無比激動:「這個你放心,你給我個地址,只要我真的收到了匯款單,給我媽治好病,我肯定第一時間去找你。」

  「好。」

  等林福生記錄好地址後,陳冬河也是掛掉電話走出了郵電所。

  只要有林福生這位技術大拿親自幫忙,他在電子行業的成功幾乎是必然的。

  現在就只需要等待林福生主動登門即可。

  至於說後者的人品問題,陳冬河倒是絲毫不擔心,畢竟上一輩子的時候,林福生可是將所有資產全部捐獻給了希望工程,在全國建了上百所希望小學,挽救了無數的鄉村留守兒童。

  這樣一個人,如果你懷疑他的人品的話,反而是對他的不尊重。

  因此,匯款單寄出去後,陳冬河沒有絲毫的擔心,整天還是該幹嘛就幹嘛,除了將罐頭廠的大小事務安排的井井有條,其他的就是跟李雪干點兒不可描述的事情。

  畢竟結婚這麼久了,李雪的肚子都沒聽到過動靜,別說老爹老娘了,連陳冬河自己都很著急。

  兩世為人,他巴不得現在就抱上自己的孩子。

  這天傍晚,陳冬河剛從辦公室出來,保衛科的人就急匆匆朝著他跑來。

  「廠長,門口有個年輕人,說是叫什麼林福生,專門從南方跑來找你的。」

  聞言,陳冬河眼前一亮:「終於來了,快,帶我去看看他。」

  陳冬河在這個人的帶領下來到廠門口,一眼就看到了正站在那等著他的林福生。

  現在的林福生,還遠遠沒有成為一個成功人士,渾身上下透露著一股子青澀,眼神清澈,帶著幾分緊張,幾分好奇,還有一股掩飾不住的期待。

  陳冬河走上前去,微笑著沖林福生伸出手:「你好,林福生同志,我就是陳冬河。」

  林福生打量著陳冬河,遲遲沒有伸出手,而是露出疑惑不解的神色。

  陳冬河也沒有不滿,而是含笑問道:「咋了,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

  林福生連連擺手。

  「不不不,是見面之前,我幻想過你的樣子,還以為是個……怎麼說呢,就是看起來年紀應該比較大,略顯沉穩的那種人……」

  陳冬河笑了笑:「怎麼,嫌我太年輕?」

  林福生有些尷尬的摸了摸腦袋。

  「不是,就是覺得你能清楚知道我的事情,還這麼信任我,感覺有點不太真實。」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嘛。」

  陳冬河看著看著林福生單薄的衣衫有點感慨,這年頭出趟遠門不容易,何況是一個剛畢業的學生。

  「走吧,先進廠子裡看看。」

  說著,陳冬河就把林福生給帶進了廠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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