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大恩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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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大爺眼睛陡然亮起。

  他怎麼就沒有想到這個辦法呢?

  他在這裡待著也確實很孤單。

  自己的兒子在市里當工人,和他說了好幾次,讓他也去市里享福,只是他捨不得這房子。

  街道辦不讓買賣,房子沒人住,用不了幾年就會徹底荒廢。

  如今有人接手,而且還能得一千塊,他心裡高興得不得了,笑得臉上皺紋更深了。

  「對對對,可以自願贈與,自願贈與。」

  「街道辦那邊估計還得花幾十塊錢,那可和我無關,不需要自己花這筆錢。」

  「我到時候只是出面和街道辦主任說一聲,應該沒問題。」

  陳冬河笑著點頭。

  之所以沒有還價,也是不希望太占對方的便宜。

  總之,一千塊錢皆大歡喜,他也算問心無愧,而且過後對方也無話可說。

  把這件事情敲定之後,直接讓三娃子和陳援朝跟著去街道辦。

  縣城的街道辦沒有那麼多的事情,律法也沒那麼完善。

  只要確定自願贈與,立刻就能辦理手續,將房子轉到陳援朝和三娃子名下。

  而且他們兩個的戶口也得遷到城裡來。

  不過這很簡單,只要去村里開一個證明就行。

  到時候戶口遷過來,他們兩個人也算是城裡人了。

  等到所有手續辦完之後。

  陳援朝和三娃子兩個人拿著手中的證明,都有些不敢置信。

  他們站在街道辦門口,看著那張薄薄的紙,上面蓋著紅彤彤的印章,寫著他們的名字,還有「城鎮戶口」四個字。

  三娃子手都在抖。

  「冬河哥,我們這也算是成了城裡人?以後……我們是不是也能吃上供應糧?!」

  三娃子摸著手中的那張紙,眼眶發酸,眼淚都差點忍不住掉下來。

  想說什麼,可是仿佛喉嚨都被堵住了,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自己有一天可以成為城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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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想起他媽每次去供銷社,都要排半天隊,就為了買點便宜的處理品。

  有時候排到跟前,東西已經賣完了,他媽只能空著手回家,一路上唉聲嘆氣。

  想起他爹過年時抽的煙,都是自己卷的旱菸,捨不得買盒裝的。

  那煙又嗆又辣,可他爹抽了一輩子,從沒捨得買過一盒好煙。

  想起他妹妹穿的衣裳,都是他媽用他的舊衣裳改的,補丁摞補丁。

  有一回妹妹哭著回家,說學校里的同學笑話她,說她穿的衣裳像個要飯的。

  他媽抱著妹妹哭了一宿,第二天眼睛腫得跟桃似的。

  現在好了,他成了城裡人,以後就能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了。

  他要給他媽買一件新衣裳,的確良的那種,穿出去體體面面。

  給他爹買兩條好煙,帶過濾嘴的,讓他也在人前抬起頭。

  給他妹妹買一身新衣裳,不要補丁的,讓她也能在學校里挺直腰杆。

  陳援朝也是眼圈發紅,但他忍著沒讓眼淚掉下來。

  他比他大兩歲,得有個當哥的樣子。

  他拍拍三娃子的肩膀,想說點什麼,可張了張嘴,所有的話都哽在了喉嚨里,結果努力了半天竟然啥也沒說出來。

  他想起了他爹媽,一輩子在地里刨食,供他念書念到初中,就再也供不起了。

  那時候他還不懂事,埋怨爹媽沒本事,現在想想,真是混帳。

  現在他出息了,能讓他們過上好日子了。

  他心裡暗暗發誓,等滷煮攤子開起來,第一件事就是給他爹媽好好的買兩身新衣裳,再買兩斤好煙好酒,讓他們也享享福。

  陳冬河笑著搖搖頭:

  「你們現在確實是戶口變成城裡人,每個月確實有糧食定量。」

  「但現在又不缺糧,賣滷煮每天賺的錢,別說是買糧食供一家人吃喝,就算是天天吃肉,也是輕輕鬆鬆。」

  陳冬河抬手在陳援朝和三娃子兩人的肩膀上拍了拍,笑著道:

  「以後的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兩人重重的點頭,他們的內心也是忍不住的翻湧。

  從未想過他們這麼輕易的就會成為城裡人,以後再也不用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在土裡刨食,而這一切全部都是陳冬河帶來的。

  對於陳冬河的恩情,他們深深的記在了心底。

  甚至在心裡都湧現出了一種想法,無論未來發生什麼樣的事情,若是陳冬河遇到了困難,他們立刻會挺身而出。

  即使是把自己的命送出去,也絕不猶豫。

  這不只是讓他們自己過上了好日子,連家裡人也會因此而受益。

  天大的恩情無以為報。

  三娃子的心中情緒平復了很多,此時才聲音略顯哽咽的顫抖道:

  「冬河哥,您對我的這份恩情,我不能理所當然的接受,我……」

  然而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陳冬河抬手阻止了。

  「行了,咱們之間還說那些幹啥?」

  陳冬河看著三娃子那張因為激動而漲紅的臉,還有那雙眼睛裡閃爍的淚光,心裡頭也是熱乎乎的。

  他知道三娃子是個實誠人,從小一起長大,穿開襠褲的時候就跟著他屁股後頭跑。

  那時候三娃子家裡窮,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

  他媽楊秀蓮身子骨又弱,他爹陳春生腰有老傷,一到陰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腰。

  一家五口擠在三間土坯房裡,冬天漏風,夏天漏雨。

  有一年冬天,三娃子餓得實在受不了,跑到山裡想掏松鼠窩找點松子,結果從樹上摔下來,磕破了膝蓋走不動路。

  是陳冬河背著他走了七八里山路送到公社衛生所。

  那時候陳冬河也才十五六歲,背著一路走一路喘,愣是沒撒手。

  後來陳冬河他爹知道了,罵他也不知道回來喊大人,到時候弄出個好歹該咋辦。

  罵完了,又偷偷給三娃子家送了一袋子苞谷面。

  這些事情三娃子都記在心裡。

  後來又跟著搞滷煮,時間雖然不長,但這玩意兒銷量好利潤足,二人又踏實肯干,已經賺了不少錢。

  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

  他知道誰對他好,誰對他不好。

  如今陳冬河又給了他這麼大一個恩情,他心裡頭那份感激,簡直像燒開的水一樣翻滾。

  「你永遠要記住,咱們之間是兄弟。一個老祖宗派下來的。打斷骨頭連著筋,血濃於水!」

  「什麼叫兄弟?那便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以後我若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你們難道會袖手旁觀嗎?」

  「兄弟之間本來就應該是相互扶持,更何況這也是你們自己努力的成果。」

  「我只是給了你們一個平台,剩下的便是要看你們自己的努力。」

  「結果是喜人的,現在你們也有了不錯的收入,滷煮攤子也可以徹底交給你們了。」

  「只要你們踏實肯干,把握好味道,甚至精益求精。以後生意只會越來越好,也可以把家裡人都帶過來一起幫忙。」

  陳冬河說著,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

  三娃子那張臉還帶著幾分稚氣,眼睛紅紅的,像只兔子。

  陳援朝比他大兩歲,性子更沉穩些,但此刻也是嘴唇抿得緊緊的,喉結上下滾動,顯然是在強忍著情緒。

  陳援朝他爹是陳冬河的親二叔,脾氣火爆,但心眼實。

  陳援朝隨了他爹,認死理。

  誰對他好,他能記一輩子。

  更何況是陳冬河這個有能耐的堂兄。

  「做滷煮的手藝技術可以告訴家人,因為以後我如果做了其他的產業,很可能會需要你們來幫忙打理。」

  「我不可能只做罐頭廠,很可能會拓展其他的產業,到時候可少不了你們受累。」

  陳冬河這話說得輕描淡寫,但聽在兩人耳朵里,卻像是打雷一樣。

  三娃子和陳援朝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陳冬河說的罐頭廠,在他們村里已經是所有人心中最有出息的人,沒有誰能比得上。

  別說是在他們村里,就算是在縣城,甚至是在市里,也是獨一份的存在。

  所有人現在提起陳冬河的時候,都是立刻豎起大拇指,沒有誰不佩服。

  然而陳冬河卻告訴他們,這還不是極限。

  以後還會做別的生意,聽這意思,規模肯定比罐頭廠還要大。

  他們山村里這是出龍了。

  三娃子腦子裡嗡嗡的,像是有無數隻蜜蜂在飛。

  他想起去年冬天,村里人還在為交公糧發愁。

  他家那點地,交了公糧剩下的也就剛夠餬口。

  他媽楊秀蓮身子不好,常年吃藥,他爹陳春生腰有老傷,一到陰雨天就疼得直不起腰。

  他弟弟妹妹還小,正是能吃的年紀。

  一家五口擠在三間矮矮小小破破爛爛的土坯房裡,冬天漏風,夏天漏雨。

  他去城裡賣滷煮,一天能掙兩三塊,已經覺得是天大的好事了。

  可現在陳冬河告訴他,以後還能更好,還能把家裡人都接來城裡,過城裡人的日子,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陳援朝也是心潮起伏。

  他爹脾氣火爆,但心眼實,對他這個兒子也是掏心掏肺的好。

  他媽更是把他當眼珠子疼。

  從小到大,他爹媽沒讓他受過委屈,可家裡就那幾畝薄田,再怎麼刨也刨不出金疙瘩來。

  他去城裡賣滷煮,一個月能掙七八十,比他爹一年掙的都多。

  他爹嘴上不說,可每次他回家,他爹都要多喝兩盅酒,臉上笑出來的褶子都能夾死蒼蠅。

  他媽更是逢人就夸,說她兒子有出息了。

  如今陳冬河告訴他,以後還能把家裡人都接來城裡,他心裡的激動,簡直沒法用言語形容。

  陳冬河臉上帶著微笑,看到兩人的表情,他也能理解他們心中的想法。

  如果換成是他上一世,在二十來歲的時候,看到別人有這樣的成就,他肯定也會心中無比震撼。

  而那人告訴他,這還只是開始,他的內心也絕對不會平靜。

  「好了,我們先回去,你們兩個出事,家裡也都很擔心,回去和家人道一聲平安,順便把好消息告訴家裡人。」

  「尤其是我二叔那暴脾氣,估計都快急壞了。」

  「罐頭廠那邊的人都已經知道了,你們兩個沒事了,但是村裡的人不知道。」

  三娃子急忙點頭:「冬河哥,那咱們現在就回去吧!」

  他心裡也是非常擔心,就怕自己爸媽因此事而著急上火。

  尤其是自己母親,身體本來就不好,千萬別再嚇出個好歹。

  他想起他媽楊秀蓮那病懨懨的身子,心裡頭就像被一隻手攥著似的。

  他媽生他三弟的時候落下了病根,這些年一直沒好利索,一到冬天就咳嗽,咳起來整夜整夜睡不著。

  年前的時候,他跟著援朝哥賣滷煮攢了錢給他媽抓了幾副中藥。

  他媽喝了之後好些了,可還是不能受累,不能著急。

  這回聽說他出了這檔子事,他媽肯定急壞了。

  他不敢想,萬一他媽急出個好歹來,他這輩子心裡都過不去這個坎。

  陳援朝也是心裡有點著急,剛才太過於激動,忘了家裡的擔憂。

  他想起他爹那暴脾氣,心裡頭也是一陣發緊。

  他爹那人,平時看著大大咧咧,可心裡頭最疼他這個兒子。

  小時候他被人欺負,他爹二話不說就去找人家家長理論,差點跟人打起來。

  後來他長大了,他爹還是把他當小孩子看,有啥好吃的都緊著他,有啥活都自己扛著。

  這回他出了這麼大的事,他爹肯定急得不行。

  說不定這會兒已經在家裡轉磨磨了,把地面都磨出溝來。

  但是看著面前的店鋪,還有那小院,又有些猶豫:

  「冬河哥,我們的攤子也得儘快支起來,這個小院花了一千塊,這份錢我們得儘快掙出來。」

  陳冬河剛才說得明白,是把這個小院連同這個門面直接送給了他們兩個人。


  一千塊啊!

  三娃子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他跟著援朝哥賣滷煮,一天平均下來工資加分紅能掙兩三塊,一個月也就七八十,一年下來八九百。

  這一千塊,得他一年多的收入。

  可這是冬河哥墊的錢,他不能不還。

  他心裡暗暗下了決心,回去之後一定要好好干,爭取早點把這筆錢還上。

  怎麼著也不能讓冬河哥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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