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6章 真正的幕後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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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冬河的拳頭,像一顆出膛的炮彈,又像一柄沉重的鐵錘,毫無花哨地搗在了他毫無防護的柔軟腹部。

  「嘔——哇!!!」

  老宋的慘叫戛然而止,變成了痛苦的乾嘔和悶哼。

  他整個人被打得雙腳離地,身體彎折成蝦米狀,向後倒飛出去兩三米遠。

  「噗通」一聲悶響,雙膝著地,以極其屈辱的跪姿重重砸在堅硬冰冷,布滿碎石的凍土地上。

  膝蓋骨與地面猛烈撞擊,傳來仿佛碎裂般的劇痛。

  他想放聲慘叫,可腹中那翻江倒海,如同被燒紅的鐵棍捅穿攪爛了五臟六腑般的極致痛苦,讓他張大了嘴。

  卻只能發出破風箱似的抽氣聲,一個完整的字也喊不出來。

  只有大口的涎水和血沫從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

  胃部遭受重擊,胃壁黏膜和血管瞬間破裂,鮮血混合著酸性的胃液逆衝上喉嚨,從他嘴角汩汩地溢出來。

  滴落在胸前原本整潔,此刻卻沾滿塵土和血跡的中山裝上,迅速洇開一片污漬。

  陳冬河緩緩踱步過去,腳步踩在凍土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停在這個因為劇痛而蜷縮顫抖,仍然面目猙獰扭曲的男人面前,俯視著他。

  臉上依舊帶著那副平靜,似乎永遠不會有太大波動的微笑。

  但在老宋此刻模糊的視線里,這笑容比惡鬼還要可怕。

  「剛才那一拳,是嫌你太吵。我不喜歡聽人亂叫,尤其是……死到臨頭的聒噪。」

  老宋疼得渾身痙攣,像離水的魚一樣劇烈地抽搐著,冷汗把裡面的棉質內衣都浸透了,粘在身上,冰冷刺骨。

  但比這肉體的劇痛更讓他恐懼的,是陳冬河那平靜目光下透出來,近乎漠視生命的冰冷。

  那雙年輕的眼睛看他,就像在看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一堆即將被清掃的垃圾,或者……一具馬上就要徹底失去溫度的屍體。

  沒有憤怒,沒有快意,只有一種理所當然的平靜。

  他甚至懷疑,這個看起來只有二十出頭的鄉下青年,手上早就沾過不止一條人命。

  不然哪來這麼可怕的眼神和心態?

  這絕不是普通農民該有的!

  「你……你想殺我?」

  老宋強忍著嘔吐和幾乎讓他暈厥的劇痛。

  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扭曲顫抖,帶著最後的掙扎和試探。

  陳冬河微笑著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我不會親手殺你。我是正當防衛,或者說,見義勇為?畢竟,這裡發生了兇殺案,還有人持槍行兇。」

  他抬頭看了看夜空,仿佛在估算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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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的槍聲,很快就會驚動附近的民兵巡邏隊和派出所。夜裡靜,聲音傳得遠。」

  「等他們到了,現場什麼樣,人證物證俱在,自然會調查清楚,該是誰的責任,跑不了。」

  他重新低頭看向老宋,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掌控局面的從容。

  「我只是想知道,是誰指使這群蠢賊來給我添亂,又是誰在背後謀劃這一切。」

  「現在找到了你這條線,如果你肯老老實實告訴我,你背後的人是誰,我倒是可以考慮……給你留一條活路。」

  「畢竟,主犯和從犯,量刑不一樣,你說是不是?」

  老宋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胃部的痙攣和灼痛讓他幾乎要暈過去,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擦了擦嘴角不斷溢出的血沫子,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極度的痛苦、深入骨髓的恐懼以及不甘心的猙獰表情。

  他還想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試圖用自己理解的那套規則來嚇唬對方。

  「你……你不敢殺我!」他嘶啞地低吼,聲音漏風,「殺了我,你也脫不了干係!」

  「李思遠……李書記眼裡揉不得沙子,最講原則!」

  「這裡死了這麼多人,場面這麼亂,你解釋不清!你也有份!你也動手了!」

  他的目光艱難地掃過地上那些被他喚來,此刻已經沒了聲息的亡命徒屍體,心裡還存著一絲僥倖。

  場面如此血腥混亂,死了這麼多人,陳冬河也動了手,打死了人,他未必敢把事情徹底鬧大。

  說不定大家各退一步……

  陳冬河似笑非笑,甚至沒有回頭去看那些屍體。

  只是隨意地伸手指了指牆角那個氣息微弱,眼神渙散卻依舊死死盯著這邊,滿眼怨毒的老大。

  「我不殺你,但這裡有人很想殺你。比如他。」陳冬河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他反正活不成了,拉你墊背,或者多拉幾個墊背,想必很樂意。」

  那老大眼中陡然爆發出最後一點兇殘而迴光返照般的光芒!

  失血過多讓他視線模糊重影,腦袋暈眩得像灌了鉛,耳朵里嗡嗡作響。

  但那股刻骨的恨意和對老宋的怨毒支撐著他。

  聽到陳冬河的話,他像是被打了一針強心劑。

  渾濁的眼睛亮了一下,急促地喘息了幾下,喉嚨里咕嚕作響。

  然後用盡最後的氣力,從牙縫裡擠出充滿怨毒和血腥味的聲音:

  「陳……陳冬河!給……給我這個機會!你把他們都廢了……留口氣……我來補刀!」

  「等會兒……等會兒公安來了,就說……就說我們是被他們雇來幹活的……他們想黑吃黑……滅口!」

  「我們拼死反抗……火併……同歸於盡!這黑鍋……老子背了!全背了!」

  他喘得厲害,斷斷續續,卻字字狠戾,帶著一種瀕死野獸的瘋狂。

  「反正……反正我也活不成了……臨死……臨死能拉上這群雜碎墊背……值了!」

  「你……你只要答應……以後有機會……弄死那個姓宋的全家!」

  「一個……一個都別放過!這鍋……我背得心甘情願!心甘情願!!!」

  他說的是最底層亡命徒的邏輯。

  用自己已經不值錢的殘命,換一個痛快復仇,甚至牽連仇人家小的機會和承諾。

  陳冬河臉上笑容不變,目光轉向面如死灰、眼中終於露出驚惶的老宋:

  「聽到了?乾乾淨淨,合情合理。我根本不需要髒自己的手。他就能讓你們全都合理地死在這裡。」

  「火併,內訌,黑吃黑。多好的故事,民兵來了都不用多想。」

  話音剛落,陳冬河身形再次動了,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

  目標是那幾個見勢不妙,已經徹底被嚇破膽,正悄悄貼著牆根想趁亂溜走的亡命徒。

  這些人留著是禍害。

  而且,他們看見了不該看的。

  他的速度太快,力量更是大得駭人。

  幾步跨出,如同猛虎沖入嚇呆的羊群,根本不容對方反應。

  他伸手抓住兩人的後頸衣領或胳膊,手似鐵箍,然後腰身發力。

  雙臂一掄,像掄兩個輕飄飄的麻袋一樣,朝著堅硬無比,凍得梆硬的泥土地面狠狠摜砸下去!

  動作乾淨利落,帶著一種殘酷的暴力美感。

  嘭!嘭!!

  咔嚓!噗——

  沉重的悶響伴隨著令人頭皮發麻的骨裂聲和臟腑破裂的吐血聲。

  那兩人連掙扎都做不到,甚至連慘叫都只發出半聲。

  被摔在地上的時候,胸腔明顯塌陷下去,嘴裡噴出的鮮血帶著粉紅色的泡沫和碎塊。

  身體不規則地抽搐著,眼看就不行了。

  剩下兩個早已嚇得魂飛魄散,腿軟得幾乎站不住,只想跪下求饒。

  但陳冬河根本沒給他們機會。

  如法炮製,身形一閃,雙手如電,頃刻間便讓他們步了同伴的後塵,了結了帳。

  院子裡,還能喘氣的活人,除了陳冬河,就只剩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老宋,以及牆邊眼神開始渙散的老大了。

  陳冬河甩了甩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仿佛剛才只是隨手處理了幾件垃圾。

  他轉過身,依舊帶著那副讓人心底發寒的微笑,看向如同待宰羔羊的老宋。

  「現在……」陳冬河開口,帶著一種掌控生死的淡漠,「你還有僥倖心理嗎?還想討價還價嗎?」

  他向前微微傾身,目光如同實質般壓在老宋身上:

  「我只問一次。說出你背後的人。是誰指使你,布這個局來害我,害我的廠子。」

  他頓了頓,語氣轉冷,指了指牆邊奄奄一息的老大:

  「否則,我不介意讓他用更小的刀片,在你身上慢慢地、一刀一刀地割。」

  「他雖然快死了,手可能抖,但割你幾十刀,讓你看著自己的血一點點流干,在疼痛和恐懼中慢慢斷氣,時間綽綽有餘。你想嘗嘗……那種滋味嗎?」

  老宋的心理防線,在這一系列的打擊下,終於徹底崩潰了。

  臉上的猙獰、強撐的狠厲全都消失不見,變成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眼底深處只剩下對死亡最原始、最深切的畏懼。

  他鼻涕眼淚混著血污流了一臉,看起來悽慘又可悲。

  他嘴唇哆嗦著,幾次想開口求饒或者說點什麼,又恐懼地咽了回去。

  他知道,說出來可能也是死,背叛方舟的下場他不敢想。

  可不說,現在就要受盡凌遲般的折磨,在極致的痛苦中死去。

  那種死法,光想想就讓他靈魂戰慄!

  他還想最後再掙扎一下,抓住那渺茫的「承諾」,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哭腔:

  「我……我說了,你……你怎麼保證……不殺我?你……你發誓!」

  陳冬河淡淡一笑。

  那笑容里沒有絲毫溫度。

  「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十、九……」

  冰冷的計數聲,像喪鐘一樣,一下一下,重重敲在老宋瀕臨崩潰的心弦上。

  每一個數字,都代表著離那種恐怖的死法更近一步。

  剛數到「八」,老宋徹底癱軟下去,像一攤爛泥,心理防線徹底瓦解。

  他嘶聲喊道,聲音里充滿了絕望和崩潰:

  「我說!我說!!!是方舟!是方舟讓我乾的!都是他指使的!!!」

  「現在我都說了!饒了我吧!求求你饒了我吧!」

  「我……我就是他手裡一把刀!一把見不得光的刀!他讓我幹什麼,我不敢不聽啊!」

  「我知道他太多秘密,太多見不得光的事了!不聽他的,我和我家人都得死!」

  「我沒得選!我只能給他當狗!當一條咬人的狗啊!!!」

  說到最後,他竟真的涕淚橫流,嚎啕大哭。

  不知是恐懼死亡,還是絕望於背叛,或是長久壓抑的崩潰。

  在絕對的力量和死亡威脅面前,他那些陰狠算計、斯文偽裝,全都碎了一地。

  陳冬河眼睛微微眯起,臉上的笑容淡了些,銳利的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老宋臉上,帶著審視和研判的意味。

  「哦?方舟?」

  他故意頓了頓,語氣有些含糊地追問:

  「那你可知道,我和方舟之間,以前就打過交道?」

  他問得巧妙。

  如果這老宋真是方舟身邊負責髒活的核心心腹,是這次對付自己的直接執行者,那麼方舟之前親自來村里試圖拉攏、挑撥離間那些細節,他應該多少知道一些。

  至少方舟會對他有所交代。

  這是驗證對方話真假的一個小手段。

  老宋的臉皮劇烈地抽搐了幾下,眼神慌亂地躲閃開,不敢與陳冬河對視。

  但立刻又像是想起什麼,趕緊強迫自己看回來,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惶恐和討好:

  「知……知道一些。方少……不,方舟他,之前……之前是不是親自去找過你一趟?在你們村里?」

  他小心翼翼地措辭,一邊觀察陳冬河的臉色,一邊努力回憶著方舟可能提過的信息。

  「他……他覺得你年輕,有本事,又是從村里實實在在干出來的,可能……可能心思相對單純些。」

  「想先試試拉攏你,看能不能為他所用……或者,要是拉攏不成,也能……也能挑撥一下你和王凱旋王書記的關係。」

  「他沒讓我去辦這事,是覺著我這張臉太生,氣質也不像談正事的,怕直接引起你的警惕。」

  「他想……想出其不意,親自下場,顯得更有誠意。」

  陳冬河心中瞭然。

  對方能說出方舟親自接觸自己的事,甚至點出了挑撥與王凱旋關係這個更隱秘的目的。

  看來確是方舟的心腹無疑,至少是參與核心謀劃的人。

  這更印證了方舟此人的陰險毒辣。

  明面上假惺惺地展示「誠意」想拉攏,暗地裡早就準備好了更惡毒的計策。

  雙管齊下,真是把權術玩到了髒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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