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一人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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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雪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他是守山人的傳承者,保護村子免受野獸侵害,是他刻在骨子裡的責任。

  更何況,這次遇害的是平日裡待他們不錯的劉叔。

  她沉默了幾秒鐘,最終,將所有的不安和恐懼都壓了下去,化作眼底深處一抹化不開的溫柔與堅定。

  她伸出手,仔細地幫陳冬河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衣領,將他棉襖最上面的那顆扣子系好,仿佛這樣就能將他牢牢拴住,平安歸來。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帶著無限的眷戀。

  「冬河哥,」她的聲音依舊有些發顫,卻努力維持著平穩,「我……我在家等你回來。你一定要……小心。」

  陳冬河握住她冰涼的手,用力攥了攥,目光堅定地看著她的眼睛:

  「放心,我收拾了那畜生很快就回來,不會讓你等太久!」

  說完,他鬆開手,轉身走進院子,徑直去了存放工具的偏房。

  他動作麻利地背上一個半舊的背簍,將幾樣關鍵物品——繩索、斧頭和那把打磨得鋥亮的狗腿刀別在了後腰最順手的位置。

  這一次,他不想遠遠地一槍結果了那頭畜生,他要讓它付出更慘痛的代價。

  當他重新走出院門時,身上那股獵人的銳氣已經完全展露出來,像是一把出了鞘的利刃。

  剛走到村子中心那棵光禿禿的老槐樹下,就看到兩個身影氣喘吁吁地從另一條巷子裡跑了過來。

  是陳援朝和三娃子。

  陳援朝手裡拎著一把厚重的砍柴斧。

  三娃子則背著他那副自己做的,力道只是差強人意的舊弓箭。

  兩張尚且未脫稚嫩的臉上都帶著一股豁出去的決絕。

  「哥!等等我們!」陳援朝遠遠地就喊。

  「冬河哥,我們跟你一起去!」

  三娃子也緊跟著喊道,聲音因為奔跑而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陳冬河看著這兩個比自己小几歲的堂弟,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但更多的卻是無奈和責備。

  他知道他們是擔心自己的安危,這份情誼他領,但他絕不能讓他們跟著去冒險。

  他板起臉,沒好氣地瞪了兩人一眼:

  「胡鬧!老實回去待著!帶著你們,就是帶著兩個累贅。」

  「我一個人,打不過還能跑,就你倆這腳力,跑得過暴怒的人熊嗎?」

  陳援朝梗著脖子,不服氣道:「哥!我們不怕!多個人多份力!我們幫你盯著後面也行啊!」

  三娃子也用力點頭,眼神倔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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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冬河知道硬趕是趕不走的,他心念一轉,有了主意。

  他不再勸說,只是淡淡道:

  「好,既然你們非要跟,那就跟吧!只要你們能跟得上我,我就同意你們一起去。」

  話音未落,陳冬河腳下猛然發力!

  只見他身影一晃,仿佛化作了一道離弦的箭,又像是一陣疾風,貼著地面就「刮」了出去。

  腳下的積雪竟沒有明顯下陷,只是被他疾奔帶起的強勁氣流捲起,在他身後揚起一片雪白的煙塵。

  幾乎是眨眼之間,他的身影就已經在幾十米開外。

  再一晃,便消失在村口通往山裡的那條小路的拐彎處。

  陳援朝和三娃子直接僵在了原地,兩人大張著嘴巴,眼睛瞪得溜圓,活像兩隻被嚇傻的呆頭鵝。

  他們甚至懷疑自己剛才是不是眼花了,或者出現了幻覺。

  「三……三娃子,」陳援朝使勁揉了揉眼睛,結結巴巴地問,「剛才……剛才冬河哥是從這兒……嗖一下沒了的?」

  三娃子也是滿臉的不可思議,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才木訥地點點頭,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

  「援朝哥,咱……咱們還是回去吧!」

  他望著陳冬河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冬河哥這速度……別說跑了,咱就是騎上自行車,估計也追不上屁吃啊……」

  「一眨眼,就只剩下滿天雪花,人影都沒了。」

  兩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臉上看到了巨大的挫敗感和深深的震撼。

  他們之前只知道陳冬河打獵厲害,力氣大,槍法准,卻從未親眼見過他全力奔行的速度。

  今日一見,簡直非人!

  那股想要幫忙的熱血,瞬間被這現實澆了個透心涼。

  「冬河哥……他說得對。」陳援朝耷拉下腦袋,泄氣地用斧頭杵著地上的雪,「咱們跟過去,不是幫忙,是真拖後腿啊!」

  「是啊,」三娃子也嘆了口氣,「人熊再厲害,估計也攆不上冬河哥這速度。他要是想跑,肯定能跑掉。」

  「咱們去了,萬一被那畜生盯上,冬河哥還得回頭來救咱們,那才叫壞事。」

  「咱倆還是老老實實回去守著咱們那個滷煮攤子,趁著眼下的光景能多賣點是點。」

  兩人正垂頭喪氣間,陳二山也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他手裡拎著一桿從大隊部借來的老套筒獵槍,槍身上的烤藍都快磨沒了,顯得頗為老舊。

  看到只有自己兒子和三娃子傻站在老槐樹下,陳二山一臉疑惑,喘著粗氣問道:

  「你倆咋在這兒傻站著?冬河呢?不是讓你們倆跟著他嗎?咋一個個臉色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陳援朝抬起頭,有氣無力地用手比劃了一下陳冬河離開的方向,哭喪著臉說:

  「爹,快別提了。冬河哥說了,只要我們跟得上,就帶我們一起。結果他話剛說完,嗖——就沒影了!」

  「那速度,跟腳不沾地似的,帶起一溜雪煙,眨個眼的功夫就出村了!我們拿啥跟啊?」

  陳二山聞言,臉一黑,根本不信:「放你娘的屁!人能跑那麼快?你當他是山裡的狍子成了精?」

  「少特娘的給我扯淡!快,順著腳印追!絕對不能讓你冬河哥一個人去冒這個險!」

  「咱們過去了,好歹能給他搭把手,壯壯聲勢!」

  他以為陳冬河是為了不讓兩個小的涉險,才故意甩開他們。

  陳援朝和三娃子無奈,知道拗不過,只好打消原本去出攤的計劃,耷拉著腦袋,跟著陳二山,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村外山腳的方向走去。

  雪很深,每一腳下去都沒過膝蓋,行走極為艱難。

  然而,當他們走到村口,看到雪地上陳冬河留下的那一行幾乎淺得難以察覺、間隔卻極大的腳印時,陳二山也愣住了,半晌說不出話來。

  ……

  而此時的山中,陳冬河已將速度提到了極致。

  他無心顧及身後兩個堂弟的追趕,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快!

  必須在人熊徹底隱匿起來,或者將劉叔的屍體破壞殆盡之前找到它!

  他將自身敏銳的感官發揮到極限,目光如電,掃視著雪地。

  那殷紅的,斷斷續續的血滴印記,以及那深深陷入雪殼之中,足有海碗大小的熊掌腳印,在普通人眼中或許難以追蹤。

  但在陳冬河眼裡,卻清晰得如同路標。

  他沿著痕跡,身形在覆雪的山林間靈活穿梭,時而躍過倒伏的枯木,時而繞過密實的灌木叢,速度快得驚人,帶起的風聲在耳邊呼嘯。

  冰冷的空氣吸入肺中,卻讓他的大腦更加清醒。

  高級刀法的種種要領在心頭流轉,他甚至在奔跑中,模擬著出刀的角度和力道。

  約莫追出去三四里地,痕跡拐進了一處背風的、相對隱蔽的山坳。

  陳冬河在山坳入口處停下腳步,將背簍輕輕放下。

  他從系統空間內取出了那把沉甸甸,彎月狀的狗腿刀。

  冰冷的刀柄握在手中,傳來一種血脈相連般的熟悉感。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將全身的狀態提升到巔峰,然後,如同幽靈般,悄無聲息地摸進了山坳。

  剛繞過一塊巨大的,覆蓋著厚厚積雪的岩石,山坳深處的景象,瞬間映入他的眼帘。

  只見一頭體型極其壯碩的成年雄性人熊,正旁若無人地趴在地上。

  它那棕黑色的毛髮在雪地中格外顯眼,龐大的身軀像一座移動的小山丘。

  它低垂著頭,正用強有力的頜骨和利齒,撕扯著一具早已僵硬,穿著深藍色棉襖的屍體。

  那正是劉叔!

  冬天的棉衣厚實,裡面的棉花被人熊扯得四處飛散,粘在它沾滿血污的嘴邊和前胸。

  屍體的腹部已經被掏開了一個可怕的大洞。

  內臟被拖拽出來,散落在周圍的雪地上,染紅了一大片潔白。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野獸的腥臊氣。

  儘管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看到這慘烈的一幕,陳冬河的瞳孔還是驟然收縮,胃裡一陣翻湧。

  他握緊了手中的狗腿刀,一股冰冷的怒火,從心底轟然升起。

  陳冬河強壓下翻騰的胃液和那股直衝頂門的怒意,目光冰冷地鎖定在那頭仍在專注進食的人熊身上。

  他沒有選擇遠程武器。

  憑藉他的槍法,這麼一點距離,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固然可以一槍斃命。


  它既然敢闖入村莊,以人為食,就要承受相應的代價。

  他要親手,用最原始、也最解恨的方式,結果了它!

  心念一動,他再次調出了只有自己能看見的系統頁面。

  【狩獵系統宿主:陳冬河】

  【系統等級:Lv.3(986-1000)-成功狩獵1000隻獵物可升級。】

  【技能:基礎刀法高級(1877/10000)基礎槍法高級(1928/10000)彈弓術高級(631/10000)弓箭術中級(350/1000)投擲術中級(616/1000)鍛造術中級(44/1000)】

  【系統空間(40mx40mx40m)。意念操控,可收納非生命體,空間內時間靜止。】

  「還差十四隻……」

  陳冬河喃喃自語。

  升級在即,體質會再次增強,但這頭人熊,他等不到那時候了。

  以他現在的實力,配合高級刀法,足以應對。

  他的目光在「基礎刀法高級(1877/10000)」上停留了一瞬。

  最近確實有些懈怠了。

  高級之後,熟練度增長緩慢,讓他不像最初那樣拼命練習。

  這次回去,必須重拾刻苦練刀的習慣,哪怕每天只增加零點一的熟練度。

  積少成多,也要早日突破到下一境界。

  將雜念迅速摒除,陳冬河調整呼吸,體內那股遠超常人的力量開始緩緩流動,灌注四肢百骸。

  他不再隱藏身形,一步步,堅定而沉穩地,從岩石後走了出來,踏入了山坳中的雪地,走向那頭龐然大物。

  人熊的感官確實敏銳。

  儘管陳冬河的腳步極輕,但在寂靜的山坳中,依舊被它捕捉到了。

  正埋頭大快朵頤的人熊,進食的動作猛地一頓。

  粗壯的脖子轉動,那顆碩大的頭顱抬了起來。

  一雙因為嗜血而布滿血絲的小眼睛,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悅和野獸固有的兇殘,猛地盯向了陳冬河。

  它有限的腦容量,顯然無法理解這個兩腳獸為何不逃跑,反而主動送上門來。

  但領地意識和護食的本能,讓它瞬間暴怒起來。

  任何生物,在它進食時靠近,那都是對它的挑釁!

  這是絕對不可饒恕的!!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熊吼猛地爆發出來。

  這吼聲不像虎嘯那般穿透力強,卻更加低沉、渾厚,充滿了原始的力量感。

  仿佛連周圍的空氣都被震得嗡嗡作響,山坳岩壁上的積雪都被簌簌震落。

  巨大的聲浪衝擊著耳膜,足以讓普通人肝膽俱裂,手腳發軟。

  這充滿威脅的吼聲,也遠遠地傳了出去。

  ……

  正帶著陳援朝和三娃子,在齊膝深的雪地里艱難跋涉的陳二山,猛地聽到這聲恐怖的熊吼,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身體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哆嗦。

  那是源自生命層次壓制的本能恐懼。

  「壞了!冬河跟那畜生對上了!」

  陳二山渾身顫抖,聲音發緊,根本顧不上節省體力了,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往前趕,口裡喊道:「快!快點!去晚了就糟了!」

  陳援朝和三娃子也是嚇得一哆嗦。

  但看到陳二山拼命的樣子,也咬牙跟上,手腳並用,在雪地里奮力向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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