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張小斌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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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河。我的好兄弟!」

  奎爺聲音哽咽,猛地伸出雙手,緊緊抓住陳冬河的胳膊,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抖,冰涼的觸感透過棉襖傳來:

  「要不是有你……有你豁出命去替我周旋,我這次……我這次可就徹底栽了,永世不得翻身啊!」

  他的眼眶迅速泛紅,聲音里充滿了劫後餘生的感激和巨大的後怕。

  「你這……你這是救了我的老命啊!以後我老奎這條命就是你的。」

  「但凡有半點對不起你的地方,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奎爺混跡江湖大半生,瞬間就想明白了陳冬河剛才的舉動承擔了何等巨大的風險。


  這恩情,簡直如同再造父母,讓他內心的震動如同翻江倒海,難以平復。

  陳冬河咧嘴笑了笑,故作輕鬆地拍了拍奎爺冰涼的手背:

  「奎爺,您言重了。話說咱們認識這段時間以來,您幫襯我的還少嗎?咱們爺們之間,不說這些外道話。生分!」

  「等會兒要是有人來盤問,您就統一口徑,說我半路跑回來是急著拿賣老虎的錢。」

  「王主任那邊急等著用這筆錢安撫遇難者的家屬,事情緊急。」

  奎爺是個一點就透的老江湖,立刻明白這是最合理、最不易惹人懷疑的藉口,連忙用力點頭。

  他站在門口,目送著陳冬河再次匆匆離去,身影迅速消失在積雪覆蓋的巷口,只感覺眼眶一陣滾燙髮熱。

  趕緊抬起袖子用力擦了擦,深吸了幾口冰冷的空氣,努力平復翻騰的情緒。

  「奎爺,您這是咋了?冬河哥咋又跑了?跟陣風似的。」

  虎子抱著一捆剛劈好的柴火走過來,看到奎爺眼眶發紅,滿臉疑惑地問道。

  「沒啥,風大,眯了眼了。」

  奎爺用力揉了揉眼睛,強自擠出一絲慣常的,帶著點市儈的精明笑容:

  「沒看出老子高興嗎?冬河這次又給咱送了頭這麼霸道的猛虎,品相頂尖兒,皮子完好無損,起碼能賺這個數。」

  他伸出手比劃了一個令人咋舌的手勢,故意提高了嗓門。

  「都特娘的別愣著了。趕緊的,把肉分割好,虎骨剔乾淨嘍!」

  「趁著年關肉價往上躥,咱們這次能翻著倍兒地賺。」

  院子裡忙碌的眾人只聽到奎爺最後這番關於賺錢的話,以為他是因為發了一筆大財而激動,便不再多想,繼續熱火朝天地幹活。

  他們大多都受過奎爺的恩惠和關照,只要他一句話,都願意為他盡心盡力。

  陳冬河沿著來時的小路再次發力狂奔,只用了兩三分鐘就追上了正在積雪覆蓋的大路上緩慢行進的王凱旋的大隊伍。

  六十多人的隊伍拉得老長,深一腳淺一腳地在雪地里艱難移動,踩得積雪咯吱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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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他如同獵豹般從路邊的林子裡敏捷地鑽出來,氣息平穩,面不改色地融入隊伍,王凱旋明顯愣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抬手看了看腕上的上海表,滿心詫異。

  這麼短的時間,居然就跑了個來回,還把老奎那頭老狐狸給交代穩妥了?!

  這速度快得簡直超乎常理,讓他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可千萬別出什麼紕漏才好!

  然而此刻人多眼雜,並非交流的時候,王凱旋也只能硬生生壓下心頭的疑慮,目光投向遠處白雪皚皚的連綿山巒。

  隊伍在及膝的深雪中沉默而緩慢前行。

  每一次拔腳都顯得異常費力,咯吱咯吱的踩雪聲此起彼伏,混合著人們粗重的喘息聲。

  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子般,捲起地面上的雪沫,無情地扑打在每個人的臉上、脖頸里,帶來刺骨的寒意。

  陳冬河的目光掃過隊伍,很快就在隊伍中間的位置發現了張小斌。

  只見他瑟縮著身子,恨不得把整個人都縮進那件略顯單薄的藏藍色棉大衣里。

  領子豎得老高,幾乎遮住了半張臉,卻依然凍得臉色發青,嘴唇呈現出不健康的紫紺色。

  尤其是當他的目光偶爾瞥向陳冬河時,那眼神里壓抑不住的怨恨幾乎要噴薄而出。

  陰毒得像是一條潛伏在雪地里的毒蛇,仿佛陳冬河刨了他家祖墳、搶了他全部家當一般。

  「王叔,怎麼把這號人也給帶上了?這不是純純拖後腿的累贅嗎?」

  陳冬河沒什麼顧忌,直接湊到王凱旋身邊,將心中的疑問低聲說了出來。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相對安靜的雪地行軍途中,還是引得附近幾個林業隊的漢子側目。

  隊伍里其他人對張小斌同樣沒什麼好臉色。

  尤其是在大致了解了上次事件的真相後,更是對其鄙夷厭惡至極。

  幾個林業隊的壯漢互相交換了個眼神,有人甚至朝雪地里啐了一口唾沫。

  那意思很明顯,要不是眼下情況特殊,非得把這狼心狗肺的東西當場收拾了不可!

  畢竟,就是因為張小斌在危急關頭把同伴推出去擋了虎口,才導致楊鐵鎖慘死。

  王凱旋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他把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在耳語:

  「當我願意帶著這禍害?晦氣!」

  他嫌惡地瞥了一眼張小斌的方向,語氣里滿是煩躁。

  「可這小子咬死了說,沒有他親自帶路,咱們誰也找不到那出事的準確地點。」

  「他說自己只認得走過的路,根本沒法描述清楚周圍的地形特徵。」

  「他們還沿途留了記號,但他非要親自跟著去指認。」

  「我琢磨著,他八成是想找到那幾位教授,不管是死是活,好給自己爭取個將功折罪的機會,留條後路。」

  王凱旋說到最後,聲音已經低得幾乎微不可聞,帶著一種心照不宣的意味。

  陳冬河恍然大悟。

  再次看向張小斌時,嘴角不自覺地下撇,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

  他心裡其實已經隱約猜到了張小斌的另一層意圖,只是眼下毫無證據,不便貿然點破。

  張小斌此人自私狡猾至極,這次如此積極主動地要求帶路,背後必定還藏著別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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