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騎虎難下
「誰知道你是不是有同夥！」一個村民指著陳遠航喊道，「要不咋能搬這麼幹淨？」
「就是！看他穿得人模狗樣的，還是在文化館工作的，沒想到手腳這麼不乾淨！」
「嘖嘖，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這事兒得告訴你們單位領導！」
「報公安！必須報公安！這可不是小事！」
村民們七嘴八舌，所有的懷疑和指責都指向了陳遠航。
他站在院子中央，被無數道或鄙夷、或憤怒、或看熱鬧的目光包圍著，手裡還攥著那本可笑的日記本。
阮婷婷看他的眼神充滿了不信任和埋怨，胡秀纓恨不得撲上來撕了他，阮大蛋也捏緊了拳頭。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解釋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巨大的委屈憤怒還有百口莫辯的絕望席捲而來。
他感覺自己快窒息了。
阮星楚冷眼看著這一切鬧劇，看著這些人的嘴臉，心中一片冰涼的平靜。
活該，都是他們應得的。
他們現在所承受的，不及她上輩子萬分之一。
陳遠航百口莫辯之時忽然想到什麼，猛地指向站在門口的阮星楚：「是她！一定是她偷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阮星楚身上。
阮星楚臉上適時地浮現出被冤枉的錯愕和委屈，她還沒開口，村長阮昌盛已經沉著臉站了出來。
「陳遠航同志，說話要講證據！」阮昌盛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星楚丫頭今天上午一直跟我在一起，先是在村委開介紹信，後來又跟我一道從村西頭走回來，路上還遇到了大槐樹下的劉嬸她們幾個，大家都看見了。」
村長的話有理有據，立刻得到了那幾個跟來看熱鬧的嬸子附和。
「就是！我們親眼看見星楚跟村長一起走的！」
「星楚丫頭瘦得風都能吹倒，能搬動水缸？笑話！」
「我看啊，就是有些人自己做賊心虛，胡亂攀咬！」
陳遠航被堵得啞口無言，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確實沒有任何證據。
而且，阮星楚也不像能幹苦力的。
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八成跟阮星楚有關係，一定是阮星楚背後搞鬼，故意陰了他！
阮星楚繼續演戲，面上露出一副被氣得發抖、又急於自證清白的模樣：「陳遠航同志，你怎麼能這樣污衊人？我跟你無冤無仇，你跑到我屋裡來，和我妹妹那樣，現在家裡丟了東西，反倒賴到我頭上？」
她眼圈微紅，轉向村長和眾人，語氣堅定，「五爺爺，各位叔伯嬸子，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光天化日之下，家裡被搬空，這賊也太猖狂了！必須報公安！請公安同志來查個水落石出，還我清白，省得有人嚼舌根！」
一聽說阮星楚也要報公安，阮婷婷先慌了神。
她看著陳遠航那副百口莫辯的蠢樣子，心裡又氣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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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他辦事不力還看了自己日記，急的是萬一真報了公安，把事情鬧大……陳遠航的工作可能保不住！
他可是在縣文化館端鐵飯碗的！
要是沒了工作，以後誰給她買雪花膏、買花衣裳？
若他沒了錢，再如何對她言聽計從又有什麼用？
而且，眼下自己日記的事被他知道，正是需要安撫他、讓他繼續為自己所用的時候，絕不能讓他折進去！
「不能報公安！」阮婷婷尖聲叫道，一步跨到陳遠航前面，像是要保護他，「姐，你誤會了！遠航哥他不是賊！他可能是進來找我，沒找到人，正好家裡遭了別的賊……」
「對！肯定是這樣！報公安多麻煩，還影響咱們村的名聲！」
她這番漏洞百出的說辭，引得眾人紛紛側目，眼神更加玩味。
還說不是相好的呢，都護成這樣了，誰信啊！
阮星楚心中明鏡似的，雖然早已看穿了阮婷婷那點小心思，臉上卻露出為難和氣憤：「不報公安？那我的損失怎麼辦？我放在枕頭底下的一百多塊錢可是我攢了好久，準備路上買車票買乾糧的錢！」
她挺直了瘦弱的脊背，聲音帶著決絕，「最重要的是，我男人在部隊受了傷，我得立刻趕去照顧他！現在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我怎麼去？難道要我一路要飯過去嗎？」
這話說得在情在理，又點出了厲墨北受傷的事，圍觀的村民里不少人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阮婷婷騎虎難下。
她知道，今天不拿出點實際的東西，堵不住阮星楚的嘴，也平息不了這場風波。
她狠狠心，一咬牙：「姐，你別急！路費……路費我給你出！」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阮婷婷掏出自己貼身藏著的繡花手絹，從裡面拿出皺皺巴巴的三十塊錢。
這是她所有的私房錢了。
她又轉頭，看向臉色灰敗的陳遠航，放軟了聲音：「遠航哥，你身上有錢嗎？先借給我姐應應急，回頭……回頭我再還你。」
陳遠航看著阮婷婷懇求的眼神，心裡五味雜陳。
他既惱恨她的利用和日記里的輕視，可又被她此刻的依賴和維護弄得心軟。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掏出了自己的錢包。
阮婷婷滿懷期待地說道：「借給我八十。」
她曾經無數次想過去駐地找厲墨北，也打聽過車費的價格，一百一十塊錢，足夠了。
而且，她有自己的小算盤。
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錢借給阮星楚，等到其他人都走了，她就把錢奪回來，自己去找厲墨北。
陳遠航只好忍著肉疼，數出八張十元的大團結，遞給了阮婷婷。
阮婷婷接過錢，連同自己的三十塊，湊成厚厚一疊，遞給阮星楚，努力擠出大方的笑容：「姐，這是一百一十塊，夠你路上用了。家裡的事……你就別管了，安心去找姐夫吧。」
阮星楚看著遞到面前的鈔票，心中掀起巨浪！
一百一十塊！
這可是一筆巨款！
遠遠超出了她的預估。
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她伸出手，穩穩地接過那疊錢，內心只覺得這是物歸原主。
用她丈夫的血汗錢養肥的蛀蟲，吐出來點，天經地義。
她慢條斯理地將錢仔細收進內袋，還輕輕拍了拍，然後抬眼看向阮婷婷，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婷婷，你這錢給的倒是爽快。」
「不過，我丟的是115塊呢，這還少了五塊。」
她頓了頓，在阮婷婷變臉之前，又輕飄飄地補充道：「算了，少五塊就少五塊吧，就當是提前給你和陳遠航同志隨份子了。你們結婚的時候，可記得告訴我一聲哦。」
「就是！看他穿得人模狗樣的，還是在文化館工作的，沒想到手腳這麼不乾淨！」
「嘖嘖，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這事兒得告訴你們單位領導！」
「報公安！必須報公安！這可不是小事！」
村民們七嘴八舌，所有的懷疑和指責都指向了陳遠航。
他站在院子中央，被無數道或鄙夷、或憤怒、或看熱鬧的目光包圍著，手裡還攥著那本可笑的日記本。
阮婷婷看他的眼神充滿了不信任和埋怨，胡秀纓恨不得撲上來撕了他，阮大蛋也捏緊了拳頭。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解釋在此刻都顯得蒼白無力。
巨大的委屈憤怒還有百口莫辯的絕望席捲而來。
他感覺自己快窒息了。
阮星楚冷眼看著這一切鬧劇，看著這些人的嘴臉，心中一片冰涼的平靜。
活該，都是他們應得的。
他們現在所承受的，不及她上輩子萬分之一。
陳遠航百口莫辯之時忽然想到什麼，猛地指向站在門口的阮星楚：「是她！一定是她偷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阮星楚身上。
阮星楚臉上適時地浮現出被冤枉的錯愕和委屈，她還沒開口，村長阮昌盛已經沉著臉站了出來。
「陳遠航同志，說話要講證據！」阮昌盛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星楚丫頭今天上午一直跟我在一起，先是在村委開介紹信，後來又跟我一道從村西頭走回來，路上還遇到了大槐樹下的劉嬸她們幾個，大家都看見了。」
村長的話有理有據，立刻得到了那幾個跟來看熱鬧的嬸子附和。
「就是！我們親眼看見星楚跟村長一起走的！」
「星楚丫頭瘦得風都能吹倒，能搬動水缸？笑話！」
「我看啊，就是有些人自己做賊心虛，胡亂攀咬！」
陳遠航被堵得啞口無言，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確實沒有任何證據。
而且，阮星楚也不像能幹苦力的。
但是，他的直覺告訴他，這件事八成跟阮星楚有關係，一定是阮星楚背後搞鬼，故意陰了他！
阮星楚繼續演戲，面上露出一副被氣得發抖、又急於自證清白的模樣：「陳遠航同志，你怎麼能這樣污衊人？我跟你無冤無仇，你跑到我屋裡來，和我妹妹那樣，現在家裡丟了東西，反倒賴到我頭上？」
她眼圈微紅，轉向村長和眾人，語氣堅定，「五爺爺，各位叔伯嬸子，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光天化日之下，家裡被搬空，這賊也太猖狂了！必須報公安！請公安同志來查個水落石出，還我清白，省得有人嚼舌根！」
一聽說阮星楚也要報公安，阮婷婷先慌了神。
她看著陳遠航那副百口莫辯的蠢樣子，心裡又氣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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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是在縣文化館端鐵飯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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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他沒了錢，再如何對她言聽計從又有什麼用？
而且，眼下自己日記的事被他知道，正是需要安撫他、讓他繼續為自己所用的時候，絕不能讓他折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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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挺直了瘦弱的脊背，聲音帶著決絕，「最重要的是，我男人在部隊受了傷，我得立刻趕去照顧他！現在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我怎麼去？難道要我一路要飯過去嗎？」
這話說得在情在理，又點出了厲墨北受傷的事，圍觀的村民里不少人都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阮婷婷騎虎難下。
她知道，今天不拿出點實際的東西，堵不住阮星楚的嘴，也平息不了這場風波。
她狠狠心，一咬牙：「姐，你別急！路費……路費我給你出！」
在眾人驚訝的目光中，阮婷婷掏出自己貼身藏著的繡花手絹，從裡面拿出皺皺巴巴的三十塊錢。
這是她所有的私房錢了。
她又轉頭，看向臉色灰敗的陳遠航，放軟了聲音：「遠航哥，你身上有錢嗎？先借給我姐應應急，回頭……回頭我再還你。」
陳遠航看著阮婷婷懇求的眼神，心裡五味雜陳。
他既惱恨她的利用和日記里的輕視，可又被她此刻的依賴和維護弄得心軟。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掏出了自己的錢包。
阮婷婷滿懷期待地說道：「借給我八十。」
她曾經無數次想過去駐地找厲墨北，也打聽過車費的價格，一百一十塊錢，足夠了。
而且，她有自己的小算盤。
先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錢借給阮星楚，等到其他人都走了，她就把錢奪回來，自己去找厲墨北。
陳遠航只好忍著肉疼，數出八張十元的大團結，遞給了阮婷婷。
阮婷婷接過錢，連同自己的三十塊，湊成厚厚一疊，遞給阮星楚，努力擠出大方的笑容：「姐，這是一百一十塊，夠你路上用了。家裡的事……你就別管了，安心去找姐夫吧。」
阮星楚看著遞到面前的鈔票，心中掀起巨浪！
一百一十塊！
這可是一筆巨款！
遠遠超出了她的預估。
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她伸出手，穩穩地接過那疊錢，內心只覺得這是物歸原主。
用她丈夫的血汗錢養肥的蛀蟲，吐出來點，天經地義。
她慢條斯理地將錢仔細收進內袋，還輕輕拍了拍，然後抬眼看向阮婷婷，臉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婷婷，你這錢給的倒是爽快。」
「不過，我丟的是115塊呢，這還少了五塊。」
她頓了頓，在阮婷婷變臉之前，又輕飄飄地補充道：「算了，少五塊就少五塊吧，就當是提前給你和陳遠航同志隨份子了。你們結婚的時候，可記得告訴我一聲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