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絕望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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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爺……」

  慕容舜舜的聲音破碎了。

  她看著空蕩蕩的床,一陣天旋地轉,癱倒在冰冷的地面上。

  怎麼會這樣……

  中計了!

  這幫殺千刀的,算準了我會不顧一切地救火。

  他們竟拿我的親骨肉做餌,就為了盜走相爺的肉身!

  好狠的毒計!

  如果不是她剛才慌亂中忘了帶上人偶,說不定相爺就提前提醒梟衛!

  無盡的懊悔和恐懼如同決堤的洪水,險些衝垮了慕容舜舜。

  她咬住下唇,直到嘗到了一絲濃重的血腥味,才停止了洶湧的自責。

  事已至此,哭最是無用!

  「梟三!相爺肉身丟失的消息,若有半個字泄露出去,我拿你們是問!」

  梟三紅著眼眶,聲音嘶啞得厲害:「屬下明白!」

  「立刻率領梟衛去追!」慕容舜舜語速極快,眼神決絕。

  「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要放過!就算掘地三尺,也必須找到相爺的肉身!」

  「是!屬下哪怕粉身碎骨,也定把相爺找回來!」

  梟三帶著兄弟們,如離弦之箭沖了出去。

  地牢里恢復了死寂。

  慕容舜舜顫抖著手,從荷包里捧出小人偶。

  黑暗中,裴儼的小身板僵硬得像是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

  周身散發著一種極其壓抑、死寂的氣息。

  她剛打算伸出手安撫他,小人偶陡然往後一躲。

  裴儼的魂魄在小小的軀殼裡劇烈地震盪著。

  完了,徹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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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魂魄回不到肉身了。

  他以後只能待在這具人偶的軀殼裡,成為一個怪物!

  一個連妻兒都保護不了的廢物!

  方才清漪院起火時,那種眼睜睜看著、卻無能為力的窒息感,此刻化作了鋪天蓋地的絕望。

  沒有了肉身,他怎麼保護舜舜和三個孩子?

  倘若一直不能上朝,他還能守得住首輔這個位置嗎?

  他會成為一個拖油瓶,甚至還需要旁人的保護!

  不行,不能這樣!

  不該是這樣的!

  小人偶徹底失了控,突然轉過身,用盡全力,將自己的腦袋撞向不遠處尖銳的刑具鐵刺。

  慕容舜舜瞳孔驟縮。

  「阿影!你幹什麼!」

  她撲上去,一把將那試圖自毀的小人偶抱入掌心。

  「你瘋了嗎?!」

  慕容舜舜眼圈猩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聲音悽厲中透著絕望的怒火:

  「你不要我了嗎?你不要孩子了嗎!」

  小人偶在她的掌心無助地掙扎,殘破的魂魄發出一聲聲無聲的悲鳴。

  他想推開她,想讓她走得遠遠的,別再看他這副噁心窩囊的樣子。

  可他小小的力氣,怎麼抵得過慕容舜舜的禁錮。

  「你給我聽好!」

  慕容舜舜將他舉到眼前,眼神狠厲而決絕。

  「你生是我慕容舜舜的夫君,死是我的鬼!」

  「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哪怕只是一隻貓一隻狗,一縷殘魂,你也是我的男人!」

  「我拼了命生下你的骨血,我還沒放棄,你憑什麼自暴自棄!」

  小人偶突然安靜下來。

  舜舜看著他這副樣子,心痛如絞。

  她深知裴儼骨子裡有多麼驕傲,就明白此刻的他有多痛。

  慕容舜舜低下頭,將顫抖的唇印在小人偶的嘴唇上。

  「我好不容才等回了你,別丟下我……」

  她閉上眼,眼淚抑制不住。

  她哭著吻他用絲線縫製的眉眼,吻他僵硬的臉頰,吻他的唇。

  一下,兩下,十下,十五下……

  她像是要將自己所有的生氣和力量,都通過唇瓣渡給他。

  裴儼的魂魄在那連綿不絕的親吻中,瘋狂戰慄。

  那一股股灼熱的氣息,順著舜舜的唇,如洪流般湧入,纏繞住他殘缺的「幽精」。

  他捨不得死,他真的捨不得!

  他想張開雙臂緊緊抱住她,想開口告訴她,自己有多愛她!

  就在慕容舜舜帶著淚水的唇,第二十一次印在小人偶的唇上時。

  「別……哭……」

  一聲極其微弱的、稚嫩得像三歲孩童般的聲音,突然在幽暗的地牢里響起。

  慕容舜舜嘴角一僵,呼吸瞬間停滯。

  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掌心裡的小人偶。

  「相……相爺?」

  她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這只是一場幻聽。

  小人偶也愣住了,他有些不可思議地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

  「我……我能說話了?」

  還是那軟糯糯、奶呼呼的娃娃音,沒有半點昔日首輔大人殺伐果斷的冷厲。

  可這一刻,誰還在乎這聲音威不威嚴!

  慕容舜舜狂喜地將他捂在心口,眼淚終於決堤:

  「相爺!你能說話了!」

  裴儼感受著她胸腔里劇烈的心跳。

  方才那些陰暗、扭曲、想要求死的念頭,被這突如其來的狂喜衝散。

  他雖然覺得這嗓音有損首輔顏面。

  但能說話了,能與她商議對策,這便足夠了!

  「舜,舜……舜舜,舜舜!」

  他一遍遍喚她,兩隻小手緊緊揪著她的衣襟。

  慕容舜舜聽得滿心歡喜,把他舉的高高的,「哎,我在!」

  兩人抱頭平復了許久,終於將心緒拉回了眼前的危局。

  「相爺,肉身被搶,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辦?」慕容舜舜掏出帕子擦拭眼淚。

  裴儼坐在她的肩頭,娃娃音里透出幾分殺意。

  「他們既然沒有當場殺了我,而是大費周章地將肉身運走,必定另有所圖。」

  「對方不可能知道我魂魄離體的秘密,在他們眼裡,我頂多就是病入膏肓、昏迷不醒。」

  慕容舜舜眉頭緊鎖,細細思忖。

  只要肉身還在,就還有迴旋的餘地。

  「相爺的意思是,咱們按兵不動,等他們主動找上門談條件?」

  「嗯。」裴儼點了點頭。

  「這次對方的確手段了得,一招聲東擊西,一招調虎離山,把咱們所有人的心算的死死的。」

  慕容舜舜用指腹蹭了蹭他的腦袋,柔聲開解。

  「相爺無需自責,誰能想到他們會拿三個孩子做餌?」

  「這等陰毒的手段,防不勝防。」

  裴儼嘆了口氣,走到死去的兩名梟衛身旁,伸出小手,幫他們合上眼睛。

  「放心吧,你們的家人,我會以重金撫恤。」

  隨後,他瞧見其中一人眉心處,插著一枚蝴蝶狀的銀質暗器。「這暗器……怎麼像是用苗銀做的?」舜舜蹲在旁邊,擰起眉梢。

  「難道,對方真是苗人?「

  裴儼發出一聲冷笑。

  「的確是苗銀做的,而且是蝴蝶形狀的,此人栽贓柳蝶衣,挑撥苗疆與朝廷關係的目的,未免也太明顯了。」

  舜舜略加思索,得出一個推論:「此人跟柳蝶衣有仇?」

  「十有八九。」裴儼看向舜舜的眼睛。

  「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件事,與周羨堯脫不了干係!」

  想到那個擅長偽裝、心機深沉的宸王,慕容舜舜心頭一凜。

  若幕後黑手真是他,麻煩可就大了。

  他是皇叔,有封地有私軍,想扳倒他,非得有鐵證,並和小皇帝聯手不可。

  「走,帶我去書房。」裴儼當機立斷,「用銅軌,向宮裡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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