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致命捧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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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意思是,捧殺?」裴儼目光灼熱地看著她。

  「對!」舜舜神色興奮,身子不自覺地往他胸前靠。

  「內閣次輔跟你堂舅一直有銀錢來往,這次受蕭家連累,已經辭了官,正好多出一個空缺。」

  裴儼喉嚨里溢出一聲低笑。

  他的舜舜算計起人來,真是毫不手軟,不放過一丁點空隙。

  「相爺笑什麼?」

  舜舜見他不僅不搭腔,反而目光晦暗地盯著自己,不由得後背發毛。

  這人怎麼回事,說正經事呢,他又發什麼癔症?

  「沒什麼。」

  裴儼斂起眼底的情慾,不著痕跡地往後靠了靠。

  手掌按在涼涼的竹塌上面,消減身上的熱意,生怕自己一個克制不住,把她壓在竹榻上親。

  「此計甚妙。」

  見他應承下來,舜舜彎起眉眼,歡喜地扯住裴儼的袖口晃了晃。

  「那就有勞相爺去唱這齣白臉了。」

  次日早朝,金鑾殿內。

  因著盧、蕭、檀三家接連倒台,朝野上下風聲鶴唳。

  薛尚書心神不寧,不知道接下來該如何站隊,乾脆稱病告假,窩在府里避風頭。

  此時的朝堂上,關於填補內閣空缺一事,大家正吵得不可開交。

  幾個言官唾沫橫飛,力薦有實幹之才的清流和寒門。

  仍然在位,尚未受到波及的士族官員則死咬不放,認為他們舉薦的人官位太低,沒有資格入內閣,堅決不同意。

  小皇帝周棣端坐在龍椅上,被吵得腦仁疼。

  就在局勢僵持不下時,裴儼出列。

  他一身緋色朝服,玉帶勒出挺拔的身姿,嗓音清朗擲地有聲:

  「臣以為,工部尚書薛長庚老成持重,履職多年未曾出過大錯。」

  「由他入閣,既能安撫士族之心,又能顯聖上寬仁之德,堪為國之棟樑。」

  此言一出,滿朝文武都靜了。

  誰不曉得薛家是首輔的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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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閣老,這是要光明正大提攜自家親戚了啊!

  之前不還裝得剛正不阿,對誰都一視同仁嗎?

  這就裝不下去了!

  寒門官員中,以六科給事中為首,原本最該反對的人,卻在接到裴儼的眼神暗示後,紛紛倒戈,齊刷刷出列。

  「臣等附議!薛尚書實乃內閣之選!」

  龍椅上的周棣眼底划過一抹興味。

  她早就派錦衣衛調查過,裴家與京中各士族之間的關係。

  裴儼跟薛家不合,薛家不久前還出過一樁醜聞,聽說就是裴儼親手捅出來的。

  他居然舉薦薛尚書入閣?

  怕不是在給薛尚書挖坑吧。

  「首輔所言極是。」

  周棣對他的真實意圖十分好奇,索性順水推舟,派錦衣衛暗中監視。

  「傳朕旨意,准薛尚書入文淵閣,參與機務。」

  聖旨傳到薛府的時候,薛長庚正捧著一盞顧渚紫筍,在書房裡長吁短嘆。

  外頭連著抄家,他這工部尚書當得夜不能寐,生怕哪天錦衣衛就踢開了自家大門。

  畢竟,六部尚書,誰他娘的沒收過底下人的賄賂啊?

  「老爺!大喜啊老爺!」

  管家忽然跌跌撞撞地衝進來,險些被門檻絆個跟頭,激動地撲到案前。

  「宮裡來人了!皇上下旨,提拔您入內閣!」

  薛鐸手一抖,茶盞掉在地上,砸到了他的腳,茶水潑了一地。

  他卻根本不顧,搖晃地站了起來。

  「你說什麼?!入內閣?!」

  等在前廳哆哆嗦嗦地接了旨,往傳旨太監手裡塞了分量十足的銀錠,薛長庚捏著那明黃色的捲軸,老淚縱橫。

  蒼天有眼,真是蒼天有眼啊!

  他熬了這麼多年,總算熬出來了!

  他原本以為,盧、蕭、檀三家倒了,小皇帝斷然不會再提拔士族官員。

  沒想到,這潑天的富貴竟然砸到了他的頭上!

  經過打聽,薛長庚發現居然是裴儼保舉了他,心裡一片火熱。

  薛鐸激動地在廳里來回踱步,捻著鬍鬚,眼裡冒著精光。

  看來,令儀還是惦記他這個父親的,給裴儼吹了不少枕頭風。

  裴儼既然肯拉他一把,說明他已經忘了之前那件醜事,打算把他和自己捆在一條船上了。

  對嘛!這才是為官之道呀!

  削掉幾個行事囂張的士族,這對裴薛兩家而言,不正是大大的好事?

  看來他之前錯怪裴儼了,他哪裡是忘本,這分明是遠見卓識啊!

  「快!開祠堂!我要告慰列祖列宗!」

  薛長庚紅光滿面地吩咐小廝,隨即又叫住管家。

  「去庫房裡挑上好的阿膠和人參,明天送到相府去,給大小姐補身子!」

  「設青霄宴,我這就寫帖子,把相爺和令儀請回來好好慶祝一番!」

  隔天,相府清漪院。

  竹簾半卷,冰釜里散發著絲絲涼意。

  薛令儀坐在圈椅里,淡定地翻看《金匱要略》。

  舜舜則靠在竹塌上,手裡把玩著一張燙金的大紅拜帖。

  「你爹真有錢,這帖子上面撒的全是金粉,卻直到現在才記起來給你送補品。」

  舜舜忍不住笑出了聲,將帖子扔到旁邊的矮几上。

  「這才剛入閣,你爹這尾巴,就翹到天上去了。」

  「這哪裡是辦青霄宴,這是要昭告天下,顯擺他馬上要成士族的新領袖了。」

  裴儼今日剛下朝就回來了,換了身常服,從綠漪手裡接過帕子擦手。

  聽到這句話,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揚。

  薛令儀微微挑動眉梢,語氣極為平靜。

  「你料想的不錯,我爹不僅請我和相爺,還特意也請你也一同赴宴。」

  「他是想趁熱打鐵,告訴京中所有人,薛裴兩家雖然有過矛盾,但到底密不可分。」

  「想得倒美。」

  舜舜捻起一顆酸梅子丟進嘴裡,含在腮幫子裡,轉頭看向裴儼,輕聲問:

  「人手都安排好了嗎?」

  裴儼走到她身旁坐下,順手端起矮几上她喝過一半的酸梅湯,飲了一口。

  「放心,梟衛會扮作刺客潛伏在薛府。等開宴後,看到我的暗號,才會突襲。」

  薛令儀捏著書頁的手指微微收緊。

  「我們雖然把能想到的意外都想到了,還擬出了應對之法,但到時候事情是否順利,還得看天意。「

  「相爺答應我,不管此計是否成功,一定要確保舜舜的安全。」

  「這是自然。」裴儼鄭重地點頭。

  計劃再如何嚴密,也怕出現變數,他們再怎樣聰明,也無法算計到在場每一個人的反應。

  他們三人非但要有十足的默契,還需要隨機應變的能力,以及絕對沉穩的心態。

  「令儀,你緊不緊張?」舜舜坐直了身子,伸手去夠薛令儀的手。

  薛令儀立即反握住她的手,眸子裡滿是鮮活的光亮。

  「有你們在,我不怕。」

  「只要過了這一關,我就能擺脫掉薛家嫡女的身份,真真正正為自己而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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