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別在一棵樹吊死,看看新美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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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

  薛令儀依照先前與姜裹兒和裴儼商議好的,借品鑑「澄心堂彩箋」的名義,設宴款待京中幾位貴女。

  席間有新煎的松蘿茶,糖蒸酥酪,還有幾樣精巧的果子。

  姑娘們圍著案上的彩箋品評,言笑晏晏,倒也熱鬧。

  宴席過半,薛令儀藉口園中石榴花開了,要請教王嫣如何畫石榴,帶她穿過遊廊,往後花園的攬月亭去。

  姜裹兒已先一步到了亭中,備好了花茶。

  王嫣是禮部尚書的嫡孫女。

  王老尚書在六部里年紀最長,王家又是清貴門第。

  她性子爽朗,天生愛笑,穿著一身海棠紅的軟銀輕羅百合裙。

  剛落座,便讓自己的貼身丫鬟退到亭外候著。

  「裴夫人,姜姨娘。」王嫣喝了口茶,眼睛亮晶晶的,忍不住往前湊了湊,「昨夜的事,你們可聽說了?」

  姜裹兒眨了眨眼,一臉好奇,「王姑娘說的是哪一樁?」

  「盧秉德啊!」王嫣一拍石桌。

  「聽說昨晚盧府進了賊,他被人套了麻袋,打斷了肋骨和雙腿,還扔進了潲水桶里!「

  「半夜被府中小廝撈出來,那臭的呀……周圍的人全吐了。「

  「要說那盧家人,平時虛偽狹隘,道貌岸然,如今可真是老天開眼,大快人心!」

  姜裹兒聽得直眨眼。

  昨日苟六指才剛被陸大哥押到府中,昨晚盧秉德就被人懲治了,哪有這麼湊巧的事?

  該不會……是相爺派人幹的吧!

  她垂下眼,不禁勾起嘴角,心裡像吃了蜜一樣甜。

  薛令儀順著話頭接了幾句,隨後話鋒一轉。

  「京中近來風波不斷,叫人不得安生。不過外頭再亂,咱們該過的日子總要過。」

  她抬眸看向王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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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姑娘與陸大人的婚期,陸家可曾給過準話?」

  提起陸雲崢,王嫣剛才的痛快勁兒頓時消了大半。

  她無意識地掐著帕子,嘴唇一撇。

  「定什麼?他三天兩頭的推脫,今日說差事忙,明日又說家中長輩身子不適。「

  「我再這麼等下去,我都快成老姑娘了!」

  姜裹兒與薛令儀對視一眼,不約而同地嘆了口氣。

  「王姑娘別怪奴婢多嘴,陸大人成日裡在都察院辦案,手裡的人命案子不知凡幾,殺氣太重。「

  「像王姑娘這般嬌花一樣的女子,若是嫁過去,怕是要受委屈。」

  王嫣沒接話,只將帕子攥得更緊了。

  「誰說不是呢。」薛令儀面露擔憂,從袖子裡抽出一張彩箋,底下卻壓著一幅捲軸。

  她將捲軸推到王嫣面前。

  「我本不該置喙姑娘的終身,只是與你一見如故,實在不願見你久候無期。」

  「京中好兒郎那麼多,姑娘未必非要將心思拴在一處。不如……多看一看旁邊的風景。」

  王嫣狐疑的展開捲軸。

  畫中男子一襲青衫,眉目清俊,執卷立於竹影之下。

  端的是清俊儒雅,風姿雋秀。

  「這是誰?」


  「好個俊俏的郎君!」王嫣脫口贊道。

  姜裹兒趕緊順勢拿出一本薄薄的詩集,遞到她手裡。

  「這謝公子不光模樣生得好,才學也是一等一的。姑娘瞧瞧這詩,字裡行間透著灑脫。」

  王嫣接過詩集,翻了幾頁。

  她雖不精通作詩,卻也看得出,這用詞遣句著實不俗。

  只是……

  她將詩集放下,眉頭又皺了起來。

  「謝公子自然很好,但我從小做夢都想嫁給陸雲崢。」

  「他高大英武,雖說性子混不吝了些,但遇到正事從不含糊,而且為人仗義,志向高遠。「

  「京中那些只會說漂亮話的公子哥兒,哪個比得上他?」

  王嫣說著說著,忽然停了下來。

  她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在薛令儀和姜裹兒臉上轉了一圈,突然坐直了身子。

  「裴夫人,姜姨娘。你們今日特意把我引到亭中,又拿謝公子的畫像和詩集給我看……」

  「到底想做什麼?大家都是女人,有話不妨直說,我不喜歡繞彎子。」

  亭中靜了一瞬。

  薛令儀深吸了一口氣,,側頭看了姜裹兒一眼。

  姜裹兒輕輕頷首。

  事已至此,只能實話實說了。

  薛令儀放下茶盞,神色鄭重了許多。

  「王姑娘,接下來的話,只能在這個亭子裡說,不得進入旁人耳中。」

  「事關陸大人的清譽,也事關姑娘一生的幸福,我不能再替他瞞下去。」

  王嫣被她的神色唬住了,不自覺地捏緊了拳頭。

  「他……他怎麼了?難道他在外頭養了人?!」

  「不是。」薛令儀沉默片刻,才低聲道:「他……不喜歡女子。」

  王嫣愣了足足三息,才反應過來,驚呼出聲,「他是斷袖?!」

  姜裹兒抬手,朝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薛令儀拿出帕子壓了壓額角的汗珠,聲情並茂地講述起來。

  「姑娘有所不知,他與定遠侯府的慕容公子,自小一起長大。這份感情……早已超出了兄弟之誼。」

  姜裹兒在一旁低垂著頭,緊緊抿著唇角。

  提起死去的哥哥,她心口一陣抽痛。

  「陸大人他苦苦暗戀慕容大公子多年。結果慕容公子不僅娶了親,後來又……」

  薛令儀說到哀傷處,聲音微顫。

  「舊人已逝,陸大人卻仍困在從前,心裡再容不下旁人。」

  王嫣徹底呆住了。

  薛令儀繼續添柴加火。

  「他怕直言告訴你,你會傷心難過。可若就這樣娶了你,又何嘗不是誤了你一輩子?「

  「他內心備受煎熬,實在沒了法子,才求到了相爺和我這裡,盼我們替他尋個兩全之法……」

  亭子裡安靜得只能聽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

  王嫣一動不動地坐著,許久沒有說話。

  她呆呆地坐在石凳上,回想起陸雲崢這些年對她的躲閃、冷淡。

  還有提及慕容晟時那異乎尋常的緊張。

  那時她還以為,他只是重情重義。

  原來如此。

  原來,竟是如此。

  不知過了多久,她突然吸了吸鼻子。

  眼眶一點一點紅起來,淚珠砸在她攥緊的帕子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姜裹兒和薛令儀頓時手足無措起來。

  姜裹兒趕緊勸慰:「王姑娘,你莫要太傷心,這天下的好男兒多得是……」

  「我不是為自己哭。」王嫣拿起帕子,胡亂擦了擦眼淚,卻是越說越氣。

  「我是覺得陸雲崢太傻!」

  姜裹兒和薛令儀都愣住了。

  王嫣紅著眼眶,氣得鼻尖都發紅。

  「他喜歡一個人這麼多年,眼睜睜看著對方成家,又眼睜睜看著那人沒了。他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一個人扛著。」

  「他是不是把自己當石頭了?疼也不會喊一聲?」

  她說著說著,眼淚又掉下來。

  「早些告訴我,我還能死纏著他不成?「

  「我雖喜歡他,卻也不至於拿自己一輩子,去困住一個心根本不在我身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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