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地獄空蕩蕩,惡魔在暗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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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地獄空蕩蕩,惡魔在暗月

  豐源帝端坐在上方,睥睨天下,傲視所有,眸光一凜。

  那股自上而下的威壓壓得人沉甸甸的喘不過氣來。

  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殺!」

  說完,豐源帝直接起身,呼啦啦的一圈人跟著走了。

  容家人立在下方,最前方是一些紙張,上面是容家人犯事的證據。

  那聲沉甸甸的殺字,卻又好似輕飄飄的,就那麼決定了一個家族的生死。

  好似龐然大物好像永遠屹立不倒的容家在皇權面前,竟也毫無任何的招架之力。


  高高在上如豐源帝,在斬殺這麼多或被動參與,或主動參與,或全然不知的容家人之時。

  眸底卻不是如九月般的嗜血暢意。

  是悲痛,那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憐憫。

  也是豐源帝對自己的子民的悲痛。

  畢竟其中好些人,襁褓中的,還有大部分的容家下人。

  大都是無辜的,真正參與的人不會多。

  但卻不可能不殺!

  所以豐源帝憐憫那些無辜者,對他們的離去有些微的悲痛。

  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九月覺得豐源帝真的是一個很好很好的皇帝的感覺。

  權力賦予了野心和貪慾。

  卻也背負了沉重的責任,那是數以億計的人命。

  紀意卿隱在袖籠里的手重重的捏了捏。

  容家……

  沒了。

  在大齊,對上皇權,沒有誰有任何的勝算。

  九月跟著紀意卿回了帳篷,但對於容家的事。

  只能說從明處調查轉到了暗處調查。

  一個用百年的時間來算計楚家人的幕後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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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找出來,楚家人怎能心安。

  不過此次蟲襲的事也不是全然沒有半點好處。

  至少二皇子不是豐源帝的種這件事。

  沒有被爆出來。

  身為擁有最高權利的男人,被戴綠帽子這件事。

  一旦被爆出來,總會有人在心裡嘲諷。

  九月只在心裡腹誹了兩句。

  你有那麼多的妃嬪,自己都爛黃瓜一根了。

  大家都半斤八兩,誰也別說誰。

  不過這話也不能這麼說,畢竟他是皇上。

  他掌握所有人的生死。

  這世上只有他對不起旁人,卻絕不許任何人對不起他!

  剩下的時間豐源帝也沒有什麼時間再來狩獵了。

  不止是豐源帝,連帶著紀意卿和紀朝眠都開始忙碌了起來。

  容家之事牽扯的實在是太廣太深,容家這一支,真是有夠枝繁葉茂的。

  事情太多,豐源帝大手一揮:回城!

  九月長出一口氣,金窩銀窩不如自家的狗窩。

  她早就想回去了。

  眾人忙碌卻不忙亂的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收拾完了就啟程。

  九月看到鷹一他們推著個用黑布罩著的籠子。

  其餘的此番參與刺殺的刺客。

  短短兩日,自盡和承受不住的多達數十人。

  九月走上前去,鷹一對著九月拱拱手行禮。

  將一個木盒子交給了九月:「這兩隻手已經處理過了。不會有問題了。」

  「嗯。」九月接過花奴的手,之前鷹一就答應了給她把髒兮兮的手處理一下。

  九月自然不想去弄。

  看著黑布罩子:「這是?」

  鷹一拍了拍籠子:「是花奴。」

  九月哦了一聲:「我掀開看看?」

  鷹一點頭,本來就是九月抓到的人,九月要看就看了。

  黑布一打開,狼狽的花奴舉起沒有手掌的手想要遮擋陽光。

  抬手卻只感覺到了空蕩和痛。

  喉嚨里發出痛苦的嘶鳴。

  血沫子從嘴角溢出。

  九月看著花奴,早就沒有了前兩日那靈動嬌俏的模樣。

  頭髮和眉毛皆被剃了個乾乾淨淨。

  準確的說應該是渾身的汗毛都被刮過一次了,身上沒什麼好肉,鮮血淋漓又狼狽不堪。

  九月漠然的看著她。

  花奴眯了眯眼睛,終於適應了驟然出現的亮光。

  定睛就看到了九月站在籠子外看著她,那眼神里滿是……

  花奴形容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不是興奮,不是不屑,什麼都沒有……

  像是就是單純的看一眼。

  至於裡面是什麼,是人還是鬼,她都不在意。

  是的,花奴看著九月,看到了九月眼底的不在意。

  憑什麼!!!

  花奴掙扎著嘶吼著撲到籠子的邊緣,伸手就想來抓九月。

  鷹一眉頭一蹙,卻見九月看著花奴伸出的沒有手掌的前肢,只微微勾了勾唇。

  好似九月一早就知道,花奴不過是無能狂怒。

  「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我以長生天的名義詛咒你!詛咒你不得好死!詛咒你一輩子無依無靠!詛咒你下十八層地獄受盡這世間所有的痛苦折磨……」

  後面鷹眼的人抬手就是一鞭,花奴被抽得翻了個身。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卻半點沒有把視線往九月的身上移開。

  像是要把九月鐫刻在靈魂的最深處。

  嘴巴里一聲接一聲的嘟囔著,滿滿都是對九月的詛咒。

  像是通過詛咒,就真能讓九月不得好死一般!

  用沒有手掌的前肢撐在籠子的底部,硬生生冒了不少血出來。

  雙眼猩紅,似在滲血……

  沒有毛髮,皮相開裂狼狽……

  喉嚨里不停的像是在念咒一般的念叨著。

  那樣子,活脫脫像是從話本里跑出來的鬼怪!

  遠處有幾個宮人看得頭皮發麻。

  九月笑著,輕輕走近籠子,鷹一伸手上前擋住九月:「九月大夫,別靠太近了,怕她萬一暴起傷了你。」

  九月擺擺手:「無妨。」

  說著,九月貼在了籠子上,和近乎崩潰嘶吼的花奴對視。

  一個滿身血污宛如地獄爬出的惡鬼。

  一個乾淨好看得猶如落入凡間的仙子。

  九月笑得十分的明艷:「你為什麼會覺得我會有好下場呢?你的詛咒對我不起任何的作用,因為我早就經歷過你口中所詛咒的一切了,我未來也一定會如你所願,不得好死的。」

  明明笑著,眼底卻沒有笑意。

  卻讓花奴莫名的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九月是在說真的。

  好像對自己最後的結局不甚在意。

  她享受並用盡全力的擁抱著如今擁有的一切。

  至於之後,無所謂了,她滿手血腥,真去了地府,也是要十八層地獄日日游的。

  有什麼關係呢?

  沒有關係的,都是她應該承受的。

  鷹一不贊同的制止了九月近乎自虐般的剖析:「九月大夫,不可胡說。」

  古代人對於長生天什麼的,還是很有敬畏之心的。

  再說了,哪有人這樣說自己的。

  但九月沒有,她是一個沒有信仰的人。

  況且說什麼十八層地獄?

  呵!

  她在十八層地獄待了數十年,還有什麼比暗月基地更加像地獄的存在麼?

  地獄空蕩蕩,惡魔在暗月!

  她活著和死去都在十八層地獄啊。

  就她這樣的,怎麼會有什麼好下場呢?

  所以她聞到花奴同類的氣味,因為她們都不會有好下場啊!

  鷹一蹙著眉頭不准九月再這樣說。

  「九月!」

  鷹一回頭,正好看到紀意卿快步走了過來,拱手行禮:「小紀大人。」

  紀意卿頷首回禮。

  九月驟然從剛剛的情緒中抽身出來。

  好像剛剛那個人根本就不是她。

  「你怎麼來了?」

  紀意卿看了一眼籠子,雞皮疙瘩直冒。

  「東西收拾完了,陛下說要啟程了,我就來找你了。」

  九月嗯了一聲。

  紀意卿伸手,也不管鷹一是否還在場,執意要去牽九月的手。

  九月無奈,看著紀意卿一直伸著的手。

  不知道紀意卿今日是怎麼了?

  突然就變得這麼執著了。

  但還是輕笑一聲把手放到紀意卿的手裡:「怎麼了?」

  「沒事。」紀意卿對著鷹一點頭致意告辭,然後看向九月:「走,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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