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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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色法拉利在公路飛速疾馳,與夜色融為一體。

  沈曜一路飆車趕到江城大橋時,方梨正失魂落魄的坐在護欄旁邊。

  烏髮凌亂,眼淚浸濕卡其色風衣的領子,哭到妝都化了。

  「方梨!」沈曜啪地拉開車門,大步沖了過去。

  聞聲,方梨猛地站起身,扶著欄杆不斷的往後倒退,「不要過來。」

  她現在感染了病毒,她髒了,她不能傳染給沈曜。

  「好,我不過去,你別亂動!」沈曜伸手做投降狀,防止方梨情緒激動,一不留神掉進河裡。

  他生平第一次緊張到汗流浹背,當年在美國費城被人槍擊都沒那麼害怕。

  因為站在他面前掉眼淚的人,是他最寶貝的老婆。

  「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你慢慢說,由我替你解決,別怕,嗯?」

  沈曜嗓音低緩的開口,黑眸一瞬不瞬的望著方梨,豆大的汗水從他鼻尖流到下巴、喉結,浸濕了胸前的領帶。

  方梨抽抽噎噎的動唇,當她陳述這件事的時候,仿佛有一把鹽再次撒在她的傷口。

  「我下鄉採訪貧困戶,有個精神病人突然拿注射針頭扎我,去到醫院檢查才知,那人原來還有愛資病!」

  方梨崩潰的在江城大橋上歇斯底里,僅僅二十五歲的她,成了將死之人!

  「沈曜,我完了!我活不成了!」

  沈曜瞳孔一震,呼吸凝滯了三秒。

  但他也只是慌張了三秒後,便恢復了理智,嗓音沉靜的問方梨,「扎針,是什麼時候的事情?」

  方梨還在哭,一個勁兒的哭喊著自己完蛋了,要死掉了。

  沈曜冷聲低吼:「你他媽回答老子,扎針,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

  方梨被吼的身體頓住,淚花翻湧的望著沈曜,委屈巴巴地開口:「今天白天到現在,不到二十四小時。」

  沈曜長長吁氣,緊繃鐵青的臉色瞬間緩和,朝前走了兩步,朝方梨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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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我走,我帶你吃藥。」

  方梨痛苦的搖頭,「我已經感染了愛資,吃藥有什麼用?與其死的難堪,我不如今晚跳河一死了之!」

  沈曜聽見她吵著要死,胸口燃燒著怒火,語氣很兇的斥她:「死死死,我看你以後就是蠢死的。」

  方梨眼眶更酸澀了。

  哎!她現在是病危患者,她好端端的被神經病襲擊受傷,本就可憐了,沈曜還凶她!

  「你凶我……」方梨可憐兮兮的嗚咽。

  「……」沈曜閉了閉眼,幽幽地放緩語氣:「寶寶我沒有想凶你,先從台階上下來好嗎?」

  「算我求你。」

  沈曜西裝革履,領帶上還別著開會用的麥克風夾,短髮被夜風吹的凌亂,看起來疲憊極了。

  算算時間,從通話結束到現在不過六分鐘,他肯定是連闖好幾個紅燈一路趕到江城大橋。

  方梨懂事的從台階下來,沈曜猛地上前握住她冰冷的手往懷裡抱。

  「你、你別抱我,我髒,我有病。」

  方梨悶聲提醒。

  沈曜仍不捨得鬆開她,大掌揉了揉她的腦袋,語氣是無可奈何的寵溺:「笨蛋。」

  「這種病有窗口期,距離被襲擊到現在不超過二十四小時,只要吃下阻隔藥能極大概率的阻斷感染。」

  方梨愣了幾秒,原本沉痛無望的杏眸死灰復燃,亮晶晶的看著沈曜,「真的?」

  「真的。」沈曜囫圇抹掉她臉上的眼淚鼻涕,無奈苦笑。

  方梨心底雀躍,卻又不敢相信自己不用死了,要沈曜保證,「你發誓!」

  「我發誓,騙你的話…」沈曜發毒誓,「老子陽痿一輩子。」

  沈曜斬釘截鐵的保證,方梨猶如吃了一顆定心丸。

  她被抱進了副駕駛,沈曜驅車趕往江城第一人民醫院,找到權威的專家。

  給方梨服下了阻隔藥,越早服用,效果越好。

  沈曜垂眸看著驚魂未定坐在長椅上的女人,哭得也化了,衣服也濕了。

  頎長的身軀緩緩下蹲,大掌拉住她垂在身側的手,毫無忌憚的親了親,「這點小事,也哭成這樣。」

  「方梨,你也太嬌了。」他嗓音含笑。

  方梨鼓了鼓臉,其實她也沒有很嬌氣。

  只是這件事衝擊太大,她所在的鄉村醫療過於落後,加上大家都蒙了,實在沒想到可以吃阻隔藥。

  哎呀,好笨啊……

  方梨在心裡默默的責怪自己,一想到自己剛才在江城大橋上的失態被沈曜瞧了去,就尷尬的腳趾頭抓地。

  偏偏沈曜還不放過,站起身,抱胸戲謔的調笑道:「你的小白臉男朋友呢,怎麼沒來醫院?」

  「你能不能閉嘴!」方梨越說越心酸,不經歷一次生死局,真看不出誰才是真心待她的人。

  「行了,送你回家,要哭要鬧找你親愛的父親。」

  沈曜知道方梨缺愛,這種時候,家人的陪伴尤為重要。

  他向前走了幾步,卻沒聽見噠噠噠的腳步聲跟著,於是回頭去瞧。

  只見方梨一臉落寞的坐在長椅,一動不動,像是被拋棄的病貓。

  「又怎麼了,我的大小姐。」

  沈曜後退到方梨面前。

  方梨突然抱住他的腰腹,像小孩一樣哇的一聲哭出來,「他們嫌棄我,打算把我扔在隔壁市公寓,讓我爛死在那兒。」

  「沈曜,我沒有家了,我沒有家人了,他們都是混蛋,薄情寡義的壞人。」

  沈曜掌住她的後腦,讓她抬起頭,眼神陰鷙的質問:「他們,指的是?」

  哪個沒心肝的狗東西敢把方梨扔在公寓自生自滅?

  「我爸,沈裕華,還有同父異母的妹妹,沈嬌。」

  方梨低聲控訴道。

  沈曜立刻撥通許凱的電話:「明天早上我要看見沈裕華貪污受罪被警方調查,以及沈嬌吸食違禁物品的醜聞頭條。」

  「好的沈總!」

  「你再去辦一件事。」掛斷電話前,沈曜冷聲囑咐:「著力調查,指使刀疤男襲擊方梨的主謀。」

  方梨和刀疤男無冤無仇,如果是精神病患又怎麼可能剛好在那一刻病發?

  誰都不扎,就扎方梨。

  背後肯定有人在操控。

  誰敢搞他老婆,好日子算是到頭了。

  沈曜把電話揣兜里,將方梨一把拉起來,大手和方梨十指相扣。

  他低頭看了眼可憐巴巴的女人,薄唇淡彎,嗓音慵懶:「走吧,小可憐,跟哥哥回家。」

  方梨詫異的抬頭,「你不怕嗎?雖然阻隔藥效果很好,但也不一定100%起效,你貿然帶我回家,我有什麼流血的,你也會感染的!」

  「怕什麼,老子只怕你站在江城大橋上哭著打電話說你想死。」

  「方梨,你聽好了,我,沈曜,心裡眼裡只有你,只愛你!」

  月光下,沈曜身長玉立站在醫院大門,深邃的瞳孔倒映出方梨的面容,薄唇微掀,語氣決絕:「是生是死,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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