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這是命運的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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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時儼回府後,沒等他問,懷硯便憋笑道:「二爺,公子今日累了,一早便洗漱睡下了,您要過去看看嗎?」

  聞言,陸時儼佯裝生氣:「哼,小鬼頭,每次闖禍了就知道用這一招,我就該打的他屁股開花。」

  事關小公子,自家二爺的話聽聽就行了。

  懷硯:「那您是直接沐浴就寢還是先去安寧院?」

  許是喝多了酒的緣故,此時的陸時儼情緒更外放些,又是一聲冷哼:「這會兒去怕是要吃閉門羹。」

  懷硯只管笑,轉頭便去準備沐浴用的東西去了。

  前腳剛說要將愛闖禍的孩子打到屁股開花,後腳從浴房出來連頭髮都未擦乾,陸時儼神思清明了些,也不招呼人跟著,自己披了外衣便往外頭走。

  懷硯也不問,忙提了風燈跟上。

  主僕倆很快便到了陸攸寧的安寧院,懷硯瞧著院門沒掛鎖悄悄鬆了口氣。

  雖說前頭二爺說來了會吃閉門羹,但懷硯知道二爺只是隨口說說,倘若此刻安寧院真落了鎖,那二爺怕是才要生氣的。

  除了陸攸寧這個心裡有鬼的主子,安寧院裡有一個算一個都還未睡。

  孫媽媽同張媽媽照舊搬了椅子坐在外間做針線,她們如今也都養成了習慣,若是陸時儼晚歸總會留人守著,等確定松濤院熄了燈主子不會突然出現在安寧院才睡。

  瞧她二人這麼晚還等著,懷硯險些沒忍住在陸時儼背後偷偷給二人比個大拇指。

  陸時儼進了裡間陸攸寧的臥房,才剛剛踏進一隻腳,便被富貴擋住了去路。

  這傢伙趴在陸攸寧臥房,悄無聲息的沒發出一點聲響,若不是陸時儼知道有它存在,換了其他人怕是會被嚇得不輕。

  陸時儼的心情其實很好,瞧著盡職盡責的小傢伙,獎勵似的伸手摸了摸富貴狗頭,壓低聲音道:「你做的很好。」

  得了誇獎,富貴已然忘了陸攸寧入睡前的吩咐,甩著大尾巴讓開了位置。

  夏日了,夜裡有些悶熱,陸攸寧只用被角搭了肚子睡。

  陸時儼伸手摸摸他臉蛋又摸摸胳膊腿兒,見不涼又去搭了脖子,沒摸到汗濕這才安心坐下了。

  片刻後卻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一般捏住了陸攸寧的右手,借著昏暗的光仔細查看,沒在孩子手上看出什麼傷來這才放下了。

  在一個平平無奇的夏夜,陸時儼同過往很多次一樣看著陸攸寧沉睡,七年時間的朝夕相伴,父子之情濃郁深厚自不必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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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只在今夜,只在此時,陸時儼才終於告訴自己,他放下過往的一切了。

  那些苛待,不公,屈辱他通通都能釋懷了,因為獨屬於他的命運的饋贈正在長成參天大樹,竟是,竟是能叫他這個做父親的依靠了。

  鼻酸是難免的,但老父親的心是甜的。

  陸時儼在內室待的太久,明日是他頭一遭去刑部上值的日子,懷硯有些等不住過來小聲詢問:「二爺,今夜可是歇在安寧院?」

  陸時儼收起所有情緒,起身時又替陸攸寧搭了搭被角,輕聲吩咐:「回吧。」

  承恩伯府

  別以為大半夜就沒人看熱鬧,自打崔氏婆媳倆鬧起來,崔家爹娘連夜趕到伯府,這條巷子裡好幾戶人家的下人都偷偷貼在門邊看熱鬧。

  直到瞧見崔氏竟大半夜跟著自家爹娘和哥嫂出了伯府大門,那些個看熱鬧的恨不能追上去問問這是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大事。

  但這事兒其實也不用特意去問,因著第二日一早有關承恩伯府昨夜的熱鬧便傳的滿大街都是了。

  各府出門採買的下人走到一處便要小聲討論一下昨晚伯府鬧出的動靜,有那和伯府只隔著一道大門的擠眉弄眼將自己夜裡聽到的話經過自己的加工說了一遍,聽八卦的那人一聲驚呼:

  「你說的可是真的,伯夫人還真瞞著兒媳給長孫房裡塞人,伯府還不要臉的挪用了兒媳婦的嫁妝,崔家人要叫女兒同陸世子和離,我的老天爺啊。

  這麼大的事情,那陸世子是個什麼態度,怎能就這麼叫岳父岳母帶了女兒回去?」

  見這二人聊的熱鬧,又有人提著菜籃子湊過來:「哎呦你們還不知道吧,那陸世子昨夜不在府上呢。」

  承恩伯府的兩位主子是個什麼德行,這一片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沒等人催,這人便迅速說出了後半截:「伯府昨夜派人找了陸世子一夜,你們猜最後在哪兒將人找到的?

  城南的花街巷子裡,與人爭風吃醋,被好一頓打。」

  京城流連花街的貴公子不少,但像是陸景儼一般鬧出這般笑話的還真沒幾個。

  世人最愛此等風月流言,眾人的注意力迅速便到了陸世子是為了哪位仙子爭風吃醋,又是同何人大打出手上。

  市井流言傳的沸沸揚揚,當日早朝便有御史參了承恩伯府一本。

  早朝後,有內官領了陛下御旨到了承恩伯府,將陸崇陸景儼父子好一頓申飭。

  陸崇跪在地上老淚縱橫,直說自己沒能管教好兒子沒能約束好內宅,請陛下恕罪之類的話。

  這世道從來也不缺看人下菜碟的,內官自也不例外。

  承恩伯府江河日下,內官拿了下人遞過來的辛苦銀子看了一張臉腫成豬頭的陸景儼,有些不屑道:

  「伯爺,不是奴才多嘴,陛下對您已經足夠寬容了,世子還不知收斂鬧出這許多動靜著實不該。」

  陸崇:「臣有罪。」

  陸景儼跟著磕頭卻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等著內官出了承恩伯府大門,陸景儼這才一臉不忿的看著陸崇:「父親,您為何不許兒子說話,兒子這傷就是那小畜生打的,兒子為何不能去報官?」

  陸崇一夜沒睡好,早起又被陛下派人申飭,此刻正是身心俱疲,見到了這個時候陸景儼還在不分輕重的胡鬧,陸崇也沒什麼耐心。

  「報官,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你這傷是那孩子打的,鬧到京兆尹去,你還嫌不夠丟人?」

  陸景儼腦袋嗡嗡的疼,也不知是被打的還是被氣的,氣急敗壞:「怎麼沒有,兒子身邊的人能做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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