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神女非你莫屬
連著兩日的比試，從詩詞歌賦到琴棋書畫，層層篩選之下，最終踏入擷芳園殿試的小姐僅剩五十四名。
她們皆是京中貴女中的翹楚，鬢邊簪著各異的時令鮮花，卻掩不住眼底的緊張與期許
今日過後。
將從她們之中決出八名花神，和一位神女。
這是簪花節百年來未曾變過的規制，亦是無數閨閣女子夢寐以求的榮耀。
京中各大酒樓早已人聲鼎沸，掌柜的特意搭起了高台，掛出寫滿小姐姓名的木牌，供食客下注。
議論聲此起彼伏。
連街面上的小販都停下了吆喝，踮著腳尖往擷芳園的方向張望。
擷芳園內，氣氛卻莊重得讓人屏息。
高台上，皇后娘娘一身華麗宮裝，珠翠環繞，眉眼間帶著母儀天下的威儀。
左下方坐著的是孟秋華。
而右下方的位置，卻讓所有小姐都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端坐的女子身著月白繡竹紋宮裝，髮髻上僅簪一支羊脂玉簪，雖面色略顯蒼白，眉眼間卻藏著難以言喻的溫婉風華。
正是多年未曾在公眾面前露面的太子妃蘇綰兒。
「天吶，真的是太子妃殿下！」
「我聽說太子殿下薨後，她便閉門不出，潛心禮佛，怎麼會來參加簪花節？」
「莫不是皇后娘娘特意請她來的？當年她可是以一曲《霓裳羽衣舞》艷壓群芳，被太子殿下一眼相中呢……」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何姣姣望著台上的蘇綰兒，心頭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曾聽宋夫子說過，太子妃當年不僅才貌雙全，更有一顆玲瓏剔透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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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在世時，二人琴瑟和鳴，是京中人人稱羨的神仙眷侶。
可太子薨逝後，這位太子妃便深居簡出，連皇家宴會都極少出席。
今日她突然現身，難道僅僅是為了見證新一屆花神的誕生？
何姣姣愣神間。
蘇曦月戳了戳她的胳膊，壓低聲音道，「今年這簪花節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連太子妃殿下都出來了，咱們的競爭可更激烈了。」
何姣姣淺淺一笑，目光掠過場中的小姐們：「能與這麼多優秀的小姐相比，便是輸了，也算是一段難得的經歷。」
蘇曦月皺了皺眉，有些憂心忡忡：「可最後一道考題到底是什麼呀？往屆的考題都怪得很，上一屆竟是讓小姐們在半個時辰內，為路邊的乞丐寫一首勸學詩，今年不知道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這話正說到了何姣姣的心坎里。
她看向四周只見不少小姐都面露焦灼，暗自揣測著考題的方向。
高台上。
蘇綰兒的目光掃過台下那些青春的臉龐，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紅。
當年，她也是這般懷著忐忑與憧憬站在這裡，一曲舞罷，便撞進了太子溫潤的眼眸里。
那些時光讓她難以忘卻。
太子薨逝已有八年，她以為自己早已將傷痛藏進了心底最深處，可今日重臨此地，那些被壓抑的記憶，卻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皇后察覺到她細微的顫抖，側過身輕輕握住她的手。
那掌心的溫度帶著安撫的力量，蘇綰兒深吸一口氣，強忍住眼底的濕意，低聲道：「母后，孩兒沒事。」
「綰兒，這些年苦了你了。」
皇后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瑾兒若在，定會心疼你這般模樣。」
蘇綰兒垂首壓抑住那淚意，點點頭。
皇后見她情緒好轉，微微嘆了口氣，繼而目光轉向台下的小姐們。
她朱唇輕啟，帶著皇室的威嚴，「殿試開始，今日最後一關，考題便是從竹筒中抽取舞曲名，現場編舞，即興演繹。」
「什麼？隨機跳舞？」
「我苦練了三個月的《春江花月夜》，竟然用不上了？」
「現場編舞？這也太難了吧！」
皇后的話音剛落，場中一片譁然。
不少小姐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們大多為了此次簪花節，都是提前精心準備了舞蹈，如今要臨場發揮，無異于晴天霹靂。
蘇曦月皺緊了眉頭，苦著臉對何姣姣說：「我最不擅長的就是舞蹈，原本還想著靠著準備好的舞混個及格，這下可怎麼辦？」
何姣姣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蘇姐姐別急，你從小便跟著夫子學舞，不如就把心意融入舞蹈之中，說不定能有意外之喜。」
她心中倒是平靜，宋夫子教過她，舞蹈的真諦在於隨心而動，而非拘泥於固定的招式。
上一世她見慣了各種舞蹈，早已練就了臨場應變的能力。
不遠處，柳如霜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抹兒冷笑。
她瞥了一眼何姣姣，眼底滿是輕蔑。
現代的時候，她媽可是逼著她學了好多舞種，現場編舞對她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
更何況，三皇子早已買通了負責準備簽筒的宮人，特意將最適合自己的《美人鳴》的標籤上做了標記。
今日的魁首之位，她志在必得。
她微微揚起下巴。
比試正式開始。
第一個走上場的是御史家的千金，她從竹筒中抽出一支簽，看到上面的「驚鴻舞」三個字時。
她臉色瞬間變白。
驚鴻舞最是考驗腰肢的柔軟度與身體的協調性，她平日裡專攻的是宮廷宴舞，哪裡能駕馭得了這般柔韌的舞蹈？
樂聲響起。
她只能硬著頭皮起舞。
剛旋轉了半圈，便腳下一滑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裙擺散亂開來，顯得狼狽不堪。
皇后輕輕搖了搖頭。
孟秋華見狀，沉聲說道：「這位小姐，先下去歇息吧。」
那小姐捂著臉，含淚跑下台去，場中氣氛愈發凝重。
接下來幾位小姐的表現也不盡如人意，有的動作僵硬，有的節奏錯亂，勉強能及格的寥寥無幾。
終於輪到了蘇曦月。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竹筒前，閉上眼睛抽出一支簽。
當看到「劍舞」二字時，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焦慮一掃而空。
她快步走到場中，接過宮人遞來的一柄裝飾性的長劍，向高台上的皇后行了一禮。
她將劍術與舞步完美融合，每一個旋身，每一次揮劍，都帶著一股巾幗不讓鬚眉的英氣，看得眾人熱血沸騰。
皇后眼中閃過讚許，點頭道：「不愧是蘇大人的女兒，這般英氣，實屬難得。」
孟秋華提筆在紙上記下她的名字，標註了「花神備選」四字。
蘇曦月走回位置時，臉頰還帶著運動後的紅暈。
何姣姣真心為她高興，笑著鼓掌：「蘇姐姐，你真是太厲害了！那劍舞看得我心潮澎湃。」
蘇曦月抿著唇笑了起來，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又過了幾位小姐，終於輪到了柳如霜。
她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淡藍色紗裙，刻意在經過何姣姣身邊時，停下腳步。
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容：「何小姐，等會兒可要看我的表現了。」
何姣姣淡淡瞥了她一眼。
柳如霜走到竹筒前，毫不遲疑地抽出一支簽，當看到「美人鳴」三個字時，她的臉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這正是她早已備好的舞曲，最是契合她柔美的氣質。
樂聲響起，她旋身起舞，身姿輕盈飄逸如蝶翼，每一個動作都極盡柔美，眼神嬌媚動人，像傳說中畫作上的美人。
眾人紛紛側目。
場中響起陣陣讚嘆聲。
一曲終了，柳如霜盈盈下拜，接受著眾人的讚譽。
皇后頷首稱讚，「不錯，這《美人鳴》被你演繹得淋漓盡致，怕是場中目前最有資格做魁首的小姐了。」
柳如霜俯身行禮：「娘娘謬讚。」這話一出，場中再次譁然。
「今年的魁首怕是柳小姐了吧？」
「別著急，後面還有好幾位呢。」
「何小姐還沒出場呢……」
柳如霜下場的時候，目光投向何姣姣，滿是輕蔑與得意。
她倒要看看，何姣姣能抽出什麼舞曲，又能跳出什麼花樣來。
「下一位，何姣姣。」
孟秋華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場中的喧鬧。
何姣姣緩緩站起身，她身著杏色裡衣，外面披著一層薄薄的綠色輕紗，沒有過多的珠翠裝飾。
卻透著一股靈動嬌俏的氣質。
她的步履從容的走到場中時，連皇后都不由得眼前一亮。
「何小姐，請抽籤。」
宮人將竹筒遞到她面前。
何姣姣伸出手，從竹筒中抽出一支簽，展開一看，上面赫然寫著「敦煌飛天舞」五個大字。
「竟然是敦煌飛天舞！」
場中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這舞可是最難的，不僅要求基本功紮實，還得有那種飄飄欲仙的意境，多少舞者都不敢輕易嘗試。」
「何小姐怕是要栽在這裡了，這舞太考驗人了。」
柳如霜聽到這話，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敦煌飛天舞？
這可是她都不敢輕易挑戰的舞曲，何姣姣今日必輸無疑！
可何姣姣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慌亂。
她握著那支簽，腦海中忽然閃過北塞的那個夜晚。
那時她剛跟著顧庭淵來到北塞，邊關的月色格外清澈，她一時興起，便在營前的空地上，為他跳了一支飛天舞。
月光灑在她身上。
衣袂翻飛間，她從顧庭淵的眼裡第一次看到了驚艷……
世事變遷。
她與顧庭淵早就緣分散盡。
何姣姣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眼。
再次睜開時，她的眼神已然變得堅定。
她抬手，做出一個飛天攬月的手勢，身姿舒展如翼，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風而去。
樂聲響起。
先是低沉的鼓聲，隨後笛音，古箏聲交織在一起，空靈而縹緲的意境。
何姣姣旋身而起，裙擺飛揚間，綠色的輕紗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宛如敦煌壁畫中走出的神女。
她的動作輕盈如雲。
旋轉、跳躍、下腰，每一個招式都精準而流暢，既有著力量感，又不失柔美。
她的眼神傳神入定。
時而望向天際，帶著一絲嚮往，時而低眉垂目，帶著一絲悲憫，將飛天神女的靈動與聖潔演繹得淋漓盡致。
場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道綠色的身影，仿佛被帶入了遙遠的敦煌大漠，看到了壁畫上的神女活了過來。
皇后娘娘也不由得站起身。
眼中滿是震撼與讚嘆。
孟秋華放下手中的筆，怔怔地看著場中的何姣姣，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蘇綰兒的眼中泛起了淚光，她從何姣姣的舞蹈中，看到了那種純粹的熱愛與生命力，那是她早已失去的東西。
曾經她也是京中最負盛名的女子……
樂聲漸輕。
何姣姣最後一個勾腳立住，身姿曼妙如柳，雙手往後做出彈琵琶的模樣。
一陣微風吹過，吹動她的輕紗與鬢邊的碎發，宛如畫中人。
「咚——」
最後一聲鼓聲落下，全場寂靜無聲。
片刻之後，皇后娘娘率先鼓起掌來，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我剛以為柳小姐已是巔峰，沒想到何小姐更勝一籌，這敦煌飛天舞，不僅跳出了形，更跳出了神。」
她語氣落定。
「神女之位，非你莫屬！」
孟秋華也點了點頭，提筆在紙上寫下何姣姣三個字，旁邊標註了神女二字。
場中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蘇曦月激動地站起來，朝著何姣姣揮手。
而柳如霜站在原地。
她臉色慘白如紙，指尖死死地掐入掌心。
她精心策劃的一切，竟然敗給了何姣姣一支即興的舞蹈。
嫉妒與不甘吞噬著她的心。
她看著場中接受眾人讚譽的何姣姣，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
她們皆是京中貴女中的翹楚，鬢邊簪著各異的時令鮮花，卻掩不住眼底的緊張與期許
今日過後。
將從她們之中決出八名花神，和一位神女。
這是簪花節百年來未曾變過的規制，亦是無數閨閣女子夢寐以求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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擷芳園內，氣氛卻莊重得讓人屏息。
高台上，皇后娘娘一身華麗宮裝，珠翠環繞，眉眼間帶著母儀天下的威儀。
左下方坐著的是孟秋華。
而右下方的位置，卻讓所有小姐都驚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端坐的女子身著月白繡竹紋宮裝，髮髻上僅簪一支羊脂玉簪，雖面色略顯蒼白，眉眼間卻藏著難以言喻的溫婉風華。
正是多年未曾在公眾面前露面的太子妃蘇綰兒。
「天吶，真的是太子妃殿下！」
「我聽說太子殿下薨後，她便閉門不出，潛心禮佛，怎麼會來參加簪花節？」
「莫不是皇后娘娘特意請她來的？當年她可是以一曲《霓裳羽衣舞》艷壓群芳，被太子殿下一眼相中呢……」
竊竊私語聲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何姣姣望著台上的蘇綰兒，心頭泛起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曾聽宋夫子說過，太子妃當年不僅才貌雙全，更有一顆玲瓏剔透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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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在世時，二人琴瑟和鳴，是京中人人稱羨的神仙眷侶。
可太子薨逝後，這位太子妃便深居簡出，連皇家宴會都極少出席。
今日她突然現身，難道僅僅是為了見證新一屆花神的誕生？
何姣姣愣神間。
蘇曦月戳了戳她的胳膊，壓低聲音道，「今年這簪花節真是越來越有意思了，連太子妃殿下都出來了，咱們的競爭可更激烈了。」
何姣姣淺淺一笑，目光掠過場中的小姐們：「能與這麼多優秀的小姐相比，便是輸了，也算是一段難得的經歷。」
蘇曦月皺了皺眉，有些憂心忡忡：「可最後一道考題到底是什麼呀？往屆的考題都怪得很，上一屆竟是讓小姐們在半個時辰內，為路邊的乞丐寫一首勸學詩，今年不知道又要出什麼么蛾子。」
這話正說到了何姣姣的心坎里。
她看向四周只見不少小姐都面露焦灼，暗自揣測著考題的方向。
高台上。
蘇綰兒的目光掃過台下那些青春的臉龐，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紅。
當年，她也是這般懷著忐忑與憧憬站在這裡，一曲舞罷，便撞進了太子溫潤的眼眸里。
那些時光讓她難以忘卻。
太子薨逝已有八年，她以為自己早已將傷痛藏進了心底最深處，可今日重臨此地，那些被壓抑的記憶，卻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皇后察覺到她細微的顫抖，側過身輕輕握住她的手。
那掌心的溫度帶著安撫的力量，蘇綰兒深吸一口氣，強忍住眼底的濕意，低聲道：「母后，孩兒沒事。」
「綰兒，這些年苦了你了。」
皇后的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瑾兒若在，定會心疼你這般模樣。」
蘇綰兒垂首壓抑住那淚意，點點頭。
皇后見她情緒好轉，微微嘆了口氣，繼而目光轉向台下的小姐們。
她朱唇輕啟，帶著皇室的威嚴，「殿試開始，今日最後一關，考題便是從竹筒中抽取舞曲名，現場編舞，即興演繹。」
「什麼？隨機跳舞？」
「我苦練了三個月的《春江花月夜》，竟然用不上了？」
「現場編舞？這也太難了吧！」
皇后的話音剛落，場中一片譁然。
不少小姐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們大多為了此次簪花節，都是提前精心準備了舞蹈，如今要臨場發揮，無異于晴天霹靂。
蘇曦月皺緊了眉頭，苦著臉對何姣姣說：「我最不擅長的就是舞蹈，原本還想著靠著準備好的舞混個及格，這下可怎麼辦？」
何姣姣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撫道：「蘇姐姐別急，你從小便跟著夫子學舞，不如就把心意融入舞蹈之中，說不定能有意外之喜。」
她心中倒是平靜，宋夫子教過她，舞蹈的真諦在於隨心而動，而非拘泥於固定的招式。
上一世她見慣了各種舞蹈，早已練就了臨場應變的能力。
不遠處，柳如霜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抹兒冷笑。
她瞥了一眼何姣姣，眼底滿是輕蔑。
現代的時候，她媽可是逼著她學了好多舞種，現場編舞對她而言，不過是小菜一碟。
更何況，三皇子早已買通了負責準備簽筒的宮人，特意將最適合自己的《美人鳴》的標籤上做了標記。
今日的魁首之位，她志在必得。
她微微揚起下巴。
比試正式開始。
第一個走上場的是御史家的千金，她從竹筒中抽出一支簽，看到上面的「驚鴻舞」三個字時。
她臉色瞬間變白。
驚鴻舞最是考驗腰肢的柔軟度與身體的協調性，她平日裡專攻的是宮廷宴舞，哪裡能駕馭得了這般柔韌的舞蹈？
樂聲響起。
她只能硬著頭皮起舞。
剛旋轉了半圈，便腳下一滑重重地跪在了地上，裙擺散亂開來，顯得狼狽不堪。
皇后輕輕搖了搖頭。
孟秋華見狀，沉聲說道：「這位小姐，先下去歇息吧。」
那小姐捂著臉，含淚跑下台去，場中氣氛愈發凝重。
接下來幾位小姐的表現也不盡如人意，有的動作僵硬，有的節奏錯亂，勉強能及格的寥寥無幾。
終於輪到了蘇曦月。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竹筒前，閉上眼睛抽出一支簽。
當看到「劍舞」二字時，她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臉上的焦慮一掃而空。
她快步走到場中，接過宮人遞來的一柄裝飾性的長劍，向高台上的皇后行了一禮。
她將劍術與舞步完美融合，每一個旋身，每一次揮劍，都帶著一股巾幗不讓鬚眉的英氣，看得眾人熱血沸騰。
皇后眼中閃過讚許，點頭道：「不愧是蘇大人的女兒，這般英氣，實屬難得。」
孟秋華提筆在紙上記下她的名字，標註了「花神備選」四字。
蘇曦月走回位置時，臉頰還帶著運動後的紅暈。
何姣姣真心為她高興，笑著鼓掌：「蘇姐姐，你真是太厲害了！那劍舞看得我心潮澎湃。」
蘇曦月抿著唇笑了起來，眼底滿是掩飾不住的喜悅。
又過了幾位小姐，終於輪到了柳如霜。
她緩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淡藍色紗裙，刻意在經過何姣姣身邊時，停下腳步。
嘴角勾起一抹挑釁的笑容：「何小姐，等會兒可要看我的表現了。」
何姣姣淡淡瞥了她一眼。
柳如霜走到竹筒前，毫不遲疑地抽出一支簽，當看到「美人鳴」三個字時，她的臉上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這正是她早已備好的舞曲，最是契合她柔美的氣質。
樂聲響起，她旋身起舞，身姿輕盈飄逸如蝶翼，每一個動作都極盡柔美，眼神嬌媚動人，像傳說中畫作上的美人。
眾人紛紛側目。
場中響起陣陣讚嘆聲。
一曲終了，柳如霜盈盈下拜，接受著眾人的讚譽。
皇后頷首稱讚，「不錯，這《美人鳴》被你演繹得淋漓盡致，怕是場中目前最有資格做魁首的小姐了。」
柳如霜俯身行禮：「娘娘謬讚。」這話一出，場中再次譁然。
「今年的魁首怕是柳小姐了吧？」
「別著急，後面還有好幾位呢。」
「何小姐還沒出場呢……」
柳如霜下場的時候，目光投向何姣姣，滿是輕蔑與得意。
她倒要看看，何姣姣能抽出什麼舞曲，又能跳出什麼花樣來。
「下一位，何姣姣。」
孟秋華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場中的喧鬧。
何姣姣緩緩站起身，她身著杏色裡衣，外面披著一層薄薄的綠色輕紗，沒有過多的珠翠裝飾。
卻透著一股靈動嬌俏的氣質。
她的步履從容的走到場中時，連皇后都不由得眼前一亮。
「何小姐，請抽籤。」
宮人將竹筒遞到她面前。
何姣姣伸出手，從竹筒中抽出一支簽，展開一看，上面赫然寫著「敦煌飛天舞」五個大字。
「竟然是敦煌飛天舞！」
場中頓時響起一片驚呼。
「這舞可是最難的，不僅要求基本功紮實，還得有那種飄飄欲仙的意境，多少舞者都不敢輕易嘗試。」
「何小姐怕是要栽在這裡了，這舞太考驗人了。」
柳如霜聽到這話，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敦煌飛天舞？
這可是她都不敢輕易挑戰的舞曲，何姣姣今日必輸無疑！
可何姣姣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慌亂。
她握著那支簽，腦海中忽然閃過北塞的那個夜晚。
那時她剛跟著顧庭淵來到北塞，邊關的月色格外清澈，她一時興起，便在營前的空地上，為他跳了一支飛天舞。
月光灑在她身上。
衣袂翻飛間，她從顧庭淵的眼裡第一次看到了驚艷……
世事變遷。
她與顧庭淵早就緣分散盡。
何姣姣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雙眼。
再次睜開時，她的眼神已然變得堅定。
她抬手，做出一個飛天攬月的手勢，身姿舒展如翼，仿佛下一秒就要乘風而去。
樂聲響起。
先是低沉的鼓聲，隨後笛音，古箏聲交織在一起，空靈而縹緲的意境。
何姣姣旋身而起，裙擺飛揚間，綠色的輕紗在空中劃出優美的弧線，宛如敦煌壁畫中走出的神女。
她的動作輕盈如雲。
旋轉、跳躍、下腰，每一個招式都精準而流暢，既有著力量感，又不失柔美。
她的眼神傳神入定。
時而望向天際，帶著一絲嚮往，時而低眉垂目，帶著一絲悲憫，將飛天神女的靈動與聖潔演繹得淋漓盡致。
場中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目光緊緊追隨著那道綠色的身影，仿佛被帶入了遙遠的敦煌大漠，看到了壁畫上的神女活了過來。
皇后娘娘也不由得站起身。
眼中滿是震撼與讚嘆。
孟秋華放下手中的筆，怔怔地看著場中的何姣姣，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蘇綰兒的眼中泛起了淚光，她從何姣姣的舞蹈中，看到了那種純粹的熱愛與生命力，那是她早已失去的東西。
曾經她也是京中最負盛名的女子……
樂聲漸輕。
何姣姣最後一個勾腳立住，身姿曼妙如柳，雙手往後做出彈琵琶的模樣。
一陣微風吹過，吹動她的輕紗與鬢邊的碎發，宛如畫中人。
「咚——」
最後一聲鼓聲落下，全場寂靜無聲。
片刻之後，皇后娘娘率先鼓起掌來，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
「我剛以為柳小姐已是巔峰，沒想到何小姐更勝一籌，這敦煌飛天舞，不僅跳出了形，更跳出了神。」
她語氣落定。
「神女之位，非你莫屬！」
孟秋華也點了點頭，提筆在紙上寫下何姣姣三個字，旁邊標註了神女二字。
場中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蘇曦月激動地站起來，朝著何姣姣揮手。
而柳如霜站在原地。
她臉色慘白如紙，指尖死死地掐入掌心。
她精心策劃的一切，竟然敗給了何姣姣一支即興的舞蹈。
嫉妒與不甘吞噬著她的心。
她看著場中接受眾人讚譽的何姣姣，眼底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