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爭搶千里疊翠圖。
何姣姣托著腮，坐在茶樓窗邊，眼珠子一眨不眨地盯著遠處的高台。
要想當上神女，得琴棋書畫樣樣拿得出手。
她自小受的是世家正經教育，底子是有的，可離那個神女還差著火候。
腦子裡忽然蹦出個名字。
宋薇茵。
這位可是大周當年響噹噹的才女，自己辦學堂，教出來的貴女數不勝數，連皇后娘娘當年見了她，都得恭敬執弟子禮。
只是這宋夫子脾氣怪得很，退隱多年，輕易不肯見外人。
何姣姣眼珠一轉，有了主意。
她放下茶盞，沖一旁的丫頭青蘿揚了揚下巴："走，去江府。"
到江府時天已經擦黑了。
門口燈籠剛點上，暖融融的光鋪在石階上，看著就讓人心裡舒坦。
她輕車熟路摸到江清宴書房外，門沒關嚴，一推就開。
江清宴正埋在一堆卷宗里，燭火把影子拉得老長。
聽見動靜抬頭，見是她，眉頭才松下來：「姣姣？這麼晚了，有事？」
何姣姣蹭到他跟前，揪住他袖子一角，聲音軟乎乎的：「阿兄，你知道宋夫子住哪兒不？」
江清宴放下筆。
眼裡帶著納悶：「宋夫子退隱好些年了，要找她我倒有法子，可你找她做什麼？」
何姣姣湊近半步，仰著臉，眼睛亮的：「我想拜她為師，參加簪花節。」
簪花節？
江清宴手一頓。
那可是選神女的場子，三年才一回，京城裡有點頭臉的貴女哪個不想上去露一手？
他家這丫頭，什麼時候存了這份心思？
他低頭看她。
那雙眼睛水汪汪的，裡面全是期待，看得他心口一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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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他這輩子就拿她這眼神沒轍。
伸手揉了揉她腦袋：「行，我馬上讓人去查。」
「阿兄最好了！」
何姣姣立馬樂開了花，梨渦都笑出來了，抱著他胳膊晃來晃去。
江清宴被她晃得直笑，屈指彈了她腦門一下：「先別高興太早。」
「宋夫子那人嚴得很，聽說以前收的學生，三天學不好就攆人。到時候哭鼻子可別來找我。」
何姣姣捂著腦門，眼睛反倒更亮了：「我才不怕！」
她心裡門兒清，當上神女，那是給阿兄長臉的事。
再怎麼苦她也得扛住。
「行了行了，」
她晃著他胳膊不撒手，「趕緊派人去找，晚了怕被別人搶了先。」
「嗯。」
江清宴應著，看她那副急吼吼的樣子，眼裡全是笑意。
何姣姣順勢往他肩頭一靠，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別的了。
她記得聽人說過，宋夫子最好字畫，尤其喜歡那種有風骨的山水。
廊畫坊剛到了一幅前朝的《千山疊翠圖》，要是能弄來當拜師禮，那可就妥了。
---
同一時間，柳府閨房裡燈火通明。
柳如霜坐在梳妝檯前，捏著支白玉簪在鬢邊比來比去，鏡子裡映出一張精心修飾的臉。
「秋月，宋夫子的住處打聽到了沒？」她問得輕，語氣里的急切卻藏不住。
秋月趕緊回話：「打聽到了小姐。是顧將軍連夜派人去問的，宋夫子就住在城外翠竹塢，平時不怎麼出門。」
柳如霜嘴角翹起來，心情大好。
這幾日顧哥哥對她倒是上心得很，她的事件件都親自過問。
原先她還擔心因著何姣姣那檔子事，他會冷落她一陣，現在看來是她多心了。
說起來。
她雖然背地裡偷偷見三皇子，可到底守住了分寸，沒做什麼出格的事。
這麼一想，心裡那點愧疚也就散了。
她把白玉簪插進髮髻，鏡中人清麗端莊，正是她最滿意的模樣。
簪花節。
神女之位，她勢在必得。
若能得宋夫子點撥幾句，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她忽然想起一樁事來。
宋夫子痴迷山水畫，廊畫坊新到的那幅《千山疊翠圖》，據說風骨卓絕，拿來當敲門磚再合適不過。
「秋月，」
她轉過頭，「明兒一早，去廊畫坊。」
---
第二天天剛亮，何姣姣就帶著青蘿出了門。
廊畫坊在書畫街上，門臉氣派，牌匾上的字蒼勁有力，一看就是老字號。
一進門，墨香撲鼻。
坊主是個白髮老頭，見是她，連忙拱手：「何小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何姣姣點點頭，開門見山：「坊主，聽說你們新到了一幅《千山疊翠圖》，我想看看。」
坊主臉上頓時露出為難的神色，捋著鬍子嘆氣：「何小姐來得不巧，今兒一早就有位小姐遞了帖子，點名要這幅畫。」
何姣姣心裡咯噔一下。
誰？
也奔著宋夫子去的？
她還沒來得及問，裡間珠簾叮鈴一響，有人出來了。
「坊主，我要的畫備好了麼？」
聲音柔柔的，可何姣姣一聽就知道是誰。
回頭一看，果然是柳如霜。
穿了件藕荷色繡花長裙，鬢邊簪著白玉簪，裊裊婷婷走出來。
四目一對，柳如霜先是一愣，隨即笑開了。
「喲，何妹妹？」
她走上前，上上下下打量何姣姣，掩著嘴笑，「真是巧了。怎麼，你也看上那幅《千山疊翠圖》了？」
何姣姣指尖掐進掌心，臉上卻不動聲色：「柳姐姐也喜歡這幅畫？」
柳如霜湊近兩步，壓低聲音道：「妹妹，這畫讓給我吧。我也不瞞你，我是打算拿它當拜師禮，去求宋夫子指點的，你就別跟我爭了。」
她拍了拍何姣姣肩膀，笑得溫柔，眼裡那點得意卻藏都藏不住。
說完壓根不等何姣姣接話，直接抬頭沖坊主道：「這畫我要了，多少銀子你說。」
坊主兩頭為難。
可柳家如今勢頭正盛，背後還有顧將軍，他哪敢得罪？
只好苦著臉沖何姣姣賠笑：「何小姐，柳小姐的帖子先到，價錢也給得高……」
何姣姣剛要開口說加價。
柳如霜已經利索地從袖子裡抽出一沓銀票拍在案上：「這些夠不夠？」
坊主一看那厚度，忙不迭點頭：「夠夠夠，柳小姐爽快。」
柳如霜滿意地勾了勾嘴角，斜了何姣姣一眼：「何妹妹，對不住了啊。」
秋月上前小心翼翼收了畫，主僕倆揚長而去。
青蘿氣得臉都白了："小姐，她——"
何姣姣按住丫頭的手，望著柳如霜的背影，反倒笑了。
一幅畫就想打動宋夫子？
柳如霜怕是太小看那個性情孤傲的宋夫人了。
要想當上神女，得琴棋書畫樣樣拿得出手。
她自小受的是世家正經教育，底子是有的，可離那個神女還差著火候。
腦子裡忽然蹦出個名字。
宋薇茵。
這位可是大周當年響噹噹的才女，自己辦學堂，教出來的貴女數不勝數，連皇后娘娘當年見了她，都得恭敬執弟子禮。
只是這宋夫子脾氣怪得很，退隱多年，輕易不肯見外人。
何姣姣眼珠一轉，有了主意。
她放下茶盞，沖一旁的丫頭青蘿揚了揚下巴："走，去江府。"
到江府時天已經擦黑了。
門口燈籠剛點上，暖融融的光鋪在石階上，看著就讓人心裡舒坦。
她輕車熟路摸到江清宴書房外，門沒關嚴，一推就開。
江清宴正埋在一堆卷宗里，燭火把影子拉得老長。
聽見動靜抬頭，見是她，眉頭才松下來：「姣姣？這麼晚了，有事？」
何姣姣蹭到他跟前，揪住他袖子一角，聲音軟乎乎的：「阿兄，你知道宋夫子住哪兒不？」
江清宴放下筆。
眼裡帶著納悶：「宋夫子退隱好些年了，要找她我倒有法子，可你找她做什麼？」
何姣姣湊近半步，仰著臉，眼睛亮的：「我想拜她為師，參加簪花節。」
簪花節？
江清宴手一頓。
那可是選神女的場子，三年才一回，京城裡有點頭臉的貴女哪個不想上去露一手？
他家這丫頭，什麼時候存了這份心思？
他低頭看她。
那雙眼睛水汪汪的，裡面全是期待，看得他心口一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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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他這輩子就拿她這眼神沒轍。
伸手揉了揉她腦袋：「行，我馬上讓人去查。」
「阿兄最好了！」
何姣姣立馬樂開了花，梨渦都笑出來了，抱著他胳膊晃來晃去。
江清宴被她晃得直笑，屈指彈了她腦門一下：「先別高興太早。」
「宋夫子那人嚴得很，聽說以前收的學生，三天學不好就攆人。到時候哭鼻子可別來找我。」
何姣姣捂著腦門，眼睛反倒更亮了：「我才不怕！」
她心裡門兒清，當上神女，那是給阿兄長臉的事。
再怎麼苦她也得扛住。
「行了行了，」
她晃著他胳膊不撒手，「趕緊派人去找，晚了怕被別人搶了先。」
「嗯。」
江清宴應著，看她那副急吼吼的樣子，眼裡全是笑意。
何姣姣順勢往他肩頭一靠，心裡已經開始盤算別的了。
她記得聽人說過，宋夫子最好字畫，尤其喜歡那種有風骨的山水。
廊畫坊剛到了一幅前朝的《千山疊翠圖》，要是能弄來當拜師禮，那可就妥了。
---
同一時間，柳府閨房裡燈火通明。
柳如霜坐在梳妝檯前，捏著支白玉簪在鬢邊比來比去，鏡子裡映出一張精心修飾的臉。
「秋月，宋夫子的住處打聽到了沒？」她問得輕，語氣里的急切卻藏不住。
秋月趕緊回話：「打聽到了小姐。是顧將軍連夜派人去問的，宋夫子就住在城外翠竹塢，平時不怎麼出門。」
柳如霜嘴角翹起來，心情大好。
這幾日顧哥哥對她倒是上心得很，她的事件件都親自過問。
原先她還擔心因著何姣姣那檔子事，他會冷落她一陣，現在看來是她多心了。
說起來。
她雖然背地裡偷偷見三皇子，可到底守住了分寸，沒做什麼出格的事。
這麼一想，心裡那點愧疚也就散了。
她把白玉簪插進髮髻，鏡中人清麗端莊，正是她最滿意的模樣。
簪花節。
神女之位，她勢在必得。
若能得宋夫子點撥幾句，那還有什麼好怕的？
她忽然想起一樁事來。
宋夫子痴迷山水畫，廊畫坊新到的那幅《千山疊翠圖》，據說風骨卓絕，拿來當敲門磚再合適不過。
「秋月，」
她轉過頭，「明兒一早，去廊畫坊。」
---
第二天天剛亮，何姣姣就帶著青蘿出了門。
廊畫坊在書畫街上，門臉氣派，牌匾上的字蒼勁有力，一看就是老字號。
一進門，墨香撲鼻。
坊主是個白髮老頭，見是她，連忙拱手：「何小姐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何姣姣點點頭，開門見山：「坊主，聽說你們新到了一幅《千山疊翠圖》，我想看看。」
坊主臉上頓時露出為難的神色，捋著鬍子嘆氣：「何小姐來得不巧，今兒一早就有位小姐遞了帖子，點名要這幅畫。」
何姣姣心裡咯噔一下。
誰？
也奔著宋夫子去的？
她還沒來得及問，裡間珠簾叮鈴一響，有人出來了。
「坊主，我要的畫備好了麼？」
聲音柔柔的，可何姣姣一聽就知道是誰。
回頭一看，果然是柳如霜。
穿了件藕荷色繡花長裙，鬢邊簪著白玉簪，裊裊婷婷走出來。
四目一對，柳如霜先是一愣，隨即笑開了。
「喲，何妹妹？」
她走上前，上上下下打量何姣姣，掩著嘴笑，「真是巧了。怎麼，你也看上那幅《千山疊翠圖》了？」
何姣姣指尖掐進掌心，臉上卻不動聲色：「柳姐姐也喜歡這幅畫？」
柳如霜湊近兩步，壓低聲音道：「妹妹，這畫讓給我吧。我也不瞞你，我是打算拿它當拜師禮，去求宋夫子指點的，你就別跟我爭了。」
她拍了拍何姣姣肩膀，笑得溫柔，眼裡那點得意卻藏都藏不住。
說完壓根不等何姣姣接話，直接抬頭沖坊主道：「這畫我要了，多少銀子你說。」
坊主兩頭為難。
可柳家如今勢頭正盛，背後還有顧將軍，他哪敢得罪？
只好苦著臉沖何姣姣賠笑：「何小姐，柳小姐的帖子先到，價錢也給得高……」
何姣姣剛要開口說加價。
柳如霜已經利索地從袖子裡抽出一沓銀票拍在案上：「這些夠不夠？」
坊主一看那厚度，忙不迭點頭：「夠夠夠，柳小姐爽快。」
柳如霜滿意地勾了勾嘴角，斜了何姣姣一眼：「何妹妹，對不住了啊。」
秋月上前小心翼翼收了畫，主僕倆揚長而去。
青蘿氣得臉都白了："小姐，她——"
何姣姣按住丫頭的手，望著柳如霜的背影，反倒笑了。
一幅畫就想打動宋夫子？
柳如霜怕是太小看那個性情孤傲的宋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