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回憶前世
李硯推門而入。
一眼便撞見江清宴懷抱著何姣姣，神色焦灼，而懷中的少女呼吸急促，小臉燒得通紅。
「爺！」
李硯心頭一緊。
再顧不得其他，轉身便朝著側房疾奔而去，揚聲急喚：「御醫，快，小姐她燒得厲害！」
側房裡守著的御醫本就坐立難安。
聽聞這話，一把抓起藥箱，跟著李硯快步趕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前。
抬手翻開何姣姣的眼皮，見那眼底青黑一片，不由得重重嘆了口氣。
江清宴早已失了平日的沉穩自持。
雙臂緊緊箍著懷中人，聲音里滿是慌亂無措：「大夫，她怎麼樣了？你快看看她，她燒得燙人。」
老御醫收回手。
搖了搖頭，「大人，這是天蓮肉蓉起了效用，藥性正與小姐體內的劇毒相抗，這高熱是必經之關，只能靠小姐自己硬扛過去。」
「硬扛？」
江清宴低頭望著懷中人燒得通紅的臉頰，心疼得像是被刀剜過一般，「那可有什麼法子，能讓她降降溫？哪怕只是降一點點也好。」
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小姐這毒太過兇險，尋常退燒藥只會壓製藥性，反倒是害了她。眼下，唯有體外降溫這一個法子。」
話音剛落，江清宴便感覺到懷中人的呼吸愈發急促。
他再無半分遲疑。
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李硯，「李硯，快去準備木桶，要最冷的冰水！」
李硯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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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忙上前勸阻：「大人，這冰水刺骨傷身，您這般折騰，怕是要先熬壞了自己的身子。」
「快去！」
江清宴望著何姣姣燒得昏沉的模樣，什麼也顧不得了。
李硯不敢再多言，只得咬了咬牙，轉身匆匆去了。
不多時。
一隻盛滿冰水的木桶便被抬進了屋內，寒氣瞬間瀰漫開來。
江清宴看了一眼床榻上人事不知的何姣姣，眼神堅定。
他抬手褪去身上的外袍，毫不猶豫地踏入了冰冷的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間從四肢蔓上來，凍得他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他強忍著那蝕骨的冷意，直到渾身血液都似要凍僵，這才咬著牙，從木桶里走了出來。
他胡亂披上一件裡衣，快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將何姣姣抱進懷裡。
涼意通過衣物傳過去。
懷中人似是感受到了幾分舒適，下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
江清宴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他緊緊抱著懷裡的人，將臉埋進她帶著淡淡桂花香的發間。
他一生不信鬼神，唯有這一刻，他虔誠地祈求上蒼，祈求漫天神佛。
把他的姣姣留下來。
只要她能好好活著，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懷裡的何姣姣似是陷入了夢魘。
眉頭蹙起，額上冷汗涔涔而下，嘴裡斷斷續續地呢喃著什麼。
意識沉浮間，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
回到了那個紅綢遍地，卻處處透著徹骨冰冷的新婚之夜。
喜堂之上。
紅燭高燃，她穿著一身大紅嫁衣，與顧庭淵並肩而立，接受著滿堂賓客的道賀。
角落裡。
阿兄獨自一人坐在那裡。
面前擺著一壺酒，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看著她的背影眼底都是落寞。
那身影，讓她的心裡一窒。
「阿兄……」
她張了張嘴，想要喚他。
可無論她怎麼喊，怎麼揮手，他都像是聽不見一般，只是自顧自地喝著悶酒。
畫面陡然一轉。
是他奉旨出使北疆的前夜。
鵝毛大雪漫天飛舞，將整個京城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銀白。
她彼時正臥病在床，風寒纏身，咳嗽聲一聲接著一聲。
窗外，他穿著一件厚厚的大氅。
靜靜的立在廊下。
身影被漫天風雪漸漸覆蓋，他就那樣站著，聽著她屋內的咳嗽聲，一動不動。
她知道他來了。
想要起身喚他進來。
可渾身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一般，她只能隔著冰冷的窗欞，望著他孤寂的身影。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肩頭，他的發梢，漸漸將他染成了一個雪人。
他站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他才動了動凍僵的雙腳，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沒有一句道別。
再後來，便是北疆的那場戰亂。
狼煙四起，廝殺聲震耳欲聾。
他帶著僅剩的幾名暗衛，被叛軍圍困在一處斷崖之上，已是窮途末路。
他手持長劍浴血奮戰。
身上的衣物早已被鮮血染紅，臉上濺滿了血污，卻依舊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前方的敵人。
忽然。
一支冷箭從暗處破空而來，直指他的後心。
箭羽劃破空氣的聲音尖銳刺耳。
何姣姣看著那支箭，看著他毫無察覺的背影。
瞳孔驟然緊縮。
她拼命地想要喊他，想要推開他，喉嚨里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般，只能發出嗬嗬的嘶啞聲。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支箭，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阿兄——」
何姣姣猛地睜開眼。
她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姣姣。」
一道沙啞而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何姣姣定了定神，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
她看見江清宴的臉近在咫尺，那雙總是冷靜無波的眼睛裡，布滿了細密的紅血絲，眼下是濃重的烏青。
顯然，他守了她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阿兄……」
她啞著嗓子伸出手。
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指尖傳來的真實觸感，讓她心頭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還好，她的阿兄還在……
江清宴見她醒了，眼底瞬間迸發出光芒。
他剛想開口說話，卻只覺得渾身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一般，再也支撐不住。
這一夜。
他不知泡了多少次冰水，寒氣早已侵入身體，方才不過是強撐著一口氣，守著她。
此刻見她醒轉，高燒退去，他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眼前一黑。
抱著何姣姣的手臂一軟，他的身子重重地朝著地面栽去。
「阿兄！」
何姣姣驚呼出聲，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卻只抓到一片冰冷的衣角。
一眼便撞見江清宴懷抱著何姣姣，神色焦灼，而懷中的少女呼吸急促，小臉燒得通紅。
「爺！」
李硯心頭一緊。
再顧不得其他，轉身便朝著側房疾奔而去，揚聲急喚：「御醫，快，小姐她燒得厲害！」
側房裡守著的御醫本就坐立難安。
聽聞這話，一把抓起藥箱，跟著李硯快步趕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床前。
抬手翻開何姣姣的眼皮，見那眼底青黑一片，不由得重重嘆了口氣。
江清宴早已失了平日的沉穩自持。
雙臂緊緊箍著懷中人，聲音里滿是慌亂無措：「大夫，她怎麼樣了？你快看看她，她燒得燙人。」
老御醫收回手。
搖了搖頭，「大人，這是天蓮肉蓉起了效用，藥性正與小姐體內的劇毒相抗，這高熱是必經之關，只能靠小姐自己硬扛過去。」
「硬扛？」
江清宴低頭望著懷中人燒得通紅的臉頰，心疼得像是被刀剜過一般，「那可有什麼法子，能讓她降降溫？哪怕只是降一點點也好。」
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小姐這毒太過兇險，尋常退燒藥只會壓製藥性，反倒是害了她。眼下，唯有體外降溫這一個法子。」
話音剛落，江清宴便感覺到懷中人的呼吸愈發急促。
他再無半分遲疑。
抬眼看向立在一旁的李硯，「李硯，快去準備木桶，要最冷的冰水！」
李硯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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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忙上前勸阻：「大人，這冰水刺骨傷身，您這般折騰，怕是要先熬壞了自己的身子。」
「快去！」
江清宴望著何姣姣燒得昏沉的模樣，什麼也顧不得了。
李硯不敢再多言，只得咬了咬牙，轉身匆匆去了。
不多時。
一隻盛滿冰水的木桶便被抬進了屋內，寒氣瞬間瀰漫開來。
江清宴看了一眼床榻上人事不知的何姣姣，眼神堅定。
他抬手褪去身上的外袍，毫不猶豫地踏入了冰冷的水中。
刺骨的寒意瞬間從四肢蔓上來，凍得他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他強忍著那蝕骨的冷意，直到渾身血液都似要凍僵，這才咬著牙，從木桶里走了出來。
他胡亂披上一件裡衣，快步走到床邊，小心翼翼地將何姣姣抱進懷裡。
涼意通過衣物傳過去。
懷中人似是感受到了幾分舒適，下意識地往他懷裡縮了縮。
江清宴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他緊緊抱著懷裡的人，將臉埋進她帶著淡淡桂花香的發間。
他一生不信鬼神，唯有這一刻，他虔誠地祈求上蒼，祈求漫天神佛。
把他的姣姣留下來。
只要她能好好活著，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懷裡的何姣姣似是陷入了夢魘。
眉頭蹙起，額上冷汗涔涔而下，嘴裡斷斷續續地呢喃著什麼。
意識沉浮間，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
回到了那個紅綢遍地，卻處處透著徹骨冰冷的新婚之夜。
喜堂之上。
紅燭高燃，她穿著一身大紅嫁衣，與顧庭淵並肩而立，接受著滿堂賓客的道賀。
角落裡。
阿兄獨自一人坐在那裡。
面前擺著一壺酒，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著，看著她的背影眼底都是落寞。
那身影，讓她的心裡一窒。
「阿兄……」
她張了張嘴，想要喚他。
可無論她怎麼喊，怎麼揮手，他都像是聽不見一般，只是自顧自地喝著悶酒。
畫面陡然一轉。
是他奉旨出使北疆的前夜。
鵝毛大雪漫天飛舞，將整個京城裹上了一層厚厚的銀白。
她彼時正臥病在床，風寒纏身，咳嗽聲一聲接著一聲。
窗外，他穿著一件厚厚的大氅。
靜靜的立在廊下。
身影被漫天風雪漸漸覆蓋，他就那樣站著，聽著她屋內的咳嗽聲，一動不動。
她知道他來了。
想要起身喚他進來。
可渾身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一般，她只能隔著冰冷的窗欞，望著他孤寂的身影。
雪越下越大，落在他的肩頭，他的發梢，漸漸將他染成了一個雪人。
他站了整整一夜。
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他才動了動凍僵的雙腳，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沒有一句道別。
再後來，便是北疆的那場戰亂。
狼煙四起，廝殺聲震耳欲聾。
他帶著僅剩的幾名暗衛，被叛軍圍困在一處斷崖之上，已是窮途末路。
他手持長劍浴血奮戰。
身上的衣物早已被鮮血染紅，臉上濺滿了血污，卻依舊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前方的敵人。
忽然。
一支冷箭從暗處破空而來，直指他的後心。
箭羽劃破空氣的聲音尖銳刺耳。
何姣姣看著那支箭，看著他毫無察覺的背影。
瞳孔驟然緊縮。
她拼命地想要喊他，想要推開他，喉嚨里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般，只能發出嗬嗬的嘶啞聲。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支箭，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阿兄——」
何姣姣猛地睜開眼。
她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
「姣姣。」
一道沙啞而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何姣姣定了定神，模糊的視線漸漸清晰。
她看見江清宴的臉近在咫尺，那雙總是冷靜無波的眼睛裡，布滿了細密的紅血絲，眼下是濃重的烏青。
顯然，他守了她整整一夜，未曾合眼。
「阿兄……」
她啞著嗓子伸出手。
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指尖傳來的真實觸感，讓她心頭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還好，她的阿兄還在……
江清宴見她醒了，眼底瞬間迸發出光芒。
他剛想開口說話，卻只覺得渾身力氣像是被抽乾了一般，再也支撐不住。
這一夜。
他不知泡了多少次冰水，寒氣早已侵入身體，方才不過是強撐著一口氣，守著她。
此刻見她醒轉，高燒退去，他緊繃的心弦驟然一松，眼前一黑。
抱著何姣姣的手臂一軟，他的身子重重地朝著地面栽去。
「阿兄！」
何姣姣驚呼出聲，伸出手想要拉住他，卻只抓到一片冰冷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