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柳如霜貶為庶民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柳侍郎柳衛貪贓枉法，結黨營私，證據確鑿。今革去一切職務，貶為庶民，抄沒家產，欽此——」
尖細的嗓音在正廳內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李德全慢條斯理地捲起明黃色的聖旨，眼皮微抬，睥睨著跪了一地的柳家人。
柳如霜咬著下唇，強撐著身子，一手扶著搖搖欲墜的李夫人跪在首位。
聽到「抄沒家產」四個字，李夫人雙眼一翻，身子猛地一軟，連帶著將柳如霜也拽得跌坐在地。
「完了……全完了！」
一旁的柳鋮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狀若瘋癲。
李德全冷眼看著他們的醜態，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拂塵一揮，尖聲道：「還愣著幹什麼？把東西都搬走！」
「嗻！」
為首的官兵粗聲應下，一揮手，如狼似虎的差役們便如潮水般湧入正廳。
「噼里啪啦——」
瓷器碎裂聲、木箱翻倒聲、家丁的求饒聲瞬間交織在一起。
那些平日裡被柳家視作珍寶的古玩字畫、金銀玉器，此刻像破銅爛鐵一般被粗暴地塞進麻袋。
李夫人眼睜睜看著半生積攢的富貴化為烏有，理智徹底崩塌。
她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一個官兵的腿，悽厲地哭喊：「不要啊，這都是柳家的命根子，你們不能搬走！求求你們……」
「滾開！」
那官兵嫌惡地皺起眉，一腳將她踹開，冷喝道：「陛下的旨意你也敢違抗？再敢撒潑，連你一塊兒抓進大牢！」
李夫人被踹得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
柳如霜眼眶通紅，連忙上前將她扶起，聲音顫抖：「娘……」
李夫人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攥住柳如霜的手，眼神中透著病態的期冀：「霜兒……霜兒你有辦法的對吧？你是柳家最聰明的孩子，你一定有辦法救我們，對不對？」
柳如霜抿緊蒼白的唇，垂下眼帘。
辦法？
如今牆倒眾人推，誰還敢沾柳家的晦氣？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眼底驟然閃過一絲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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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她懷了三皇子的骨肉！
想當初，她為了幫三皇子奪嫡，在暗中出了多少奇策，搭了多少人情？
如今她落難，看在她肚子裡這個孩子的份上，他總不會坐視不管吧？
這是她唯一的籌碼，也是柳家最後的生機！
她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反握住李夫人的手，湊到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李夫人渾濁的眼珠猛地瞪大，聲音都在發顫：「這……這能行嗎？」
柳如霜點頭，眼神堅定。
她素來謹慎，私底下用遠方親戚的名義置辦了一些私產，並未記在柳府的帳上。
那些銀錢雖不算多，但足夠她們熬過這段最難的日子。
……
不過半日，偌大的柳府便易了主。
丫鬟小廝皆被發賣，值錢物件悉數充公。
柳如霜、李夫人和柳鋮三人，被官差像趕鴨子一樣攆出了府門。
「砰——」
身後，朱漆大門重重關上，封條交叉貼上。
三人站在蕭瑟的風中，望著那曾經象徵著無上榮光的門楣，一時百感交集。
「走吧。」
柳如霜深吸一口氣，率先邁出腳步。
「罪臣之女被抄家咯！」
「聽說那柳大小姐以前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如今還不是成了喪家犬？」
「活該！她爹貪了那麼多銀子，這都是報應！」
圍觀百姓的指指點點、冷嘲熱諷，像無數根針扎在身上。
柳鋮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李夫人更是用袖子遮住臉，渾身發抖。
柳如霜卻挺直了脊背，目不斜視，仿佛那些聲音與她無關。
穿過幾條偏僻的巷子，三人在一處破舊的小宅前停下。
這宅子，是她半年前為了研發美妝產品，特意用遠房表親的名義買下的。
官府抄家只查明面上的產業，這處暗樁，總算保住了。
柳如霜扶著李夫人站在門前，柳鋮上前推開那扇斑駁的木門。
「咳咳咳——」
積攢已久的灰塵撲面而來，嗆得三人連連咳嗽。
待灰塵散盡，三人走進院內。
宅子不大，正房廂房各一間，院子裡有一棵枯瘦的桃樹，樹下是石桌石凳。
屋內的家具陳舊不堪，桌椅上結滿了蛛網，透著一股久無人居的霉味。
李夫人環顧四周，臉色煞白，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霜兒……這……這能住人嗎？」
她自幼金尊玉貴，連喝水都要用銀絲濾過，何曾見過這般破敗的景象？
柳如霜嘆了口氣，柔聲安撫：「母親，柳府都沒了，如今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已是萬幸。您先忍忍，等安頓下來，我再慢慢收拾。」
李夫人訕訕一笑，眼眶卻紅了：「是……是，多虧霜兒有準備，不然我們娘兒三個，今晚只怕要流落街頭了。」
一旁的柳鋮皺著眉，嫌棄地用手掃開梁下的蜘蛛網，又抬腳踢開一個倒地的破凳子，嘟囔道：「姐，這屋子也太髒了，怎麼住人啊？」
「那就打掃。」
柳如霜淡淡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你去打水，我去找抹布。今晚必須收拾出能睡覺的地方。」
指望這對柔弱不能自理的母子生存？簡直是痴人說夢。
柳鋮被她看得一噎，不情不願地提著木桶出去了。
柳如霜挽起袖子，開始擦拭桌椅。
李夫人站在一旁，手足無措，想幫忙又不知從何下手，最終只能站在一旁抹眼淚。
……
待三人將屋子勉強收拾乾淨，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透過糊著破紙的窗欞照進來，將屋內的塵埃染成金色。
三人圍坐在一張瘸腿的桌子旁，就著涼水啃了幾塊冷硬的乾糧，這是柳如霜提前藏在袖袋裡的。
李夫人早已累得癱倒在床上，沒一會兒便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柳鋮也蜷縮在另一張床上，沉沉睡去。
屋內安靜下來。
柳如霜靠在床頭，渾身酸痛，連手指都磨出了水泡。
可她毫無睡意。
清冷的月光從窗縫中漏進來，灑在她蒼白的臉上。
她抬起手，輕輕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指尖發顫。
這個孩子，是三皇子的。
也是她如今，在這世上唯一的籌碼了。
「殿下……」
她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喃喃自語，「您說過會護我周全，可千萬別讓霜兒失望啊……」
夜風穿過破窗，吹得燭影搖曳。
柳如霜閉上眼，將所有的軟弱與恐懼深埋心底。
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柳家嬌養的千金大小姐。
她是柳如霜。
一個為了活下去，可以不擇手段的……罪臣之女。
尖細的嗓音在正廳內迴蕩，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酷。
李德全慢條斯理地捲起明黃色的聖旨，眼皮微抬，睥睨著跪了一地的柳家人。
柳如霜咬著下唇，強撐著身子，一手扶著搖搖欲墜的李夫人跪在首位。
聽到「抄沒家產」四個字，李夫人雙眼一翻，身子猛地一軟，連帶著將柳如霜也拽得跌坐在地。
「完了……全完了！」
一旁的柳鋮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癱坐在地上，又哭又笑，狀若瘋癲。
李德全冷眼看著他們的醜態，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拂塵一揮，尖聲道：「還愣著幹什麼？把東西都搬走！」
「嗻！」
為首的官兵粗聲應下，一揮手，如狼似虎的差役們便如潮水般湧入正廳。
「噼里啪啦——」
瓷器碎裂聲、木箱翻倒聲、家丁的求饒聲瞬間交織在一起。
那些平日裡被柳家視作珍寶的古玩字畫、金銀玉器，此刻像破銅爛鐵一般被粗暴地塞進麻袋。
李夫人眼睜睜看著半生積攢的富貴化為烏有，理智徹底崩塌。
她連滾帶爬地撲過去，抱住一個官兵的腿，悽厲地哭喊：「不要啊，這都是柳家的命根子，你們不能搬走！求求你們……」
「滾開！」
那官兵嫌惡地皺起眉，一腳將她踹開，冷喝道：「陛下的旨意你也敢違抗？再敢撒潑，連你一塊兒抓進大牢！」
李夫人被踹得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絲。
柳如霜眼眶通紅，連忙上前將她扶起，聲音顫抖：「娘……」
李夫人卻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攥住柳如霜的手，眼神中透著病態的期冀：「霜兒……霜兒你有辦法的對吧？你是柳家最聰明的孩子，你一定有辦法救我們，對不對？」
柳如霜抿緊蒼白的唇，垂下眼帘。
辦法？
如今牆倒眾人推，誰還敢沾柳家的晦氣？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眼底驟然閃過一絲光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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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她懷了三皇子的骨肉！
想當初，她為了幫三皇子奪嫡，在暗中出了多少奇策，搭了多少人情？
如今她落難，看在她肚子裡這個孩子的份上，他總不會坐視不管吧？
這是她唯一的籌碼，也是柳家最後的生機！
她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反握住李夫人的手，湊到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李夫人渾濁的眼珠猛地瞪大，聲音都在發顫：「這……這能行嗎？」
柳如霜點頭，眼神堅定。
她素來謹慎，私底下用遠方親戚的名義置辦了一些私產，並未記在柳府的帳上。
那些銀錢雖不算多，但足夠她們熬過這段最難的日子。
……
不過半日，偌大的柳府便易了主。
丫鬟小廝皆被發賣，值錢物件悉數充公。
柳如霜、李夫人和柳鋮三人，被官差像趕鴨子一樣攆出了府門。
「砰——」
身後，朱漆大門重重關上，封條交叉貼上。
三人站在蕭瑟的風中，望著那曾經象徵著無上榮光的門楣，一時百感交集。
「走吧。」
柳如霜深吸一口氣，率先邁出腳步。
「罪臣之女被抄家咯！」
「聽說那柳大小姐以前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如今還不是成了喪家犬？」
「活該！她爹貪了那麼多銀子，這都是報應！」
圍觀百姓的指指點點、冷嘲熱諷，像無數根針扎在身上。
柳鋮低著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李夫人更是用袖子遮住臉，渾身發抖。
柳如霜卻挺直了脊背，目不斜視，仿佛那些聲音與她無關。
穿過幾條偏僻的巷子，三人在一處破舊的小宅前停下。
這宅子，是她半年前為了研發美妝產品，特意用遠房表親的名義買下的。
官府抄家只查明面上的產業，這處暗樁，總算保住了。
柳如霜扶著李夫人站在門前，柳鋮上前推開那扇斑駁的木門。
「咳咳咳——」
積攢已久的灰塵撲面而來，嗆得三人連連咳嗽。
待灰塵散盡，三人走進院內。
宅子不大，正房廂房各一間，院子裡有一棵枯瘦的桃樹，樹下是石桌石凳。
屋內的家具陳舊不堪，桌椅上結滿了蛛網，透著一股久無人居的霉味。
李夫人環顧四周，臉色煞白，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霜兒……這……這能住人嗎？」
她自幼金尊玉貴，連喝水都要用銀絲濾過，何曾見過這般破敗的景象？
柳如霜嘆了口氣，柔聲安撫：「母親，柳府都沒了，如今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已是萬幸。您先忍忍，等安頓下來，我再慢慢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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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柳鋮皺著眉，嫌棄地用手掃開梁下的蜘蛛網，又抬腳踢開一個倒地的破凳子，嘟囔道：「姐，這屋子也太髒了，怎麼住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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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霜淡淡看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你去打水，我去找抹布。今晚必須收拾出能睡覺的地方。」
指望這對柔弱不能自理的母子生存？簡直是痴人說夢。
柳鋮被她看得一噎，不情不願地提著木桶出去了。
柳如霜挽起袖子，開始擦拭桌椅。
李夫人站在一旁，手足無措，想幫忙又不知從何下手，最終只能站在一旁抹眼淚。
……
待三人將屋子勉強收拾乾淨，天色已近黃昏。
夕陽透過糊著破紙的窗欞照進來，將屋內的塵埃染成金色。
三人圍坐在一張瘸腿的桌子旁，就著涼水啃了幾塊冷硬的乾糧，這是柳如霜提前藏在袖袋裡的。
李夫人早已累得癱倒在床上，沒一會兒便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柳鋮也蜷縮在另一張床上，沉沉睡去。
屋內安靜下來。
柳如霜靠在床頭，渾身酸痛，連手指都磨出了水泡。
可她毫無睡意。
清冷的月光從窗縫中漏進來，灑在她蒼白的臉上。
她抬起手，輕輕覆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指尖發顫。
這個孩子，是三皇子的。
也是她如今，在這世上唯一的籌碼了。
「殿下……」
她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喃喃自語，「您說過會護我周全，可千萬別讓霜兒失望啊……」
夜風穿過破窗，吹得燭影搖曳。
柳如霜閉上眼，將所有的軟弱與恐懼深埋心底。
從這一刻起，她不再是柳家嬌養的千金大小姐。
她是柳如霜。
一個為了活下去，可以不擇手段的……罪臣之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