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宣帝開始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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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姣姣回到營地時。

  看到草場上的眾人,此刻都壓低了聲音,三三兩兩地湊在一起嘀咕。

  「你聽說了嗎?剛才三皇子遇刺了。」

  一個穿鵝黃衫子的小姐捂著嘴,眼睛瞪得溜圓。

  「啊?獵場不是提前清過三遍了嗎,怎麼還能混進刺客來?」旁邊的小姐聲音發緊,下意識往她身邊靠。

  「聽說是沖三皇子去的。」

  ……

  何姣姣的腳步頓住。

  有刺客?

  何姣姣和江清宴循聲望去,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底看到了一閃而過的詫異。

  「阿兄,去看看。」她扯了扯他的袖口。

  「嗯。」

  江清宴點頭,步子已經邁了出去,下意識地將她護在身後。

  倆人一前一後往營地中央那片空地上走。

  遠遠就看見御帳外頭站了一圈人,宣帝的鑾駕停在正中間。

  那幾名刺客五花大綁地跪在空地上,身上黑衣服破了好幾道口子,露出來的皮肉上全是鞭痕。

  顯然已經受過刑了。

  何姣姣的目光飛快掃了一圈。

  宮戚雋換了身乾淨衣裳站在一旁,臉上塗了藥,看著比方才狼狽模樣好了些。

  他嘴唇抿成一條線,眼底暗沉沉的,積攢著一場風暴。

  這事。

  一定跟他的好二哥脫不了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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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皇子宮羽恆站在御案另一側,手裡轉著一枚白玉扳指,嘴角噙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父皇。」

  宮羽恆率先開了口。

  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周圍的人都聽見,「兒臣方才去看了那些刺客的身上搜出來的東西,他們身上有冀州路引,口音也像北邊一帶的。」

  他頓了頓,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宮戚雋。

  「冀州啊,那可是三弟前兩年替父皇巡視過的地方。」

  這話意有所指。

  空地上瞬間一片寂靜。

  宣帝面色不變。

  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目光落在跪在最前頭那個刺客首領身上。

  「抬起頭來。」

  那首領渾身一顫,半響抬了臉。

  是個三十出頭的漢子,顴骨高,眉骨低,看面相就是北方人。

  他嘴唇乾裂,雙眼睛盯著地面,避開了宣帝的目光。

  「朕問你,誰派你們來的?」

  宣帝的聲音不高,卻很是威嚴。

  那首領嘴唇動了幾下,喉嚨里像堵著什麼東西。

  「陛下問你話呢!」

  旁邊一個校尉上前一腳踹在他後膝彎上,他整個人往前一撲,額頭磕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陛下……」

  他聲音沙啞。

  抬起頭來的時候眼眶發紅,「我是冀州人士,草民不是一時衝動,是三殿下他……他縱容手底下的人殺了我父親。」

  這話一出,周圍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何姣姣站在人群後頭,聽見這話扯了扯江清宴的袖子,低聲道:「阿兄,二皇子這是徹底跟三皇子扛上了。」

  她想起中秋那夜的煙花爆炸。

  那事是三皇子布的局。

  二皇子吃了暗虧,想必這口氣攢了兩個月,愣是忍到秋獵才尋著機會。

  「先看看。」

  江清宴不動聲色地拍了拍她的手背,目光卻鎖在場中,「三皇子可不是那麼對付的。」

  宮戚雋的臉唰地白了。

  他想起上一年,他在翼州建立暗閣,被一老漢發現,就派人殺人滅口。

  他往前邁了半步,嗓音卻硬撐著沒亂:「父皇,兒臣不知此事。冀州之行的帳目往來、隨行人員名錄,吏部都有存檔,父皇可隨時調閱——」

  「三弟。」

  二皇子忽然開口,語氣不緊不慢,「人家苦主都找上門來了,你倒是先提吏部存檔?存了檔的就一定沒做過嗎?」

  宮戚雋轉頭看向宮羽恆。

  他這二哥是在故意跟他過不去……

  他眼底閃過一絲狠厲,可那狠厲轉瞬即逝,隱藏的更深了。

  可他偏不讓他如意。

  「二哥說得在理。」

  他彎了彎唇角,拱手朝宣帝一揖,「父皇若存疑,盡可遣人赴冀州細查。兒臣身正不怕影斜。」

  他垂著眼,睫羽遮住了眸底翻湧的暗潮。

  冀州那邊,他得趕在欽差動身前再清理一遍,有些痕跡經不起推敲。

  宣帝放下茶盞。

  臉上有了歲月的痕跡,可那雙眼睛還帶著年輕時的銳利。

  他盯著宮戚雋看了許久。

  久到周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久到宮戚雋額角冒出的冷汗。

  他的父皇向來多疑。

  這一樁事,不管真相如何,疑心的種子已經埋下了。

  「朕會派人去查。」

  宣帝終於開口,聽不出息怒,「在此之前,老三,你卸了兵部協理的差事,在府里待著,查清了再說。」

  宮戚雋眼皮一跳,卻只能躬身行禮:「兒臣遵旨。」

  他直起身的時候,目光隔著一丈遠的距離,落在二皇子身上。

  宮羽恆正低頭摸著手上的扳指,察覺到他投來的視線,抬了抬眉梢。

  那表情眉眼舒展,嘴角上揚。

  擺明了在說:告訴你是我乾的,你能把我怎麼樣?

  宮戚雋咬了咬牙,袖中的拳頭攥得指節發白。

  「把他們帶下去審問吧。」

  宣帝擺了擺手,禁軍便把那幾個刺客押了下去。

  人群漸漸散開。

  何姣姣扯著江清宴往後退了兩步,壓低聲音說:「阿兄,你說二皇子這叫不叫……一箭雙鵰?」

  她掰著手指算,「既讓陛下對三皇子起了戒心,又逼著三皇子不得不自己把冀州的爪牙一根一根拔掉。這一回,三皇子只怕是傷筋動骨。」

  「我家姣姣,越來越聰明了。」

  江清宴垂眼看著她,眼底浮笑意。

  他的姣姣,真的長大了不少……

  何姣姣聽到阿兄誇獎,抬起頭眉眼彎彎的看著他。

  她目送著宮羽恆帶著侍衛從容離去的背影。

  想起中秋那夜的煙花盛會。

  那樁事皇帝壓下來沒深究,可二皇子心裡那口氣,怕是憋了許久才尋著這個由頭。

  可這哪是出氣。

  這是往三皇子命門上釘釘子。

  冀州的帳一旦翻開,怕不止縱容手下殺人這一樁。

  二皇子既然敢在秋獵場上明目張胆地擺刺殺局,定然是把三皇子在冀州的舊部摸了個底朝天。

  這一次。

  定然讓三皇子損失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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