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一場說走就走的出差
韓路一說道：「謝謝領導理解。」
余司長點了點頭。
「項目研發嘛，有困難很正常，可以和我們專家們多交流。」
「不過我們不是遇到了困難。」韓路一說道，「我們資料臨時改動，是因為進度超過預期，後續的研發內容可能有比較大的改動。」
「哦？」余司長好奇地追問道，「聽起來是好事嘛，那基於l100的訓練研究放到哪個階段了？」
「已經做完了。」
韓路一這話一出，全場都看向了他，一些本來在低頭看資料的老專家也都抬起來頭。
「什麼？」余司長懷疑自己聽錯了。
「就在前天，我們在張家口雲垠數據中心部署的一千零二十四張l100國產計算卡的集群上，成功完成了湯圓1.0的大規模後訓練。」韓路一說道，「也就是說，基於l100的訓練研究已經完成了。」
余司長本來平易近人的態度一下就變了。
表情非常嚴肅。
「韓總，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場合。」余司長的語氣也比剛才低沉了，「我說過，我們對企業的研發進度有預期，可以接受研發慢，但是不能接受欺騙。」 這話說的挺重了。
現在這個情況，韓路一不開視界也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步子邁大了，別人不信了。
倒也不怪屋子裡的這些人是這樣的反應，國產晶片這幾個字，國家過去可是吃過大虧的。
在場的許多人，都曾經是「漢芯」事件的親歷者。
現在時間過去這麼久了，但留下來的後遺症到今天都還在。
「韓總，你說技術突破已經完成了，有什麼證據嗎？」余司長沉聲問道。
韓路一沉默了一下，說道：「所有的訓練日誌都在，只是不符合資料的申報條件，我們沒有上傳，如果需要的話，可以隨時調取。」
余司長回頭看了看幾位專家，然後和旁邊負責專項工作的幹部交流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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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開口道：「這個情況我們確實沒有預料到，韓總，方便的話，還是請你把證據調取出來，我們現場看一下。」
趙文淵出門拿電腦，留在車上了，一路都是跑著去的。
不一會兒，趙文淵氣喘吁吁地跑回來了。 他把筆記本電腦打開，接在會議室的投屏上，然後打開訓練日誌、最近幾輪的訓練曲線，還有其他數據。
但是這麼多信息，一個屏幕肯定盛不下，看投屏就是干著急。
幾個心急的老專家坐不住，都已經起身圍了過來，指揮趙文淵打開不同的日誌和訓練曲線，時不時出聲探討。
「你看這個loss曲線，是符合規律的啊……」
「這個日誌格式確實……」
「集群的通信效率也對得上……」
專家們一邊互相討論，碰見不清楚的地方，就開口問趙文淵。
此時幻燈片都沒了，韓路一也不再站著，而是坐在旁邊看。
訓練是趙文淵全程負責的，這些有針對性的問題，自然也是他來回答。
只是被這麼多老專家圍著問，其中不乏院士和各大高校的教授，也不知道他壓力大不大。
余司長坐在原地沒動，也沒說話，還是那副撲克臉，靜等專家們得出結論。
就這麼討論了快一個小時，十幾個專家幾番交流之後，莊院士最後給余司長說了個結論： 「只靠日誌和各種數據看，訓練過程沒什麼問題，源智自己測過的湯圓1.0的能力也可信。」
余司長皺了皺眉：「那到底是不是在國產計算卡的集群上跑出來的？」
「這個沒法保證。」莊院士說道。
經歷過「漢芯」的事兒之後，誰還敢輕易下判斷啊，現在只能說是看起來不太假。
但要是源智造假的水平特別高呢？
余司長沉默了一會，源智科技這家公司，最近做出來這麼多成績，也在國際上長臉，他自然希望不是造假，只是這個進度太驚人，很難讓人接受。
良久之後，余司長開口：「韓總，剛才我說話的態度可能太嚴厲了，你別介意。請幾位稍等一下，我要出去打個電話。」
然後他就起身出門了。
韓路一和趙文淵坐在原地，幾位專家也三三兩兩的在一起討論。
趙文淵小聲的跟韓路一說：「韓總，你能預料到是這個場面嗎？」
「沒預料到。」韓路一看了他一眼，低笑了一聲，「怎麼，緊張了？」
「倒也不是緊張。」趙文淵出了口氣，「好吧，是有點兒，明明咱們沒有作假，但是這個氛圍還是——」 「那就不用緊張，清者自清，怕什麼呢。」韓路一淡定的說。
趙文淵又看了一眼韓路一，心生佩服。
要不人家是老闆呢。
過了好幾分鐘，余司長還沒回來，莊治院士從專家席站起來，端著茶杯走了過來。
一起吃過兩次飯，之後還有一起去開會的行程，他和韓路一算有點兒私交了。
他過來打了個招呼：「韓總。」
企業這張桌子就兩個座位，韓路一和趙文淵都趕緊起身請莊院士坐，他也沒坐，開口問道：「真做出來了？」
韓路一一愣。
合著您也不信啊？
「真做出來了。」韓路一終於露出點兒被冤枉的表情，「我造這個假，沒有意義啊。」
騙國家經費才能騙多少，有我公司業務賺的多嗎？
「我倒不是不信你。」莊治嘆了口氣，「主要是這個事吧，比較難讓人相信，萬一是你看錯了呢？萬一你有兩套集群，用混了呢？」 院士還挺幽默。
這哪有用混的可能。
韓路一有點兒哭笑不得。
「我估摸著，後面還得繼續驗證，你們做好準備吧。」說完這話，莊治又端著茶杯慢悠悠的回去了。
就這麼等了快一個小時，余司長終於風風火火的回來了。
他進來坐下，也沒什麼鋪墊，語氣也很急：「韓總，各位，久等了。」
「我們剛才向上面做了匯報，這個情況呢，比較重大。」余司長頓了頓，說道，「原來的匯報議程呢，今天就先暫停了，我們準備臨時組織一個測評團到現場去。」
他看了看專家組的方向：「得從專家組裡請幾位專家，和我們部門的技術人員一起去一趟源智在張家口的數據中心，現場看看。」
說到這，他才看向韓路一：「韓總，不介意吧？多包涵。」
這話算客氣了。
韓路一說道：「自然，歡迎領導們來考察。」
然後工作人員開始現場組織考察團。 本來的打算是從十幾人的專項匯報專家團里請幾位自願去，結果一報名，全都想去。
這麼重大的成果，誰不想去現場看看啊？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吧。
原本安排的一個小巴車臨時換成了大巴車。
這個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出發之前先在機關食堂的包間裡安排了一桌簡餐。
吃完飯，余司長跟著出來，大家以為是為了表示重視，來送送行。
等到余司長自己往車上走的時候，大家都挺驚訝。
余司長工作這麼繁忙，這一趟單程就得好幾個小時的車程，親自去啊？再說，下午的重大專項匯報怎麼辦？
上車之後，余司長特意把韓路一安排在他旁邊的位置。
「韓總，我們這是對事不對人，你別介意。」他笑了笑，又恢復了平易近人的態度，「我是真希望企業能出成績的，但是這個時候謹慎一點，也是對你們好，你說是吧？」
韓路一點點頭：「當然，理解。」
這一路上余司長又問了韓路一不少問題，對行業的看法，對國外模型的看法，對未來方向的看法。 韓路一一一作答。
到了下午三點多，大巴車進入雲垠數據中心的園區。
老闆劉然自然早就等在這了，除了他之外，本地的縣長還有一眾人員也都在那站著等。
但是這個檢查團是帶著任務來的，誰也沒心思在這裡應酬啊。
和當地領導的寒暄很快就結束了，劉然第一時間安排人員帶人去機房。
源智在本地駐場的運維工程師也過來和老闆問了聲好，不知道需要自己做什麼。
其實也不需要做什麼。
訓練用千卡集群現在沒有訓練任務在跑，和承載推理任務的集群是邏輯隔離的，讓專家們放心的玩兒就是了。
這都是各個領域的專家，從算法到軟體到通信協議到硬體，一點兒一點兒摳，一點兒一點兒查，連機房裡的機櫃都打開看了，確保連上的真是l100。
從三點多一直搞到快七點，幾個人工智慧方面的專家用這個集群先跑了一組訓練任務，雖然結果還沒收斂，但是能跑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了。
專家組終於得出結論：
是真的突破了，真的千卡集群，真的能做千億級參數模型的訓練平台。 余司長在驗證過程中全程盯著的，聽到這個結論，也長出了一口氣。
然後馬上就拿起電話匯報。
等到簡單吃過晚飯，這個臨時檢查組又坐著大巴車往回趕。
專家們都沒預料到今天會有一場說走就走的出差，累壞了，回去的路上睡倒了一片。
余司長又把韓路一安排在了旁邊。
「韓總，明天早晨，你還得到部里來一趟。」
余司長點了點頭。
「項目研發嘛，有困難很正常，可以和我們專家們多交流。」
「不過我們不是遇到了困難。」韓路一說道，「我們資料臨時改動，是因為進度超過預期，後續的研發內容可能有比較大的改動。」
「哦？」余司長好奇地追問道，「聽起來是好事嘛，那基於l100的訓練研究放到哪個階段了？」
「已經做完了。」
韓路一這話一出，全場都看向了他，一些本來在低頭看資料的老專家也都抬起來頭。
「什麼？」余司長懷疑自己聽錯了。
「就在前天，我們在張家口雲垠數據中心部署的一千零二十四張l100國產計算卡的集群上，成功完成了湯圓1.0的大規模後訓練。」韓路一說道，「也就是說，基於l100的訓練研究已經完成了。」
余司長本來平易近人的態度一下就變了。
表情非常嚴肅。
「韓總，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場合。」余司長的語氣也比剛才低沉了，「我說過，我們對企業的研發進度有預期，可以接受研發慢，但是不能接受欺騙。」 這話說的挺重了。
現在這個情況，韓路一不開視界也知道問題出在哪了。
步子邁大了，別人不信了。
倒也不怪屋子裡的這些人是這樣的反應，國產晶片這幾個字，國家過去可是吃過大虧的。
在場的許多人，都曾經是「漢芯」事件的親歷者。
現在時間過去這麼久了，但留下來的後遺症到今天都還在。
「韓總，你說技術突破已經完成了，有什麼證據嗎？」余司長沉聲問道。
韓路一沉默了一下，說道：「所有的訓練日誌都在，只是不符合資料的申報條件，我們沒有上傳，如果需要的話，可以隨時調取。」
余司長回頭看了看幾位專家，然後和旁邊負責專項工作的幹部交流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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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開口道：「這個情況我們確實沒有預料到，韓總，方便的話，還是請你把證據調取出來，我們現場看一下。」
趙文淵出門拿電腦，留在車上了，一路都是跑著去的。
不一會兒，趙文淵氣喘吁吁地跑回來了。 他把筆記本電腦打開，接在會議室的投屏上，然後打開訓練日誌、最近幾輪的訓練曲線，還有其他數據。
但是這麼多信息，一個屏幕肯定盛不下，看投屏就是干著急。
幾個心急的老專家坐不住，都已經起身圍了過來，指揮趙文淵打開不同的日誌和訓練曲線，時不時出聲探討。
「你看這個loss曲線，是符合規律的啊……」
「這個日誌格式確實……」
「集群的通信效率也對得上……」
專家們一邊互相討論，碰見不清楚的地方，就開口問趙文淵。
此時幻燈片都沒了，韓路一也不再站著，而是坐在旁邊看。
訓練是趙文淵全程負責的，這些有針對性的問題，自然也是他來回答。
只是被這麼多老專家圍著問，其中不乏院士和各大高校的教授，也不知道他壓力大不大。
余司長坐在原地沒動，也沒說話，還是那副撲克臉，靜等專家們得出結論。
就這麼討論了快一個小時，十幾個專家幾番交流之後，莊院士最後給余司長說了個結論： 「只靠日誌和各種數據看，訓練過程沒什麼問題，源智自己測過的湯圓1.0的能力也可信。」
余司長皺了皺眉：「那到底是不是在國產計算卡的集群上跑出來的？」
「這個沒法保證。」莊院士說道。
經歷過「漢芯」的事兒之後，誰還敢輕易下判斷啊，現在只能說是看起來不太假。
但要是源智造假的水平特別高呢？
余司長沉默了一會，源智科技這家公司，最近做出來這麼多成績，也在國際上長臉，他自然希望不是造假，只是這個進度太驚人，很難讓人接受。
良久之後，余司長開口：「韓總，剛才我說話的態度可能太嚴厲了，你別介意。請幾位稍等一下，我要出去打個電話。」
然後他就起身出門了。
韓路一和趙文淵坐在原地，幾位專家也三三兩兩的在一起討論。
趙文淵小聲的跟韓路一說：「韓總，你能預料到是這個場面嗎？」
「沒預料到。」韓路一看了他一眼，低笑了一聲，「怎麼，緊張了？」
「倒也不是緊張。」趙文淵出了口氣，「好吧，是有點兒，明明咱們沒有作假，但是這個氛圍還是——」 「那就不用緊張，清者自清，怕什麼呢。」韓路一淡定的說。
趙文淵又看了一眼韓路一，心生佩服。
要不人家是老闆呢。
過了好幾分鐘，余司長還沒回來，莊治院士從專家席站起來，端著茶杯走了過來。
一起吃過兩次飯，之後還有一起去開會的行程，他和韓路一算有點兒私交了。
他過來打了個招呼：「韓總。」
企業這張桌子就兩個座位，韓路一和趙文淵都趕緊起身請莊院士坐，他也沒坐，開口問道：「真做出來了？」
韓路一一愣。
合著您也不信啊？
「真做出來了。」韓路一終於露出點兒被冤枉的表情，「我造這個假，沒有意義啊。」
騙國家經費才能騙多少，有我公司業務賺的多嗎？
「我倒不是不信你。」莊治嘆了口氣，「主要是這個事吧，比較難讓人相信，萬一是你看錯了呢？萬一你有兩套集群，用混了呢？」 院士還挺幽默。
這哪有用混的可能。
韓路一有點兒哭笑不得。
「我估摸著，後面還得繼續驗證，你們做好準備吧。」說完這話，莊治又端著茶杯慢悠悠的回去了。
就這麼等了快一個小時，余司長終於風風火火的回來了。
他進來坐下，也沒什麼鋪墊，語氣也很急：「韓總，各位，久等了。」
「我們剛才向上面做了匯報，這個情況呢，比較重大。」余司長頓了頓，說道，「原來的匯報議程呢，今天就先暫停了，我們準備臨時組織一個測評團到現場去。」
他看了看專家組的方向：「得從專家組裡請幾位專家，和我們部門的技術人員一起去一趟源智在張家口的數據中心，現場看看。」
說到這，他才看向韓路一：「韓總，不介意吧？多包涵。」
這話算客氣了。
韓路一說道：「自然，歡迎領導們來考察。」
然後工作人員開始現場組織考察團。 本來的打算是從十幾人的專項匯報專家團里請幾位自願去，結果一報名，全都想去。
這麼重大的成果，誰不想去現場看看啊？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去吧。
原本安排的一個小巴車臨時換成了大巴車。
這個時候已經是中午了，出發之前先在機關食堂的包間裡安排了一桌簡餐。
吃完飯，余司長跟著出來，大家以為是為了表示重視，來送送行。
等到余司長自己往車上走的時候，大家都挺驚訝。
余司長工作這麼繁忙，這一趟單程就得好幾個小時的車程，親自去啊？再說，下午的重大專項匯報怎麼辦？
上車之後，余司長特意把韓路一安排在他旁邊的位置。
「韓總，我們這是對事不對人，你別介意。」他笑了笑，又恢復了平易近人的態度，「我是真希望企業能出成績的，但是這個時候謹慎一點，也是對你們好，你說是吧？」
韓路一點點頭：「當然，理解。」
這一路上余司長又問了韓路一不少問題，對行業的看法，對國外模型的看法，對未來方向的看法。 韓路一一一作答。
到了下午三點多，大巴車進入雲垠數據中心的園區。
老闆劉然自然早就等在這了，除了他之外，本地的縣長還有一眾人員也都在那站著等。
但是這個檢查團是帶著任務來的，誰也沒心思在這裡應酬啊。
和當地領導的寒暄很快就結束了，劉然第一時間安排人員帶人去機房。
源智在本地駐場的運維工程師也過來和老闆問了聲好，不知道需要自己做什麼。
其實也不需要做什麼。
訓練用千卡集群現在沒有訓練任務在跑，和承載推理任務的集群是邏輯隔離的，讓專家們放心的玩兒就是了。
這都是各個領域的專家，從算法到軟體到通信協議到硬體，一點兒一點兒摳，一點兒一點兒查，連機房裡的機櫃都打開看了，確保連上的真是l100。
從三點多一直搞到快七點，幾個人工智慧方面的專家用這個集群先跑了一組訓練任務，雖然結果還沒收斂，但是能跑這件事是毋庸置疑的了。
專家組終於得出結論：
是真的突破了，真的千卡集群，真的能做千億級參數模型的訓練平台。 余司長在驗證過程中全程盯著的，聽到這個結論，也長出了一口氣。
然後馬上就拿起電話匯報。
等到簡單吃過晚飯，這個臨時檢查組又坐著大巴車往回趕。
專家們都沒預料到今天會有一場說走就走的出差，累壞了，回去的路上睡倒了一片。
余司長又把韓路一安排在了旁邊。
「韓總，明天早晨，你還得到部里來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