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內緊外松
各家上來都要先說自己是怎麼整改的，為什麼可以重新上線。
到了源智這裡，這個環節直接跳過了。
因為他們基本沒改。
智能體功能已經經過檢查，正在正常運營。而聊天功能其實之前就已經有了嚴格的標準，在官方規範出來之前，也沒有什麼改動的方向。
所以韓路一直接就講了自己對行業發展的看法。
「我支持符合條件的通用助手儘快恢復。」韓路一說道，「現在人工智慧應用正在快速發展期，大量產品停止服務一定會影響行業的發展速度。」
朱宇川聽到韓路一的話，轉頭看了他一眼。
要知道，因為智能體功能和聊天功能分離的徹底，現在湯圓是唯一一個還在正常提供服務的偏向個人ai助手的功能。這給了所有競品巨大的壓力，其中也包括巨量科技的糖包。
現在韓路一竟然主動提出建議恢復上線，提升行業發展速度。
這簡直是主動放棄到手的利益。
「我們看好的發展方向，是為用戶提供可信的服務，替用戶處理事務。」韓路一繼續說道，「我們不把對話輪數、停留時長和情緒黏性作為核心增長指標，但這並不是說這些指標本身是有害的。」
他環顧了一下在場的各家企業代表，接著說道：「我認為，新規應該採用強制底線加方向引導的方式：凡是有可能造成用戶心理生理安全威脅的，都是紅線，要強力禁止；在此之外的方向，可以給企業留出創新探索的空間。」 韓路一的一席話，讓在場的企業代表們都鬆了一口氣。
作為唯一一個還在線上的ai產品，韓路一的源智雖然只是一個初創企業，但是說話分量卻很重——畢竟這個產品可以說是官方認可過的，接下來大家怎麼走，很可能要參考湯圓。
而韓路一沒有趁著現在的形勢直接要求大家強力整改，反而提出「內緊外松」的方向。
主持會議的副局長這時開口道：「韓總的發言很有道理。這樣，之前給大家下發的資料里，有源智科技提供的《人工智慧安全規範倡議書》，我們已經內部研究過了，非常有參考價值。接下來各位就基於這個內容展開自由討論，有價值的觀點我們都會整理下來。」
各家的代表聽到這面面相覷。
直接拿源智交的資料當底稿啊，那我們準備的這些呢？難道就沒有參考價值嗎？
朱宇川低頭翻開那份《人工智慧安全規範倡議書》，從頭快速掃了一遍。這個文檔他之前就在源智的官網看過了，現在看來是同一個版本，一字不改。
黎嚴也在看。
兩人相隔不到半米，但是就像處在兩個空間，互相看都不看對方一眼。
另外一邊，劉勃的心情就複雜多了。
最近一段時間，只要在重要場合看到韓路一，他就沒遇到過什麼好事。
靈台發布會被湯圓提前猜了個八九不離十，臨時加出來的智能體協議又是抄的湯圓協議，後續被壓得抬不起頭。 舉報湯圓，監管回函說人家經營正常；替靈台申訴，收到的回覆是確實存在問題。
連出來出差都不消停，早晨接到個緊急報告，說臨港那邊的數據中心項目啟動不起來，區里給壓力，想要出給下家來接手。
好巧不巧，這個下家還是源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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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勃已經形成了一種很樸素的條件反射，他對韓路一有點兒怕。
除此之外，他還有一些別的猜想。
短短半年的時間，王志遠和張弛接連離職，聽說王志遠還在被調查，他們鼎盛雲這條線上的高級副總裁、副總裁。劉勃自從升職副總裁之後，一天好日子還沒過上，就一直在遭受韓路一的競爭打擊，他現在都有點兒懷疑，是不是鼎盛雲的風水不太好。
要不建議呂總去找個廟拜一拜吧？
趙文淵沒有低頭，源智自家交的材料，他早就看得滾瓜爛熟了。他在趁這個機會觀察其他幾家大廠代表的反應。只見他們一個個都面容嚴肅認真閱讀，有的人還在用筆寫寫畫畫，趙文淵不由心裡有點兒暗爽。
這些人走出去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一個個都是位高權重，有錢有勢，現在都坐在這個會議室里仔細研究自己和團隊根據韓總的指示整理出來的材料。
趙文淵回頭看了一眼韓路一，只見他低著頭，也在閱讀手裡的材料，不由得心生敬佩。
韓總，可以。
幾分鐘後，大家紛紛抬起了頭，主持會議的副局長發話道：「我看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那大家就暢所欲言吧。」 「那我先提一點意見。」
朱宇川率先開口，手指點了點倡議書中關於情感依賴的一段：「我贊成禁止誘導依賴、情緒操縱和虛擬關係綁定，但是長期記憶、自然語氣和主動關懷，不能簡單放在風險項里。」
「糖包有大量日常用戶。用戶今天說自己要準備考試，過幾天再來，產品問一句考得怎麼樣，這種體驗很自然。全都要求清空記憶，或者每次只能像客服一樣回答，用戶也不會接受。」
他說完之後，黎嚴淡淡地接了一句：「用戶接受什麼，不能只看使用時長和留存率。」
朱宇川轉頭看他：「黎總覺得應該看什麼？」
黎嚴微笑道：「應該看產品有沒有解決問題。」
「糖包的日活和使用時長在那，每天解決的問題恐怕比雕龍要多不少吧。」
「刷視頻的人每天也花很多時間。」黎嚴說道，「他們也都在解決問題？」
場上的人頓時聞到了熟悉的火藥味。
朱宇川冷笑了一下：「尋他的搜索結果里，那些競價排名也沒少解決企業的問題吧？」
黎嚴臉色一沉。
副局長敲了敲桌面：「今天不討論兩家以前的業務。朱總剛才的問題很具體，大家圍繞風險怎麼認定繼續談。」 韓路一開口道：「我覺得關鍵不是看產品本身有什麼樣的能力，而是產品用這些能力來做什麼：記住用戶的工作習慣，可以提高效率；記住用戶最脆弱的情緒，再用這些內容主動拉回用戶，風險等級是完全不同的。」
「使用時長也一樣，ai工具本身是為了提升人們的工作效率，人們覺得好用，自然就會多用。如果像遊戲一樣設置一個防沉迷系統，似乎有點兒本末倒置了。」
鼎盛的劉大海摸了摸頭，說道：「這個尺度賊合理，但是具體怎麼落實呢？」
「為每一個產品設置兩條風險軸。」韓路一說道，「第一條是關係依賴風險。重點評估穩定人格、親密關係設定、長期情感記憶、主動召回、情緒操縱，以及未成年人和心理脆弱人群保護。」
然後他頓了頓，接著說道：「第二條呢，是現實執行風險。對工具的權限、影響範圍、操作能否撤銷等等特性進行評估，重點關注是否涉及支付、公開發布、醫療、法律、金融和公共設施，同時檢查授權、回執、接管、回滾和審計機制。」
把評估做成心理層面和執行層面的雙軌制，一下標準就清晰了。
對產品的審計標準也可以根據這兩個層面的風險等級來適用不同的標準。
朱宇川第一個反應過來：糖包的關係依賴風險可能偏高，現實執行風險偏低。
同時他也在心裡對幾個競品進行了快速分級。
尋他的智能體平台和鼎盛的靈台很像，都是在從b端向c端發力，他們的現實執行風險都偏高，關係依賴風險反而只是中等。
幾個產品完全可以適用不同的標準。 韓路一說完之後，大家基本都認同這個方向。
黎嚴把話題接了過去：「我基本同意按照權限和場景分級，但我強調一點，不能把自主執行能力本身當成風險，那會限制行業的發展。智能體的價值就在於替人完成任務。未來會出現大量專業智能體，企業里的重複崗位和流程一定會被替代。」
尋他的戰略方向就是要把智能體，尤其是各行業的專業智能體，進行大規模部署，如果因為現實執行風險高而限制了行業場景落地，對業務推進會有很大影響。
所以黎嚴很關心這個問題。
副局長皺了皺眉頭，在管制和放開之間的平衡確實很難找，他下意識地看向了韓路一。
現在市面上智能體能力最強的產品御風和湯圓chat都出自韓路一的公司，他想聽聽他的看法。
副局長還沒開口示意，韓路一已經主動發言了。
「黎總，有一點我不認同。」韓路一說道，「自主執行能力越強，檢查標準自然越高，但高標準不等於限制發展。」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人工智慧、智能體可以替人完成很多工作，但是涉及他人權益的最終決定，需要有明確的責任人。或者說，如果是尋他智能體直接開出的醫學治療方案引起了事故，尋他願意承擔這個責任嗎？」
黎嚴的臉色不太好看，但是沒說話。
這可是個敏感話題。
整場討論基本上沿著韓路一提交的倡議書，和他剛提出來的風險雙軌制在推進，副局長聽得頻頻點頭，旁邊的記錄員手一直沒停下來。 反倒是另一家巨頭鼎盛，全程一直沒怎麼發言。
劉大海在技術邊界的話題上還會提出一些有用的觀點，劉勃則基本上是徹底沉默了。
事實上，他期間幾次想插話，但最後都忍了下來。
他今天本來準備了不少針對湯圓的內容，包括湯圓在停服期間快速增長、源碼借政策窗口搶占市場，以及湯圓同樣存在聊天功能等問題。
可他看著場上的方向，越來越不敢開口。
韓路一主動支持其他產品恢復，還把湯圓列入中高執行風險，規避監管這頂帽子已經扣不上去了。
繼續攻擊，沒準又會被問到靈台的會話鏈路有沒有隔離、企業權限有沒有責任節點、宣傳里的「懂你陪你」準備怎麼解釋。
劉勃被湯圓打過太多次，終於學會了一個寶貴的職場經驗。
不開口，至少不會現場丟人。
反正聽下來，韓路一指引的這個方向還是挺靠譜的，也沒有針對鼎盛靈台的意思。
接近中午時，副局長和幾位參會部門的負責人低聲交流了一陣，隨後做了會議總結。
「感謝大家，今天討論得很充分，很多意見都具有操作價值。關係依賴和現實執行兩條風險軸，我們會納入新規的研究，同時繼續組織技術機構和企業做驗證。」 「新規不日就會公布，通用問答、辦公、搜索和智能體產品完成整改後，都可以提交審查，通過審查就可以重新上線。純情感陪伴服務還需要額外補充未成年人保護、危機干預和關係依賴評估的報告。」
「企業內部智能體可以採用組織級授權，但涉及重大權益和高影響操作，責任鏈路必須要非常清晰。具體的標準以後續發布的正式文件為準。」
最後的總結一出來，除了韓路一和趙文淵之外的參會人都明顯鬆了一口氣。
其中朱宇川可能是最開心的。糖包的核心功能不用繼續無限期停服，只要按要求完成拆分和審查，很快就能恢復。
黎嚴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監管沒有給整個智能體生態統一套上高風險標籤，尋他可以按照具體技能和權限分別申報。
說到底，行業發展最怕的就是不知道方向，現在方向已經定下來了，那整改方向就很簡單了。
副局長最後看向韓路一，笑了笑，說道：「源智提交的倡議書，後續還需要你們配合技術驗證。湯圓的授權、回執、人工接管和審計設計，也請整理一份完整材料，供工作組參考。」
「沒問題。」韓路一說道。
會議結束後，眾人陸續起身往外走。
朱宇川沒有離開，反而向韓路一走了過來，主動伸出手：「韓總，幸會，巨量朱宇川。」
兩人握了握手，朱宇川開口道：「剛才關於關係依賴的劃分很有啟發。等到糖包完成整改之後，我們雙方可以找時間做一次安全團隊的交流？」
韓路一笑道：「好的，我平時人不在京城，這些事情可以直接和京城的負責人趙總聯繫。」 黎嚴在遠處看了看這邊，看樣子也想過來打個招呼，但是因為朱宇川一直沒走，他最終沒有過來，帶人離開了。
朱宇川走後，其他幾家技術機構和企業的負責人也都排著隊過來和韓路一、趙文淵打招呼，交換聯繫方式。
顯然大家都看出韓路一的源智在會議中所展現出來分量，趁著現在結交一下，總不會有錯。
等到其他人散得差不多，剛才和領導們一起出門的莊院士又轉了回來，他看到韓路一還在，徑直向韓路一走了過來。
「韓總，好久不見啊。」莊院士說道，「會議結束之後有安排嗎？中午一起吃個飯？」
韓路一知道，莊院士應該是有事情要談，而且不是一句話可以談完的事。
「那我定個地方，我們坐下來聊？」韓路一說道。
到了源智這裡，這個環節直接跳過了。
因為他們基本沒改。
智能體功能已經經過檢查，正在正常運營。而聊天功能其實之前就已經有了嚴格的標準，在官方規範出來之前，也沒有什麼改動的方向。
所以韓路一直接就講了自己對行業發展的看法。
「我支持符合條件的通用助手儘快恢復。」韓路一說道，「現在人工智慧應用正在快速發展期，大量產品停止服務一定會影響行業的發展速度。」
朱宇川聽到韓路一的話，轉頭看了他一眼。
要知道，因為智能體功能和聊天功能分離的徹底，現在湯圓是唯一一個還在正常提供服務的偏向個人ai助手的功能。這給了所有競品巨大的壓力，其中也包括巨量科技的糖包。
現在韓路一竟然主動提出建議恢復上線，提升行業發展速度。
這簡直是主動放棄到手的利益。
「我們看好的發展方向，是為用戶提供可信的服務，替用戶處理事務。」韓路一繼續說道，「我們不把對話輪數、停留時長和情緒黏性作為核心增長指標，但這並不是說這些指標本身是有害的。」
他環顧了一下在場的各家企業代表，接著說道：「我認為，新規應該採用強制底線加方向引導的方式：凡是有可能造成用戶心理生理安全威脅的，都是紅線，要強力禁止；在此之外的方向，可以給企業留出創新探索的空間。」 韓路一的一席話，讓在場的企業代表們都鬆了一口氣。
作為唯一一個還在線上的ai產品，韓路一的源智雖然只是一個初創企業，但是說話分量卻很重——畢竟這個產品可以說是官方認可過的，接下來大家怎麼走，很可能要參考湯圓。
而韓路一沒有趁著現在的形勢直接要求大家強力整改，反而提出「內緊外松」的方向。
主持會議的副局長這時開口道：「韓總的發言很有道理。這樣，之前給大家下發的資料里，有源智科技提供的《人工智慧安全規範倡議書》，我們已經內部研究過了，非常有參考價值。接下來各位就基於這個內容展開自由討論，有價值的觀點我們都會整理下來。」
各家的代表聽到這面面相覷。
直接拿源智交的資料當底稿啊，那我們準備的這些呢？難道就沒有參考價值嗎？
朱宇川低頭翻開那份《人工智慧安全規範倡議書》，從頭快速掃了一遍。這個文檔他之前就在源智的官網看過了，現在看來是同一個版本，一字不改。
黎嚴也在看。
兩人相隔不到半米，但是就像處在兩個空間，互相看都不看對方一眼。
另外一邊，劉勃的心情就複雜多了。
最近一段時間，只要在重要場合看到韓路一，他就沒遇到過什麼好事。
靈台發布會被湯圓提前猜了個八九不離十，臨時加出來的智能體協議又是抄的湯圓協議，後續被壓得抬不起頭。 舉報湯圓，監管回函說人家經營正常；替靈台申訴，收到的回覆是確實存在問題。
連出來出差都不消停，早晨接到個緊急報告，說臨港那邊的數據中心項目啟動不起來，區里給壓力，想要出給下家來接手。
好巧不巧，這個下家還是源智。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 TW 看書網，ⓢⓗⓤ.ⓣⓦ超好用 】
劉勃已經形成了一種很樸素的條件反射，他對韓路一有點兒怕。
除此之外，他還有一些別的猜想。
短短半年的時間，王志遠和張弛接連離職，聽說王志遠還在被調查，他們鼎盛雲這條線上的高級副總裁、副總裁。劉勃自從升職副總裁之後，一天好日子還沒過上，就一直在遭受韓路一的競爭打擊，他現在都有點兒懷疑，是不是鼎盛雲的風水不太好。
要不建議呂總去找個廟拜一拜吧？
趙文淵沒有低頭，源智自家交的材料，他早就看得滾瓜爛熟了。他在趁這個機會觀察其他幾家大廠代表的反應。只見他們一個個都面容嚴肅認真閱讀，有的人還在用筆寫寫畫畫，趙文淵不由心裡有點兒暗爽。
這些人走出去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一個個都是位高權重，有錢有勢，現在都坐在這個會議室里仔細研究自己和團隊根據韓總的指示整理出來的材料。
趙文淵回頭看了一眼韓路一，只見他低著頭，也在閱讀手裡的材料，不由得心生敬佩。
韓總，可以。
幾分鐘後，大家紛紛抬起了頭，主持會議的副局長發話道：「我看大家都看得差不多了，那大家就暢所欲言吧。」 「那我先提一點意見。」
朱宇川率先開口，手指點了點倡議書中關於情感依賴的一段：「我贊成禁止誘導依賴、情緒操縱和虛擬關係綁定，但是長期記憶、自然語氣和主動關懷，不能簡單放在風險項里。」
「糖包有大量日常用戶。用戶今天說自己要準備考試，過幾天再來，產品問一句考得怎麼樣，這種體驗很自然。全都要求清空記憶，或者每次只能像客服一樣回答，用戶也不會接受。」
他說完之後，黎嚴淡淡地接了一句：「用戶接受什麼，不能只看使用時長和留存率。」
朱宇川轉頭看他：「黎總覺得應該看什麼？」
黎嚴微笑道：「應該看產品有沒有解決問題。」
「糖包的日活和使用時長在那，每天解決的問題恐怕比雕龍要多不少吧。」
「刷視頻的人每天也花很多時間。」黎嚴說道，「他們也都在解決問題？」
場上的人頓時聞到了熟悉的火藥味。
朱宇川冷笑了一下：「尋他的搜索結果里，那些競價排名也沒少解決企業的問題吧？」
黎嚴臉色一沉。
副局長敲了敲桌面：「今天不討論兩家以前的業務。朱總剛才的問題很具體，大家圍繞風險怎麼認定繼續談。」 韓路一開口道：「我覺得關鍵不是看產品本身有什麼樣的能力，而是產品用這些能力來做什麼：記住用戶的工作習慣，可以提高效率；記住用戶最脆弱的情緒，再用這些內容主動拉回用戶，風險等級是完全不同的。」
「使用時長也一樣，ai工具本身是為了提升人們的工作效率，人們覺得好用，自然就會多用。如果像遊戲一樣設置一個防沉迷系統，似乎有點兒本末倒置了。」
鼎盛的劉大海摸了摸頭，說道：「這個尺度賊合理，但是具體怎麼落實呢？」
「為每一個產品設置兩條風險軸。」韓路一說道，「第一條是關係依賴風險。重點評估穩定人格、親密關係設定、長期情感記憶、主動召回、情緒操縱，以及未成年人和心理脆弱人群保護。」
然後他頓了頓，接著說道：「第二條呢，是現實執行風險。對工具的權限、影響範圍、操作能否撤銷等等特性進行評估，重點關注是否涉及支付、公開發布、醫療、法律、金融和公共設施，同時檢查授權、回執、接管、回滾和審計機制。」
把評估做成心理層面和執行層面的雙軌制，一下標準就清晰了。
對產品的審計標準也可以根據這兩個層面的風險等級來適用不同的標準。
朱宇川第一個反應過來：糖包的關係依賴風險可能偏高，現實執行風險偏低。
同時他也在心裡對幾個競品進行了快速分級。
尋他的智能體平台和鼎盛的靈台很像，都是在從b端向c端發力，他們的現實執行風險都偏高，關係依賴風險反而只是中等。
幾個產品完全可以適用不同的標準。 韓路一說完之後，大家基本都認同這個方向。
黎嚴把話題接了過去：「我基本同意按照權限和場景分級，但我強調一點，不能把自主執行能力本身當成風險，那會限制行業的發展。智能體的價值就在於替人完成任務。未來會出現大量專業智能體，企業里的重複崗位和流程一定會被替代。」
尋他的戰略方向就是要把智能體，尤其是各行業的專業智能體，進行大規模部署，如果因為現實執行風險高而限制了行業場景落地，對業務推進會有很大影響。
所以黎嚴很關心這個問題。
副局長皺了皺眉頭，在管制和放開之間的平衡確實很難找，他下意識地看向了韓路一。
現在市面上智能體能力最強的產品御風和湯圓chat都出自韓路一的公司，他想聽聽他的看法。
副局長還沒開口示意，韓路一已經主動發言了。
「黎總，有一點我不認同。」韓路一說道，「自主執行能力越強，檢查標準自然越高，但高標準不等於限制發展。」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人工智慧、智能體可以替人完成很多工作，但是涉及他人權益的最終決定，需要有明確的責任人。或者說，如果是尋他智能體直接開出的醫學治療方案引起了事故，尋他願意承擔這個責任嗎？」
黎嚴的臉色不太好看，但是沒說話。
這可是個敏感話題。
整場討論基本上沿著韓路一提交的倡議書，和他剛提出來的風險雙軌制在推進，副局長聽得頻頻點頭，旁邊的記錄員手一直沒停下來。 反倒是另一家巨頭鼎盛，全程一直沒怎麼發言。
劉大海在技術邊界的話題上還會提出一些有用的觀點，劉勃則基本上是徹底沉默了。
事實上，他期間幾次想插話，但最後都忍了下來。
他今天本來準備了不少針對湯圓的內容，包括湯圓在停服期間快速增長、源碼借政策窗口搶占市場，以及湯圓同樣存在聊天功能等問題。
可他看著場上的方向，越來越不敢開口。
韓路一主動支持其他產品恢復，還把湯圓列入中高執行風險，規避監管這頂帽子已經扣不上去了。
繼續攻擊，沒準又會被問到靈台的會話鏈路有沒有隔離、企業權限有沒有責任節點、宣傳里的「懂你陪你」準備怎麼解釋。
劉勃被湯圓打過太多次，終於學會了一個寶貴的職場經驗。
不開口，至少不會現場丟人。
反正聽下來，韓路一指引的這個方向還是挺靠譜的，也沒有針對鼎盛靈台的意思。
接近中午時，副局長和幾位參會部門的負責人低聲交流了一陣，隨後做了會議總結。
「感謝大家，今天討論得很充分，很多意見都具有操作價值。關係依賴和現實執行兩條風險軸，我們會納入新規的研究，同時繼續組織技術機構和企業做驗證。」 「新規不日就會公布，通用問答、辦公、搜索和智能體產品完成整改後，都可以提交審查，通過審查就可以重新上線。純情感陪伴服務還需要額外補充未成年人保護、危機干預和關係依賴評估的報告。」
「企業內部智能體可以採用組織級授權，但涉及重大權益和高影響操作，責任鏈路必須要非常清晰。具體的標準以後續發布的正式文件為準。」
最後的總結一出來，除了韓路一和趙文淵之外的參會人都明顯鬆了一口氣。
其中朱宇川可能是最開心的。糖包的核心功能不用繼續無限期停服，只要按要求完成拆分和審查，很快就能恢復。
黎嚴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監管沒有給整個智能體生態統一套上高風險標籤，尋他可以按照具體技能和權限分別申報。
說到底，行業發展最怕的就是不知道方向，現在方向已經定下來了，那整改方向就很簡單了。
副局長最後看向韓路一，笑了笑，說道：「源智提交的倡議書，後續還需要你們配合技術驗證。湯圓的授權、回執、人工接管和審計設計，也請整理一份完整材料，供工作組參考。」
「沒問題。」韓路一說道。
會議結束後，眾人陸續起身往外走。
朱宇川沒有離開，反而向韓路一走了過來，主動伸出手：「韓總，幸會，巨量朱宇川。」
兩人握了握手，朱宇川開口道：「剛才關於關係依賴的劃分很有啟發。等到糖包完成整改之後，我們雙方可以找時間做一次安全團隊的交流？」
韓路一笑道：「好的，我平時人不在京城，這些事情可以直接和京城的負責人趙總聯繫。」 黎嚴在遠處看了看這邊，看樣子也想過來打個招呼，但是因為朱宇川一直沒走，他最終沒有過來，帶人離開了。
朱宇川走後，其他幾家技術機構和企業的負責人也都排著隊過來和韓路一、趙文淵打招呼，交換聯繫方式。
顯然大家都看出韓路一的源智在會議中所展現出來分量，趁著現在結交一下，總不會有錯。
等到其他人散得差不多，剛才和領導們一起出門的莊院士又轉了回來，他看到韓路一還在，徑直向韓路一走了過來。
「韓總，好久不見啊。」莊院士說道，「會議結束之後有安排嗎？中午一起吃個飯？」
韓路一知道，莊院士應該是有事情要談，而且不是一句話可以談完的事。
「那我定個地方，我們坐下來聊？」韓路一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