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難道還想考大學
看到那幾本嶄新的複習資料後，周淑娟捂著嘴輕輕笑了一聲。
「這是……複習資料？陳穗，你該不會是還想考大學吧？」
陳穗還沒開口，周淑娟已經自顧自地往下說了。
「哎呀，你也別怪我多嘴，我就是覺得吧，咱們這一屆考上大學的多，復讀的也不少，可你這情況……跟別人不一樣啊。」
「我跟謙明都考上了京市的重點大學，通知書都下來了，你是知道的，京市的大學多難考，我們這一屆能考上的攏共就那麼幾個……」
她說著說著，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趕緊掩住嘴，做出一副歉意的表情。
「哎呀，我是不是說多了？陳穗你千萬別往心裡去啊，我就是替你可惜，你說你，先是離開了蘇家，又那麼快隨便嫁了人，現在居然還打算復讀？你現在的身份，還能參加高考嗎？」
「更何況我看你男人也不會同意吧，你復讀，那誰照顧你男人那一家子？我看你還是好好在家孝順你公公婆婆，伺候好你男人吧？」
周淑娟句句帶刺，說完還特意看了一眼旁邊的陳鋒。
黝黑高壯的男人站在身旁，不容忽略。
她卻像看到髒東西似的撇開眼，譏諷溢出，「哎喲，長得這麼黑，一看就是種地的，晚上可得多開幾個燈，別不小心把人家踩到了，不像我們謙明這種讀書的人白白淨淨的，看著就舒服。」
然而從這周淑娟一開口的時候，陳鋒臉已經沉下來了。
周淑娟話里話外那股陰陽怪氣的味道，他聽得真真的，陳鋒本就是個暴脾氣，立刻上前一步準備理論，而陳穗則是伸手攔住了他。
她站在陳鋒身側，臉上掛著不咸不淡的笑緩緩開了口。
「周淑娟，我的事情跟你好像沒關係吧？你這麼關心我，關心我嫁人的事，就這麼藏不住小心思也想嫁人？」
陳穗目光意有所指瞟向她身旁的梁謙明，周淑娟臉色微變，剛要開口說些什麼。
而陳穗沒給她接話的機會，「不過有件事你說對了，我是要考大學，考大學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考就考，哪條法律規定了我復讀還要經過你的同意？」
陳穗語氣淡淡，一字一頓反駁回去，「而且人長得黑又怎麼了？長得黑又不是長得醜，勞動人民最光榮你不知道？更何況男人就是要壯一點才有安全感，那種瘦猴子似的一陣風都吹跑了，我還不瞧不上呢。」
周淑娟被堵得說不出話來，臉上的表情一陣白一陣紅。
畢竟不管哪一條她都反駁不了，而陳鋒雖說皮膚是曬得有些古銅色，但模樣的確生得硬朗，和丑這個字著實沾不上邊。
「謙明，你看看她！」
周淑娟說不過陳穗，只能扭頭去找梁謙明幫忙，語氣里都帶著委屈。
陳穗也順勢看了過去，兩人視線撞上的那一刻，她清楚看見梁謙明眼裡那點毫不掩飾的冷淡，還有隱隱的輕視。
她頓時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自己什麼時候招惹過他？
以前兩個人關係明明還不錯，自從他突然變冷淡以後，她也沒再主動靠近過，結果現在倒像是她欠了他什麼一樣。
梁謙明神情淡淡的，薄唇輕啟，語氣一貫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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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人和這種事上。」
說完，他連多看陳穗一眼都沒有，直接轉身往前走。
周淑娟見狀，也只能壓著火氣追上去，兩人很快一前一後消失在街角。
旁邊的陳鋒一直沉著臉。
「那倆人是你同學？還什麼京市大學生，我看連基本禮貌都沒有。」
他說著皺起眉，語氣明顯不痛快，「你以前在學校就總受這種氣？脾氣也太軟了！」
陳穗被他護短的樣子逗樂了，忍不住笑。
「哥，跟這種人計較什麼？狗沖你叫兩聲，你還能真跟它對著咬？」
陳鋒先是一愣，隨後沒忍住笑出了聲，抬手就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你這嘴，是真不饒人。」
不過笑歸笑，他很快又認真起來。
「以後再碰上這種事別忍著，誰敢欺負你就跟我說，知道沒？」
陳穗只能連連點頭。
兄妹倆說著話，一路回了機械廠大院。
林秀芝正蹲在門口擇菜，見兩人回來，立馬笑著站起身。
「回來啦？都買什麼了？」
「好東西可不少。」
陳穗接過袋子，把買來的東西一樣樣往外拿。
翻到後面時，她又掏出幾塊布料和一件羊毛衫，遞到林秀芝面前。
「媽，這個是給您的。」
林秀芝一下愣住了，視線落在那件羊毛衫上，鼻子忽然就酸了。
「謝謝閨女……這衣服真好看，媽喜歡，真喜歡。」
她聲音都有點發顫，陳穗看著她這樣，心裡也跟著發酸，走過去挽住她胳膊，語氣不自覺放軟。
「媽喜歡就行，以後我再給您買別的。」
林秀芝被她這麼一抱，感受到懷中實切的溫軟，眼淚差點掉下來。
「買不買東西都無所謂，你能多陪陪媽，比什麼都強。」
陳穗彎起嘴角，順勢說道：「那我這次回來多住一陣子，您可別嫌我煩。」
一聽這話，林秀芝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那敢情好！媽巴不得你天天住家裡。」
說著，她又像忽然想到什麼，神情遲疑了一下。
「可你婆家那邊……不會有意見吧？你畢竟已經嫁人了，總住娘家，人家會不會說閒話？」
聽見「婆家」兩個字，陳穗臉上的笑淡了點，不過很快又恢復自然。
「媽，您別操心這些，我心裡有數。駱青岩又不在家，我一個人守那邊幹什麼？再說我不是還得重新讀書嗎，住家裡離學校近，也方便。」
林秀芝還是不太放心。
「可萬一……」
「媽，您就別亂想了。」
陳穗晃著她胳膊撒嬌，輕眨了眨眼，「怎麼，您還不願意讓我住啊？」
「誰說不願意了！」
林秀芝一下被逗笑，「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媽高興還來不及。」
陳穗彎起眼睛，「我就知道媽最好。」
旁邊的陳鋒看著這一幕，嘴角也不自覺揚了起來，心裡對這個妹妹的看法倒真有點不一樣了。
「這是……複習資料？陳穗，你該不會是還想考大學吧？」
陳穗還沒開口，周淑娟已經自顧自地往下說了。
「哎呀，你也別怪我多嘴，我就是覺得吧，咱們這一屆考上大學的多，復讀的也不少，可你這情況……跟別人不一樣啊。」
「我跟謙明都考上了京市的重點大學，通知書都下來了，你是知道的，京市的大學多難考，我們這一屆能考上的攏共就那麼幾個……」
她說著說著，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似的，趕緊掩住嘴，做出一副歉意的表情。
「哎呀，我是不是說多了？陳穗你千萬別往心裡去啊，我就是替你可惜，你說你，先是離開了蘇家，又那麼快隨便嫁了人，現在居然還打算復讀？你現在的身份，還能參加高考嗎？」
「更何況我看你男人也不會同意吧，你復讀，那誰照顧你男人那一家子？我看你還是好好在家孝順你公公婆婆，伺候好你男人吧？」
周淑娟句句帶刺，說完還特意看了一眼旁邊的陳鋒。
黝黑高壯的男人站在身旁，不容忽略。
她卻像看到髒東西似的撇開眼，譏諷溢出，「哎喲，長得這麼黑，一看就是種地的，晚上可得多開幾個燈，別不小心把人家踩到了，不像我們謙明這種讀書的人白白淨淨的，看著就舒服。」
然而從這周淑娟一開口的時候，陳鋒臉已經沉下來了。
周淑娟話里話外那股陰陽怪氣的味道，他聽得真真的，陳鋒本就是個暴脾氣，立刻上前一步準備理論，而陳穗則是伸手攔住了他。
她站在陳鋒身側，臉上掛著不咸不淡的笑緩緩開了口。
「周淑娟，我的事情跟你好像沒關係吧？你這麼關心我，關心我嫁人的事，就這麼藏不住小心思也想嫁人？」
陳穗目光意有所指瞟向她身旁的梁謙明，周淑娟臉色微變，剛要開口說些什麼。
而陳穗沒給她接話的機會，「不過有件事你說對了，我是要考大學，考大學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考就考，哪條法律規定了我復讀還要經過你的同意？」
陳穗語氣淡淡，一字一頓反駁回去，「而且人長得黑又怎麼了？長得黑又不是長得醜，勞動人民最光榮你不知道？更何況男人就是要壯一點才有安全感，那種瘦猴子似的一陣風都吹跑了，我還不瞧不上呢。」
周淑娟被堵得說不出話來，臉上的表情一陣白一陣紅。
畢竟不管哪一條她都反駁不了，而陳鋒雖說皮膚是曬得有些古銅色，但模樣的確生得硬朗，和丑這個字著實沾不上邊。
「謙明，你看看她！」
周淑娟說不過陳穗，只能扭頭去找梁謙明幫忙，語氣里都帶著委屈。
陳穗也順勢看了過去，兩人視線撞上的那一刻，她清楚看見梁謙明眼裡那點毫不掩飾的冷淡，還有隱隱的輕視。
她頓時覺得有點莫名其妙。
自己什麼時候招惹過他？
以前兩個人關係明明還不錯，自從他突然變冷淡以後，她也沒再主動靠近過，結果現在倒像是她欠了他什麼一樣。
梁謙明神情淡淡的，薄唇輕啟，語氣一貫疏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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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必要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人和這種事上。」
說完，他連多看陳穗一眼都沒有，直接轉身往前走。
周淑娟見狀，也只能壓著火氣追上去，兩人很快一前一後消失在街角。
旁邊的陳鋒一直沉著臉。
「那倆人是你同學？還什麼京市大學生，我看連基本禮貌都沒有。」
他說著皺起眉，語氣明顯不痛快，「你以前在學校就總受這種氣？脾氣也太軟了！」
陳穗被他護短的樣子逗樂了，忍不住笑。
「哥，跟這種人計較什麼？狗沖你叫兩聲，你還能真跟它對著咬？」
陳鋒先是一愣，隨後沒忍住笑出了聲，抬手就在她腦袋上輕輕拍了一下。
「你這嘴，是真不饒人。」
不過笑歸笑，他很快又認真起來。
「以後再碰上這種事別忍著，誰敢欺負你就跟我說，知道沒？」
陳穗只能連連點頭。
兄妹倆說著話，一路回了機械廠大院。
林秀芝正蹲在門口擇菜，見兩人回來，立馬笑著站起身。
「回來啦？都買什麼了？」
「好東西可不少。」
陳穗接過袋子，把買來的東西一樣樣往外拿。
翻到後面時，她又掏出幾塊布料和一件羊毛衫，遞到林秀芝面前。
「媽，這個是給您的。」
林秀芝一下愣住了，視線落在那件羊毛衫上，鼻子忽然就酸了。
「謝謝閨女……這衣服真好看，媽喜歡，真喜歡。」
她聲音都有點發顫，陳穗看著她這樣，心裡也跟著發酸，走過去挽住她胳膊，語氣不自覺放軟。
「媽喜歡就行，以後我再給您買別的。」
林秀芝被她這麼一抱，感受到懷中實切的溫軟，眼淚差點掉下來。
「買不買東西都無所謂，你能多陪陪媽，比什麼都強。」
陳穗彎起嘴角，順勢說道：「那我這次回來多住一陣子，您可別嫌我煩。」
一聽這話，林秀芝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那敢情好！媽巴不得你天天住家裡。」
說著，她又像忽然想到什麼，神情遲疑了一下。
「可你婆家那邊……不會有意見吧？你畢竟已經嫁人了，總住娘家，人家會不會說閒話？」
聽見「婆家」兩個字，陳穗臉上的笑淡了點，不過很快又恢復自然。
「媽，您別操心這些，我心裡有數。駱青岩又不在家，我一個人守那邊幹什麼？再說我不是還得重新讀書嗎，住家裡離學校近，也方便。」
林秀芝還是不太放心。
「可萬一……」
「媽，您就別亂想了。」
陳穗晃著她胳膊撒嬌，輕眨了眨眼，「怎麼，您還不願意讓我住啊？」
「誰說不願意了！」
林秀芝一下被逗笑，「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媽高興還來不及。」
陳穗彎起眼睛，「我就知道媽最好。」
旁邊的陳鋒看著這一幕，嘴角也不自覺揚了起來，心裡對這個妹妹的看法倒真有點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