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戰友犧牲
覺察到了這一點後，陳穗微微皺了下眉，而那女人大概也意識到自己的目光太直白了，趕緊主動開口解釋了一番。
「不好意思這位同志，你別誤會啊，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看你身上這條裙子真好看，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繡花，這針腳，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的手藝。」
她說著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寬大的碎花裙，又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笑了笑，補了一句。
「我就是想著我過不了多久就要生了，等生了之後也想給自己做幾件漂亮的衣裳好好打扮打扮，所以想問問你這衣裳是在哪做的？能把裁縫介紹給我嗎？」
聽到解釋，陳穗的臉色稍稍緩和了幾分，見著對方是欣賞自己媽媽的手藝，她禮貌的笑了笑。
「這是我媽自己做的，外面買不到。」
「你媽媽做的？」
那女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那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問問，你媽媽願不願意接活？我可以給錢的，價錢好商量。」
說完她從包里掏出一支筆，在紙條上寫下號碼後遞了過來，笑盈盈地說道，「這是我家的電話，你回去問問你媽，要是願意就給我打個電話，行不？」
陳穗接過那張紙條，這時才湊近看了那女人一眼，眉眼清秀，總覺得有些莫名的有些眼熟。
也許是前世有過幾面之緣，但沒有過多交集。
陳穗也沒多糾結，點了點頭。
「行，我回去跟我媽說一聲。」
出了衛生院的門，陳穗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裡那團亂七八糟的情緒壓了壓，邁步往家走。
等到家的時候，林秀芝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忙活。
鄧素瑜要的那幾件衣服已經差不多做好了，整整齊齊地疊在旁邊，林秀芝正在做最後的檢查工作，陳穗見狀湊上去看了一眼，忍不住驚嘆。
「這也太好看了吧，這手藝，百貨大樓那些成衣跟您比差遠了，簡直都跟藝術品似的！」
林秀芝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笑道，「人家給了那麼多錢，我總得做得像樣點，不能讓人家覺得不值當。」
陳穗是真心覺得自己媽媽的手藝出眾，她挨著林秀芝坐下來，挽住林秀芝的胳膊試探著問了一句。
「媽，您的手藝可不是一般的好啊，您有沒有想過自己開店？現在個體戶越來越多了，好多人都在自己干，您手藝這麼好，不拿出來賺錢才是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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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能開店？」
林秀芝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搖了搖頭，「算了吧，我開什麼店，半輩子都在廠里上班，拿工資拿習慣了，哪會開什麼店，那些事情我可做不來。」
陳穗看著母親眼底那層猶豫倒也沒有勉強，這個年頭個體戶雖然慢慢多起來了，但很多人還是覺得端鐵飯碗更穩妥。
林秀芝在紡織廠幹了二十多年，讓她突然跳出來自己干心裡沒底也正常。
「那您先不著急，以後再說。」
陳穗想起醫院了那個孕婦的話，便從包里把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遞了出去，「對了媽，今天在路上碰到一個孕婦，也看上您的手藝了，問我能不能幫她做幾件衣服，留了她的電話，您看看願不願接，願意的話就打電話和她聯繫聯繫。」
「真的？」
林秀芝有些受寵若驚，「這又是哪來的生意？我這手藝還真有人看得上？」
「當然看得上了。」
陳穗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小驕傲，「您的手藝，誰看了不想要？」
林秀芝被女兒哄得眉開眼笑，語氣輕快了不少，「那肯定也是因為咱們穗穗就是個行走的衣架子，所以人家才覺得衣裳好看呢，不過正好廠里這段時間淡季，活不多，有時間做，人家找上門來了那就接了吧，掙點外快也好。」
而陳穗，儘管白天在家人面前笑得若無其事，該吃吃該說說，可到了夜裡還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她還是很理智的，清楚如果自己決定打掉這個孩子的話，那麼就必須趁早才行，畢竟月份越小越安全，對身體的損傷也更小一些。
如果拖到三四個月再想處理可要麻煩得多，風險也大得多。
趁著現在還沒人知道，神不知鬼不覺地去衛生院把事情辦了，回來只說身體不舒服休息兩天，誰都不會起疑心，然後等駱青岩回來，婚一離各走各的路，肚子裡的孩子就當從來沒有存在過。
不然讓駱家人知道她懷了駱家的種，那還得了？
可儘管陳穗想得很清楚，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下不了這個決心。
……
與此同時。
遠在千里之外的部隊醫院，駱青岩躺在病床上，身上纏滿了繃帶，白色的紗布下隱隱透出暗紅色的血漬，臉色蒼白到了極點，跟新婚時那個生龍活虎的冷峻男人簡直判若兩人。
值班的護士推門進來換藥，看見他睜著眼，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快步走到床邊彎下腰，聲音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激動。
「駱團長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駱青岩滿是死皮的嘴唇微微動了幾下，才發出一個沙啞的聲音。
「我受傷的事……別告訴我家裡，請……請組織……幫我瞞著。」
護士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點了點頭，「好，您放心，我會幫你傳達的。」
駱青岩重新閉上了眼，護士開始換藥，那疼痛使得他本就不好的臉色更蒼白了幾分，可比起身體上的痛感，駱青岩的心緒卻是如墜冰窟般生硬刺痛。
他的戰友江瑞華死了。
他記得當時手雷從暗處飛過來，本應他能閃避，但那時卻本身負重傷，根本來不及反應，在那千鈞一髮的時候，是江瑞華推開了他。
等他反應過來回頭看的時候，發現江瑞華已經倒在了血泊里，胸口處被炸出好大一個傷口，血液不斷湧出，怎麼也止不住，沒一會就沒了氣息。
一想到當時的場景，駱青岩的心中便滿是自責。
他閉上眼，腦海里不停迴旋當初的畫面。
無法遏制住這股襲卷全身的顫意，已然刻入骨髓。
就在這個時候，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胡政委推門快步走了進來。
「不好意思這位同志，你別誤會啊，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就是看你身上這條裙子真好看，忍不住多看了兩眼，這繡花，這針腳，我從來沒見過這麼好的手藝。」
她說著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寬大的碎花裙，又摸了摸自己圓滾滾的肚子，笑了笑，補了一句。
「我就是想著我過不了多久就要生了，等生了之後也想給自己做幾件漂亮的衣裳好好打扮打扮，所以想問問你這衣裳是在哪做的？能把裁縫介紹給我嗎？」
聽到解釋，陳穗的臉色稍稍緩和了幾分，見著對方是欣賞自己媽媽的手藝，她禮貌的笑了笑。
「這是我媽自己做的，外面買不到。」
「你媽媽做的？」
那女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那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問問，你媽媽願不願意接活？我可以給錢的，價錢好商量。」
說完她從包里掏出一支筆，在紙條上寫下號碼後遞了過來，笑盈盈地說道，「這是我家的電話，你回去問問你媽，要是願意就給我打個電話，行不？」
陳穗接過那張紙條，這時才湊近看了那女人一眼，眉眼清秀，總覺得有些莫名的有些眼熟。
也許是前世有過幾面之緣，但沒有過多交集。
陳穗也沒多糾結，點了點頭。
「行，我回去跟我媽說一聲。」
出了衛生院的門，陳穗深吸了一口氣，把心裡那團亂七八糟的情緒壓了壓，邁步往家走。
等到家的時候，林秀芝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忙活。
鄧素瑜要的那幾件衣服已經差不多做好了，整整齊齊地疊在旁邊，林秀芝正在做最後的檢查工作，陳穗見狀湊上去看了一眼，忍不住驚嘆。
「這也太好看了吧，這手藝，百貨大樓那些成衣跟您比差遠了，簡直都跟藝術品似的！」
林秀芝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笑道，「人家給了那麼多錢，我總得做得像樣點，不能讓人家覺得不值當。」
陳穗是真心覺得自己媽媽的手藝出眾，她挨著林秀芝坐下來，挽住林秀芝的胳膊試探著問了一句。
「媽，您的手藝可不是一般的好啊，您有沒有想過自己開店？現在個體戶越來越多了，好多人都在自己干，您手藝這麼好，不拿出來賺錢才是浪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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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能開店？」
林秀芝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搖了搖頭，「算了吧，我開什麼店，半輩子都在廠里上班，拿工資拿習慣了，哪會開什麼店，那些事情我可做不來。」
陳穗看著母親眼底那層猶豫倒也沒有勉強，這個年頭個體戶雖然慢慢多起來了，但很多人還是覺得端鐵飯碗更穩妥。
林秀芝在紡織廠幹了二十多年，讓她突然跳出來自己干心裡沒底也正常。
「那您先不著急，以後再說。」
陳穗想起醫院了那個孕婦的話，便從包里把那張寫著電話號碼的紙條遞了出去，「對了媽，今天在路上碰到一個孕婦，也看上您的手藝了，問我能不能幫她做幾件衣服，留了她的電話，您看看願不願接，願意的話就打電話和她聯繫聯繫。」
「真的？」
林秀芝有些受寵若驚，「這又是哪來的生意？我這手藝還真有人看得上？」
「當然看得上了。」
陳穗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小驕傲，「您的手藝，誰看了不想要？」
林秀芝被女兒哄得眉開眼笑，語氣輕快了不少，「那肯定也是因為咱們穗穗就是個行走的衣架子，所以人家才覺得衣裳好看呢，不過正好廠里這段時間淡季，活不多，有時間做，人家找上門來了那就接了吧，掙點外快也好。」
而陳穗，儘管白天在家人面前笑得若無其事，該吃吃該說說，可到了夜裡還是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她還是很理智的，清楚如果自己決定打掉這個孩子的話，那麼就必須趁早才行，畢竟月份越小越安全，對身體的損傷也更小一些。
如果拖到三四個月再想處理可要麻煩得多，風險也大得多。
趁著現在還沒人知道，神不知鬼不覺地去衛生院把事情辦了，回來只說身體不舒服休息兩天，誰都不會起疑心，然後等駱青岩回來，婚一離各走各的路，肚子裡的孩子就當從來沒有存在過。
不然讓駱家人知道她懷了駱家的種，那還得了？
可儘管陳穗想得很清楚，可不知道為什麼，她就是下不了這個決心。
……
與此同時。
遠在千里之外的部隊醫院，駱青岩躺在病床上，身上纏滿了繃帶，白色的紗布下隱隱透出暗紅色的血漬，臉色蒼白到了極點，跟新婚時那個生龍活虎的冷峻男人簡直判若兩人。
值班的護士推門進來換藥，看見他睜著眼，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驚喜的神色，快步走到床邊彎下腰，聲音裡帶著幾分壓不住的激動。
「駱團長你醒了？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駱青岩滿是死皮的嘴唇微微動了幾下，才發出一個沙啞的聲音。
「我受傷的事……別告訴我家裡，請……請組織……幫我瞞著。」
護士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後點了點頭，「好，您放心，我會幫你傳達的。」
駱青岩重新閉上了眼，護士開始換藥，那疼痛使得他本就不好的臉色更蒼白了幾分，可比起身體上的痛感，駱青岩的心緒卻是如墜冰窟般生硬刺痛。
他的戰友江瑞華死了。
他記得當時手雷從暗處飛過來，本應他能閃避，但那時卻本身負重傷，根本來不及反應，在那千鈞一髮的時候，是江瑞華推開了他。
等他反應過來回頭看的時候，發現江瑞華已經倒在了血泊里，胸口處被炸出好大一個傷口，血液不斷湧出，怎麼也止不住，沒一會就沒了氣息。
一想到當時的場景，駱青岩的心中便滿是自責。
他閉上眼，腦海里不停迴旋當初的畫面。
無法遏制住這股襲卷全身的顫意，已然刻入骨髓。
就在這個時候，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胡政委推門快步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