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女戰神
回程的路比來的時候安靜許多。沈凝笑夠之後沿著石板路往回走，步子比來時鬆快，肩膀也不繃著了。楚然跟在她後面，踩著她踩過的石板，偶爾抬頭看看路兩邊的紫色花叢，風一吹花瓣打旋，落在石板路上鋪了層軟毯子。
石板路走到盡頭，傳送陣所在的山坡就在前面。沈凝剛要抬腳邁上去，忽然站住了，右手抬起來掌心朝外：「停。「
楚然也停了，右手無聲搭上劍柄。傳送陣的青石板前站著一個人，一個女人，穿一身玄黑色緊身勁裝，腰側掛著一對短刃，正低頭看石板，腳尖有一下沒一下點著地。
沈凝看了她三秒，嘆了口氣：「蘇曼。「
那個女人回過頭來，眉尾有一道細疤，嘴角一彎：「喲，凝姐。你果然在這兒。「
沈凝把包袱卸下來往楚然懷裡一塞：「師弟，站遠點。「語氣變了，跟剛才拒絕敖烈時完全不同，收著笑，平平的。
楚然抱著包袱往後退了十步，掏出留影石。
蘇曼把短刃拔出來，雙刀交叉在身前：「三年了，當年那筆帳該算算了。我哥右手經脈全斷，現在連筷子都拿不穩。「
「你哥在魔域開了三百個凡人祭壇煉煞，我沒殺他已經是看你的面子。「
「我知道。「蘇曼刀光一閃，「但我是他妹妹。追了你三年，今天終於趕上了。「
沈凝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子，咔咔響了兩聲：「打了這場，輸贏帳清。「
然後她動了。整個人像一道被風吹出去的影子，右手五指併攏直刺蘇曼面門。蘇曼雙刀交叉格擋，刀鋒在沈凝指節前堪堪停住，發出「鐺「一聲脆響。刀柄抵住沈凝掌心，蘇曼腳下的石板裂了一道縫。
「三年沒見，「蘇曼咬牙，「你更快了。「
「天天顛勺練的。「沈凝左手一翻，掌心裡多了一顆花生米屈指彈出去，擦著蘇曼耳廓飛過，把她身後灌木打穿一個指頭粗的洞。
蘇曼的雙刀變快了，大開大合，刀風在地上劃出一道道半尺深的溝。沈凝閃避，格擋，後仰，步法始終不亂。
「你哥當年祭壇上最小的那個小孩才七歲，經脈全黑了。「沈凝躲過一刀橫劈，擦著蘇曼身側繞了半圈，「二尊花了一個月才把他救回來。「
蘇曼的刀頓了一瞬，慢了半拍。
沈凝沒趁這半拍反擊，反而往後一步拉開距離。蘇曼垂下手，雙刀點地，呼吸亂了。
「所以你來找我打架，心裡也沒底。「沈凝說，「你不知道該恨我還是謝我。「
蘇曼盯著刀刃沉默很久，最後把雙刀插回鞘里，插的時候磕了一下刀口。「凝姐。「她喊了一聲，聲音不鋒利了，「我哥不知道是你廢了他，以為被魔族仇家偷襲。他右手廢了之後脾氣差得很，打跑兩個媳婦，整天喝酒鬧事。但他不煉煞了，就在家喝酒罵人。「
沈凝沒說話。
「你當年留他口氣是對的。「蘇曼抬頭，「但這個仇我當了三年妹妹，不替他說句話過不去。「
沈凝看她很久，風又吹亂了頭髮，沒抬手別。
「架打完了。「蘇曼轉身下山，沒回頭揮了揮手，「留影石刪了吧太丟人。下次來我請你喝酒，我釀的，比我哥的好喝。「
身影消失在紫花叢里。沈凝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轉身走回楚然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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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得怎麼樣？「
「半截。後半段你倆談心我停了。「
沈凝噗嗤笑了，拍了拍他肩膀：「走吧回鎮，路上買只雞晚上燉——「
「師姐。「
「嗯？「
楚然看著她。她臉頰上沾著泥，袖口被刀豁了一道口子，頭髮散了一些，但整個人鬆快下來，比剛到妖域的時候輕多了。「那個蘇曼，她不會再來找你了吧？「
「不會。她說話算話。「沈凝踩上傳送陣青石板朝他招手，「上來。回去路上給你講講她哥的事。「
白光吞沒兩人。再亮起來時已經在青石鎮外的蘆葦叢里。兩人走回鎮上，路過麵攤時胖大叔正在收攤，看見沈凝袖口那道口子：「老闆娘，你這袖口怎麼了？「
「刮樹上了。「沈凝面不改色。
胖大叔看看那口子，整齊得像刀切出來的，沒多問推著車走了。
回到酒館，沈凝靠在櫃檯邊翻開針線盒縫袖子。楚然坐窗邊看了會兒，忽然開口：「師姐，明天幹什麼？「
「教你打架。「沈凝咬斷線頭，翻看縫好的針腳，「你底子好但打太規矩了。大師尊的劍天下第一，但不是所有情況都硬接。你剛才看我打，發現什麼了？「
「你都在躲。「
「躲不丟人。躲開再找機會打回去，比你扛一刀划算。「沈凝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明天出鎮找塊空地，咱倆過過手。「
「過過手是多久？「
「我比六尊溫柔多了，他只按你三個時辰，我按你兩個。「
楚然：「……「
沈凝大笑轉身往後廚：「等著，我去殺雞。「
後廚傳來母雞一聲慘叫，撲騰兩下沒動靜了。
楚然一個人坐窗邊，摸出傳音符：「師尊們，我到師姐這兒了。她挺好，就是比我想的能打。「
傳音符沉默一瞬陸續亮起來——
大師尊：「嗯。「
二尊：「乖，多聽師姐話。「
三尊：「妖域順利？「
四尊：「沒受傷？！「
五尊：「她那缺把菜刀嗎？「
六尊：「哈哈哈哈你師姐能打吧！「
七尊：「敖烈那小子沒添堵？「
八尊：「乖孫今天還沒打架吧？「
九尊：「小然，明天切磋讓師姐三分。「
「我怕讓三分被她打趴下。「
九尊笑了一聲：「那就讓兩分。「
楚然收起傳音符靠進椅背，後廚刀剁案板的篤篤聲跟沈凝打架時出手的頻率一模一樣。陽光從窗戶斜進來落在他眼皮上，暖洋洋的。
石板路走到盡頭，傳送陣所在的山坡就在前面。沈凝剛要抬腳邁上去，忽然站住了，右手抬起來掌心朝外：「停。「
楚然也停了，右手無聲搭上劍柄。傳送陣的青石板前站著一個人，一個女人，穿一身玄黑色緊身勁裝，腰側掛著一對短刃，正低頭看石板，腳尖有一下沒一下點著地。
沈凝看了她三秒，嘆了口氣：「蘇曼。「
那個女人回過頭來，眉尾有一道細疤，嘴角一彎：「喲，凝姐。你果然在這兒。「
沈凝把包袱卸下來往楚然懷裡一塞：「師弟，站遠點。「語氣變了，跟剛才拒絕敖烈時完全不同，收著笑，平平的。
楚然抱著包袱往後退了十步，掏出留影石。
蘇曼把短刃拔出來，雙刀交叉在身前：「三年了，當年那筆帳該算算了。我哥右手經脈全斷，現在連筷子都拿不穩。「
「你哥在魔域開了三百個凡人祭壇煉煞，我沒殺他已經是看你的面子。「
「我知道。「蘇曼刀光一閃，「但我是他妹妹。追了你三年，今天終於趕上了。「
沈凝活動了一下手腕和脖子，咔咔響了兩聲：「打了這場，輸贏帳清。「
然後她動了。整個人像一道被風吹出去的影子，右手五指併攏直刺蘇曼面門。蘇曼雙刀交叉格擋，刀鋒在沈凝指節前堪堪停住，發出「鐺「一聲脆響。刀柄抵住沈凝掌心，蘇曼腳下的石板裂了一道縫。
「三年沒見，「蘇曼咬牙，「你更快了。「
「天天顛勺練的。「沈凝左手一翻，掌心裡多了一顆花生米屈指彈出去，擦著蘇曼耳廓飛過，把她身後灌木打穿一個指頭粗的洞。
蘇曼的雙刀變快了，大開大合，刀風在地上劃出一道道半尺深的溝。沈凝閃避，格擋，後仰，步法始終不亂。
「你哥當年祭壇上最小的那個小孩才七歲，經脈全黑了。「沈凝躲過一刀橫劈，擦著蘇曼身側繞了半圈，「二尊花了一個月才把他救回來。「
蘇曼的刀頓了一瞬，慢了半拍。
沈凝沒趁這半拍反擊，反而往後一步拉開距離。蘇曼垂下手，雙刀點地，呼吸亂了。
「所以你來找我打架，心裡也沒底。「沈凝說，「你不知道該恨我還是謝我。「
蘇曼盯著刀刃沉默很久，最後把雙刀插回鞘里，插的時候磕了一下刀口。「凝姐。「她喊了一聲，聲音不鋒利了，「我哥不知道是你廢了他，以為被魔族仇家偷襲。他右手廢了之後脾氣差得很，打跑兩個媳婦，整天喝酒鬧事。但他不煉煞了，就在家喝酒罵人。「
沈凝沒說話。
「你當年留他口氣是對的。「蘇曼抬頭，「但這個仇我當了三年妹妹，不替他說句話過不去。「
沈凝看她很久，風又吹亂了頭髮，沒抬手別。
「架打完了。「蘇曼轉身下山，沒回頭揮了揮手，「留影石刪了吧太丟人。下次來我請你喝酒，我釀的，比我哥的好喝。「
身影消失在紫花叢里。沈凝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才轉身走回楚然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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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錄得怎麼樣？「
「半截。後半段你倆談心我停了。「
沈凝噗嗤笑了，拍了拍他肩膀：「走吧回鎮，路上買只雞晚上燉——「
「師姐。「
「嗯？「
楚然看著她。她臉頰上沾著泥，袖口被刀豁了一道口子，頭髮散了一些，但整個人鬆快下來，比剛到妖域的時候輕多了。「那個蘇曼，她不會再來找你了吧？「
「不會。她說話算話。「沈凝踩上傳送陣青石板朝他招手，「上來。回去路上給你講講她哥的事。「
白光吞沒兩人。再亮起來時已經在青石鎮外的蘆葦叢里。兩人走回鎮上，路過麵攤時胖大叔正在收攤，看見沈凝袖口那道口子：「老闆娘，你這袖口怎麼了？「
「刮樹上了。「沈凝面不改色。
胖大叔看看那口子，整齊得像刀切出來的，沒多問推著車走了。
回到酒館，沈凝靠在櫃檯邊翻開針線盒縫袖子。楚然坐窗邊看了會兒，忽然開口：「師姐，明天幹什麼？「
「教你打架。「沈凝咬斷線頭，翻看縫好的針腳，「你底子好但打太規矩了。大師尊的劍天下第一，但不是所有情況都硬接。你剛才看我打，發現什麼了？「
「你都在躲。「
「躲不丟人。躲開再找機會打回去，比你扛一刀划算。「沈凝站起來，伸了個懶腰，「明天出鎮找塊空地，咱倆過過手。「
「過過手是多久？「
「我比六尊溫柔多了，他只按你三個時辰，我按你兩個。「
楚然：「……「
沈凝大笑轉身往後廚：「等著，我去殺雞。「
後廚傳來母雞一聲慘叫，撲騰兩下沒動靜了。
楚然一個人坐窗邊，摸出傳音符：「師尊們，我到師姐這兒了。她挺好，就是比我想的能打。「
傳音符沉默一瞬陸續亮起來——
大師尊：「嗯。「
二尊：「乖，多聽師姐話。「
三尊：「妖域順利？「
四尊：「沒受傷？！「
五尊：「她那缺把菜刀嗎？「
六尊：「哈哈哈哈你師姐能打吧！「
七尊：「敖烈那小子沒添堵？「
八尊：「乖孫今天還沒打架吧？「
九尊：「小然，明天切磋讓師姐三分。「
「我怕讓三分被她打趴下。「
九尊笑了一聲：「那就讓兩分。「
楚然收起傳音符靠進椅背，後廚刀剁案板的篤篤聲跟沈凝打架時出手的頻率一模一樣。陽光從窗戶斜進來落在他眼皮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