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三百年前那柄劍，找到主人了
劍身幾次撞上木匣邊緣，震得整座黑色石台都泛起細微回聲。
謝停霜看著誓海里那條鎖鏈，鏈身上的「沈照衡」三字已經被水光磨得發淺，筆畫仍能辨認。金白色水流從鎖鏈之間穿過，數不清的誓文貼著鏈身遊動，每經過名字一次，照夜劍的劍鳴便重一分。
聞人燼按著劍匣，掌下已經能感覺到那柄劍掙動的力道：「它應該認得這條鏈。再壓下去，劍心裡的神識線可能先承受不住。」
「可以放，但得先攔一道。」聞人燼抬眼看了看水面，「照夜劍若直接落進金水，誰也說不準它會被什麼東西帶走。讓它自己認方向，我們只跟到能看清的位置。」
謝停霜取出一根縛靈絲，繞過照夜劍護手，又將另一端扣在石台邊緣。縛靈絲原本用來收束靈器，落在這柄沉寂三百年的本命劍上卻顯得很勉強，劍身稍一震動，銀絲便繃出細響。
聞人燼看著那根線：「師尊準備拿這個拴住它？」
「先試試。」
「若它真找到沈照衡，普通縛靈絲未必攔得住。」
「所以由你看著。」
聞人燼輕輕笑了一聲：「師尊現在安排弟子做事，倒是熟練。」
謝停霜側過臉：「你若不想看，我可以換個人。」
「歸墟里除了我，沒別人了。師尊還打算換誰？」
「知道便少說話。」
聞人燼應得很快，手也已經從劍匣上移開。
照夜劍幾乎在那一刻脫匣而出。
劍光擦過石台上方，直奔誓海里的金色鎖鏈。縛靈絲在半空拉成一道銀線，謝停霜抬手控住另一端，劍身飛出十餘丈後忽然改變方向，貼著水面向鎖鏈靠近。
它飛得並不快，更像是在尋找什麼。
每接近那條鎖鏈一段，劍上的金色神識線便亮一層。到了距離鎖鏈三丈左右的位置，照夜劍忽然發出一聲極長的劍鳴，劍尖朝下，正對刻著「沈照衡」的那一截鏈身。
水下也回應了一聲，這次比先前清楚許多。
沈青蘿帶來的照夜劍懸在水面上方，劍身輕輕震動，鏈身下方也跟著泛起同樣頻率的金光。
聞人燼站在謝停霜身側看了片刻：「這已經不是遺物感應了。」
謝停霜問：「你感覺到了什麼？」
「神識在對神識。」
聞人燼指向照夜劍護手附近那道細線，「劍里這一縷本命牽引正在往鎖鏈里走，另一端也在回應。三百年前那道本命契雖然斷過，可真正屬於沈照衡的神識還連著。」
謝停霜握著縛靈絲的手微微收緊。
飛升之後，本命器與下界神魂聯繫本該徹底斷開。照夜劍三百年不動，也正因沈家和靈劍門都確認過這一點。如今這道線重新連上了，鏈下的人就算無法確定生死狀態，至少絕非史書上所謂「神魂入仙界，與下界再無牽連」。
照夜劍忽然往前一衝，縛靈絲被拉得發出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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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停霜向前邁了一步，想看清鎖鏈下面的情況。她剛靠近石台邊緣，水面便泛起一道金色波紋，原本散在遠處的誓文迅速朝這一側聚來。
聞人燼伸手攬住她腰間，將人直接帶離水邊。
謝停霜腳下換了位置，回頭時，聞人燼的手還扣在她腰側。
「手放開。」
聞人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語氣十分自然：「剛才那道水紋是沖師尊來的，我若慢一點，你腳下那塊石台就要被誓力卷進去。」
「我知道。」
「那還算我冒犯？」
謝停霜看著她：「救人可以，抱夠了就鬆手。」
聞人燼這才把手收回來，眉眼裡藏著一點笑：「師尊現在這個規矩，倒比以前寬鬆。」
謝停霜懶得接她這句話，重新看向水面。
方才聚來的誓文已經圍住照夜劍，劍身上的神識線卻絲毫未斷。更奇怪的是，那條刻著沈照衡姓名的鎖鏈正從水下緩慢升起，鏈身一節一節露出水面，像是下面有人被照夜劍喚醒，正在用什麼力量回應它。
縛靈絲很快就到了極限。
聞人燼看見銀線邊緣已經出現裂痕，問道：「師尊，要不要把它收回來？再這樣下去，這根線撐不住。」
謝停霜盯著照夜劍：「再等一會兒。」
「等什麼？」
「沈照衡。」
聞人燼看向水下，下一刻，照夜劍突然調轉劍身，劍柄朝向水面，劍尖則直指石台。
這個姿勢太熟悉，劍修若要把劍交回主人手中，劍靈會以劍柄相迎。可此刻水面下方空無一人，至少肉眼看不到。
謝停霜眸光微凝：「它不是在找鎖鏈。」
聞人燼也反應過來：「它在等人握劍。」
話音剛落，金色水面下出現了一道極淡的影子。
只有一隻手。
輪廓模糊，仿佛隔著數層水光伸出來，五指朝照夜劍的劍柄靠近。那道影子每靠近一點，劍上的本命神識便活躍一分，最後連護手處那道舊缺口都亮了起來。
照夜劍猛地向下沉去，謝停霜手中的縛靈絲瞬間繃緊。
聞人燼已經拔劍，黑色劍鋒橫在水面上方，並未觸碰金水，只以劍意截住那股向下牽扯的力量：「師尊，現在收劍。這裡面的東西要把它拖下去。」
謝停霜抬手收緊縛靈絲。
照夜劍卻在水面上方僵持著，劍柄仍朝著那隻模糊的手。那道水下影子似乎也察覺到有人要將劍帶走，手指終於碰上劍柄。
一股極弱的神識波動順著縛靈絲傳回石台。
謝停霜手指一頓。
聞人燼側頭看她：「怎麼了？」
謝停霜抬手示意她先別切斷連接。
那道神識太微弱，幾乎只剩一點本能，可它的確從水下傳了出來。不是封在劍里的舊記憶，也不像劍靈自行留下的殘念，它帶著清晰的回應，甚至在發現照夜劍被往回收時，再次握緊了劍柄。
聞人燼也感知到了。
她臉上的那點笑意徹底收起：「這人還知道自己的劍要被帶走。」
謝停霜道：「沈照衡的神識還在。」
「那就更不能讓劍落進去。」
聞人燼將黑劍橫過來，劍意沿著照夜劍周圍掃過，把纏上劍身的幾道金色誓文切開。謝停霜借著這一瞬收攏縛靈絲，照夜劍終於離開水面，重新飛向石台。
水下那隻手跟著抬起一段，直到距離太遠，輪廓才重新散進金光里。
照夜劍落回謝停霜手中後仍在輕輕震動，劍柄朝著誓海，顯然還想過去。
聞人燼站在一旁，看著那條刻著沈照衡姓名的鎖鏈：「三百年前，她的本命契被判定已經斷了，飛升錄也寫著她成功登天。現在劍還能認她，她也還能認劍。」
謝停霜將照夜劍收入劍匣，卻暫時沒合上蓋子：「先記位置。這裡不能直接碰金水，想確認她究竟處於什麼狀態，還得換一種辦法。」
聞人燼點了點頭，正要去取舊圖，水下忽然又傳來一聲極輕的劍鳴。這一次聲音里夾著人聲，斷斷續續，聽不清完整句子。
謝停霜轉過身，聞人燼也站住了。
金色鎖鏈輕輕震了一下，那道聲音順著照夜劍留下的本命神識線傳過來，終於拼出兩個極輕的字。
「……別走。」
謝停霜看著誓海里那條鎖鏈，鏈身上的「沈照衡」三字已經被水光磨得發淺，筆畫仍能辨認。金白色水流從鎖鏈之間穿過，數不清的誓文貼著鏈身遊動，每經過名字一次，照夜劍的劍鳴便重一分。
聞人燼按著劍匣，掌下已經能感覺到那柄劍掙動的力道：「它應該認得這條鏈。再壓下去，劍心裡的神識線可能先承受不住。」
「可以放，但得先攔一道。」聞人燼抬眼看了看水面，「照夜劍若直接落進金水，誰也說不準它會被什麼東西帶走。讓它自己認方向，我們只跟到能看清的位置。」
謝停霜取出一根縛靈絲，繞過照夜劍護手，又將另一端扣在石台邊緣。縛靈絲原本用來收束靈器，落在這柄沉寂三百年的本命劍上卻顯得很勉強，劍身稍一震動，銀絲便繃出細響。
聞人燼看著那根線：「師尊準備拿這個拴住它？」
「先試試。」
「若它真找到沈照衡，普通縛靈絲未必攔得住。」
「所以由你看著。」
聞人燼輕輕笑了一聲：「師尊現在安排弟子做事，倒是熟練。」
謝停霜側過臉：「你若不想看，我可以換個人。」
「歸墟里除了我，沒別人了。師尊還打算換誰？」
「知道便少說話。」
聞人燼應得很快，手也已經從劍匣上移開。
照夜劍幾乎在那一刻脫匣而出。
劍光擦過石台上方，直奔誓海里的金色鎖鏈。縛靈絲在半空拉成一道銀線，謝停霜抬手控住另一端，劍身飛出十餘丈後忽然改變方向，貼著水面向鎖鏈靠近。
它飛得並不快，更像是在尋找什麼。
每接近那條鎖鏈一段，劍上的金色神識線便亮一層。到了距離鎖鏈三丈左右的位置，照夜劍忽然發出一聲極長的劍鳴，劍尖朝下，正對刻著「沈照衡」的那一截鏈身。
水下也回應了一聲，這次比先前清楚許多。
沈青蘿帶來的照夜劍懸在水面上方，劍身輕輕震動，鏈身下方也跟著泛起同樣頻率的金光。
聞人燼站在謝停霜身側看了片刻：「這已經不是遺物感應了。」
謝停霜問：「你感覺到了什麼？」
「神識在對神識。」
聞人燼指向照夜劍護手附近那道細線，「劍里這一縷本命牽引正在往鎖鏈里走，另一端也在回應。三百年前那道本命契雖然斷過，可真正屬於沈照衡的神識還連著。」
謝停霜握著縛靈絲的手微微收緊。
飛升之後，本命器與下界神魂聯繫本該徹底斷開。照夜劍三百年不動，也正因沈家和靈劍門都確認過這一點。如今這道線重新連上了，鏈下的人就算無法確定生死狀態，至少絕非史書上所謂「神魂入仙界，與下界再無牽連」。
照夜劍忽然往前一衝，縛靈絲被拉得發出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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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停霜向前邁了一步，想看清鎖鏈下面的情況。她剛靠近石台邊緣，水面便泛起一道金色波紋，原本散在遠處的誓文迅速朝這一側聚來。
聞人燼伸手攬住她腰間，將人直接帶離水邊。
謝停霜腳下換了位置，回頭時，聞人燼的手還扣在她腰側。
「手放開。」
聞人燼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語氣十分自然：「剛才那道水紋是沖師尊來的，我若慢一點，你腳下那塊石台就要被誓力卷進去。」
「我知道。」
「那還算我冒犯？」
謝停霜看著她：「救人可以，抱夠了就鬆手。」
聞人燼這才把手收回來，眉眼裡藏著一點笑：「師尊現在這個規矩，倒比以前寬鬆。」
謝停霜懶得接她這句話，重新看向水面。
方才聚來的誓文已經圍住照夜劍，劍身上的神識線卻絲毫未斷。更奇怪的是，那條刻著沈照衡姓名的鎖鏈正從水下緩慢升起，鏈身一節一節露出水面，像是下面有人被照夜劍喚醒，正在用什麼力量回應它。
縛靈絲很快就到了極限。
聞人燼看見銀線邊緣已經出現裂痕，問道：「師尊，要不要把它收回來？再這樣下去，這根線撐不住。」
謝停霜盯著照夜劍：「再等一會兒。」
「等什麼？」
「沈照衡。」
聞人燼看向水下，下一刻，照夜劍突然調轉劍身，劍柄朝向水面，劍尖則直指石台。
這個姿勢太熟悉，劍修若要把劍交回主人手中，劍靈會以劍柄相迎。可此刻水面下方空無一人，至少肉眼看不到。
謝停霜眸光微凝：「它不是在找鎖鏈。」
聞人燼也反應過來：「它在等人握劍。」
話音剛落，金色水面下出現了一道極淡的影子。
只有一隻手。
輪廓模糊，仿佛隔著數層水光伸出來，五指朝照夜劍的劍柄靠近。那道影子每靠近一點，劍上的本命神識便活躍一分，最後連護手處那道舊缺口都亮了起來。
照夜劍猛地向下沉去，謝停霜手中的縛靈絲瞬間繃緊。
聞人燼已經拔劍，黑色劍鋒橫在水面上方，並未觸碰金水，只以劍意截住那股向下牽扯的力量：「師尊，現在收劍。這裡面的東西要把它拖下去。」
謝停霜抬手收緊縛靈絲。
照夜劍卻在水面上方僵持著，劍柄仍朝著那隻模糊的手。那道水下影子似乎也察覺到有人要將劍帶走，手指終於碰上劍柄。
一股極弱的神識波動順著縛靈絲傳回石台。
謝停霜手指一頓。
聞人燼側頭看她：「怎麼了？」
謝停霜抬手示意她先別切斷連接。
那道神識太微弱，幾乎只剩一點本能，可它的確從水下傳了出來。不是封在劍里的舊記憶，也不像劍靈自行留下的殘念，它帶著清晰的回應，甚至在發現照夜劍被往回收時，再次握緊了劍柄。
聞人燼也感知到了。
她臉上的那點笑意徹底收起：「這人還知道自己的劍要被帶走。」
謝停霜道：「沈照衡的神識還在。」
「那就更不能讓劍落進去。」
聞人燼將黑劍橫過來，劍意沿著照夜劍周圍掃過，把纏上劍身的幾道金色誓文切開。謝停霜借著這一瞬收攏縛靈絲，照夜劍終於離開水面，重新飛向石台。
水下那隻手跟著抬起一段，直到距離太遠，輪廓才重新散進金光里。
照夜劍落回謝停霜手中後仍在輕輕震動，劍柄朝著誓海，顯然還想過去。
聞人燼站在一旁，看著那條刻著沈照衡姓名的鎖鏈：「三百年前，她的本命契被判定已經斷了，飛升錄也寫著她成功登天。現在劍還能認她，她也還能認劍。」
謝停霜將照夜劍收入劍匣，卻暫時沒合上蓋子：「先記位置。這裡不能直接碰金水，想確認她究竟處於什麼狀態，還得換一種辦法。」
聞人燼點了點頭，正要去取舊圖，水下忽然又傳來一聲極輕的劍鳴。這一次聲音里夾著人聲，斷斷續續，聽不清完整句子。
謝停霜轉過身，聞人燼也站住了。
金色鎖鏈輕輕震了一下，那道聲音順著照夜劍留下的本命神識線傳過來，終於拼出兩個極輕的字。
「……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