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姜歸鶴承認早就查過
謝停霜看著靈匣里的手令，許久沒動。紙是真的，墨也對得上年份，連最後那枚私印都出自停霜峰。
姜歸鶴站在長案另一側，等她把兩行字重新看完，才道：「所以我收到急訊以後，沒有讓戒律堂的人碰這份東西。」
謝停霜抬眼：「誰找出來的？」
「守庫長老。」
「什麼時候？」
「三日前。」
「鏡淵出事之後？」
「嗯。」
姜歸鶴把旁邊那冊誅魔陣卷宗推過來，「你讓人把續誓陣的拓印送回來以後，我重新開了百年前那批舊檔。最開始查的是天字轉誓匣，後來才順著封骨記錄找到這裡。」
謝停霜仍舊看著那張手令。
「我的私印當年放在哪裡？」
姜歸鶴道：「停霜峰書房。」
「誰能拿？」
「你，青竹，還有當年替你整理宗務的執事。」
「名字。」
姜歸鶴報了兩個，一個早在八十年前坐化，另一個死於北境妖潮。
謝停霜問：「戒律堂呢？」
「按規矩拿不到。」
「按規矩。」
她只重複了一遍。
姜歸鶴聽懂了：「所以我也不信這份手令。」
謝停霜終於將靈匣放回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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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時候開始查聞人燼？」
姜歸鶴沉默了一會兒。
「她第一次回來找我以後。」
謝停霜看向她，這句話並不意外。真正讓她停下的是那個「第一次」。
「她回來找過我幾次？」
姜歸鶴沒有避開：「三次。」
謝停霜的眸色慢慢沉下去。聞人燼在鏡淵留下的記憶里，只提過一次。
她拿著從轉誓匣上撕下來的碎角回到問天宗，問姜歸鶴九天門是否有問題。姜歸鶴當時沒有信她，也讓她別再出現在謝停霜面前。
可現在，姜歸鶴說的是三次。
「什麼時候？」
「第一次是她被逐出師門後的第七年。」
姜歸鶴翻開誅魔陣卷宗，從裡面取出一張很舊的訪錄。
「她拿來一塊鏡石，說斷誓城那些死去修士身上的誓火併不自然。」
謝停霜接過，紙上的記錄很短，來人一欄寫著：聞人燼。
問詢內容則只有一句——疑續誓陣借死人余誓轉送他處。
下面沒有處置結果。
謝停霜問：「你當時是怎麼做的？」
「我讓戒律堂查。」
「查了？」
「查了。」
姜歸鶴從另一冊里抽出一頁，「結果是舊陣年久失控，誓力回流。戒律堂的人說，與轉送無關。」
謝停霜掃了一眼落款，又是戒律堂。
「第二次呢？」
「十三年後。」
姜歸鶴道，「那時她已經在魔域有了自己的勢力。她帶回來一塊轉誓匣殘片，就是你們在鏡淵看見的那種。」
謝停霜記得。天字印。聞人燼當年正是順著那塊殘片，第一次明確懷疑天闕峰。
「她說了什麼？」
「她說轉誓匣把死人和違誓者的力量送進了問天宗。」
姜歸鶴看著她，「我承認，我當時覺得她在借題發揮。」
「因為她已經入魔？」
「因為她拿不出完整路徑。」
姜歸鶴回答得很平靜，「匣子殘片只能證明東西來過問天宗，不能證明最後去了哪裡。天闕峰舊庫百年前存過七宗很多東西，轉誓匣送進來，也可能只是封存。」
謝停霜問：「所以你沒查？」
「查了。」
這一次姜歸鶴沒有等她繼續問。
「我親自查的。」
她轉身走向舊庫最裡面，從一排封存木匣中取出一隻薄盒，盒中全是百年前的調閱記錄。
姜歸鶴翻到其中一頁。
「我查了三個月。」
謝停霜低頭看，記錄里有七宗舊庫調閱、有戒律堂封檔，還有數次天闕峰地下陣室的進入記錄。其中幾處甚至落著姜歸鶴自己的宗主印。
「結果呢？」
「沒有結果。」
姜歸鶴說，「轉誓匣的確送到過天闕峰，但送來以後，記錄斷了。」
謝停霜抬頭。
「斷在哪裡？」
「這裡。」
姜歸鶴點了點一行。
天字匣三，入天闕峰。
再往後，應該還有領用、轉存或銷毀，全沒了。
謝停霜看了片刻：「你當時沒覺得有問題？」
「覺得。」
「然後？」
姜歸鶴停了停。
「然後我把聞人燼叫回來。」
「第三次。」
「對。」
舊庫里很安靜。
謝停霜問：「你問她什麼？」
「問她是從哪裡找到轉誓匣的。」
姜歸鶴道，「她不肯說。」
「為什麼？」
「她說問天宗里有內鬼。」
謝停霜眉心微動。
「原話？」
「差不多。」
姜歸鶴想了想，「她當時說，『我若告訴你，下次消失的就不只是幾頁帳。』」
這確實是聞人燼會說的話。
「你信了嗎？」
「信一半。」
「另一半呢？」
「我懷疑她故意藏線索。」
姜歸鶴沒有替自己辯解，「那幾年魔域十二城發生暴亂，她殺過不少七宗的人。站在我的位置，我不可能因為她一句話，就把問天宗舊庫全部交給她。」
謝停霜道：「所以你把她趕走了。」
「是。」
「還讓她別來找我。」
姜歸鶴看著她：「是。」
這一句答得很慢。
謝停霜臉上沒什麼變化。
「為什麼？」
「因為那時候你的誓印已經過了七百。」
謝停霜的目光停在她臉上。
姜歸鶴繼續道：「你的道心不能亂。」
「聞人燼會亂我道心？」
「她已經讓你亂過一次。」
「什麼時候？」
「你逐她出師門以後。」
姜歸鶴看向她的手腕，「那三年，你閉關兩次都沒成，停霜劍道也第一次出現心境裂痕。」
謝停霜沉默片刻。
「所以你替我決定，我不該再見她。」
「當年我是這麼想的。」
「現在呢？」
姜歸鶴走到舊庫側邊，推開一隻已經落灰的木匣，從裡面取出一冊更薄的記錄。
「現在我知道，有些事即使擋住了，人也不會消失。」
謝停霜看著那冊東西。
「這是什麼？」
「聞人燼十四歲那年，封骨印的解除記錄。」
姜歸鶴把冊子放到案上。
「我查到這一份以後，才重新翻出了你的那張手令。」
謝停霜伸手打開，第一頁便是噬誓骨的覆核結果，前面和骨城異骨冊記載一致。誅魔陣，停霜仙尊帶離，戒律堂覆核。再往下，是封骨處理。
謝停霜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姜歸鶴道：「骨城那份冊子寫的是封骨印已下，對嗎？」
「後來改過。」
「問天宗這份沒改。」
謝停霜抬眼，姜歸鶴把那一頁完全翻開，百年前的墨跡清清楚楚，噬誓骨已歸停霜峰親傳名下，經戒律堂覆核，封骨印於當日解除。
下面還落著三枚驗印，兩枚來自戒律堂。
最後一枚——來自停霜峰。
姜歸鶴站在長案另一側，等她把兩行字重新看完，才道：「所以我收到急訊以後，沒有讓戒律堂的人碰這份東西。」
謝停霜抬眼：「誰找出來的？」
「守庫長老。」
「什麼時候？」
「三日前。」
「鏡淵出事之後？」
「嗯。」
姜歸鶴把旁邊那冊誅魔陣卷宗推過來，「你讓人把續誓陣的拓印送回來以後，我重新開了百年前那批舊檔。最開始查的是天字轉誓匣，後來才順著封骨記錄找到這裡。」
謝停霜仍舊看著那張手令。
「我的私印當年放在哪裡？」
姜歸鶴道：「停霜峰書房。」
「誰能拿？」
「你，青竹，還有當年替你整理宗務的執事。」
「名字。」
姜歸鶴報了兩個，一個早在八十年前坐化，另一個死於北境妖潮。
謝停霜問：「戒律堂呢？」
「按規矩拿不到。」
「按規矩。」
她只重複了一遍。
姜歸鶴聽懂了：「所以我也不信這份手令。」
謝停霜終於將靈匣放回案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書庫多，𝖘𝖍𝖚.𝖙𝖜任你選 】
「你什麼時候開始查聞人燼？」
姜歸鶴沉默了一會兒。
「她第一次回來找我以後。」
謝停霜看向她，這句話並不意外。真正讓她停下的是那個「第一次」。
「她回來找過我幾次？」
姜歸鶴沒有避開：「三次。」
謝停霜的眸色慢慢沉下去。聞人燼在鏡淵留下的記憶里，只提過一次。
她拿著從轉誓匣上撕下來的碎角回到問天宗，問姜歸鶴九天門是否有問題。姜歸鶴當時沒有信她，也讓她別再出現在謝停霜面前。
可現在，姜歸鶴說的是三次。
「什麼時候？」
「第一次是她被逐出師門後的第七年。」
姜歸鶴翻開誅魔陣卷宗，從裡面取出一張很舊的訪錄。
「她拿來一塊鏡石，說斷誓城那些死去修士身上的誓火併不自然。」
謝停霜接過，紙上的記錄很短，來人一欄寫著：聞人燼。
問詢內容則只有一句——疑續誓陣借死人余誓轉送他處。
下面沒有處置結果。
謝停霜問：「你當時是怎麼做的？」
「我讓戒律堂查。」
「查了？」
「查了。」
姜歸鶴從另一冊里抽出一頁，「結果是舊陣年久失控，誓力回流。戒律堂的人說，與轉送無關。」
謝停霜掃了一眼落款，又是戒律堂。
「第二次呢？」
「十三年後。」
姜歸鶴道，「那時她已經在魔域有了自己的勢力。她帶回來一塊轉誓匣殘片，就是你們在鏡淵看見的那種。」
謝停霜記得。天字印。聞人燼當年正是順著那塊殘片，第一次明確懷疑天闕峰。
「她說了什麼？」
「她說轉誓匣把死人和違誓者的力量送進了問天宗。」
姜歸鶴看著她，「我承認，我當時覺得她在借題發揮。」
「因為她已經入魔？」
「因為她拿不出完整路徑。」
姜歸鶴回答得很平靜，「匣子殘片只能證明東西來過問天宗，不能證明最後去了哪裡。天闕峰舊庫百年前存過七宗很多東西，轉誓匣送進來，也可能只是封存。」
謝停霜問：「所以你沒查？」
「查了。」
這一次姜歸鶴沒有等她繼續問。
「我親自查的。」
她轉身走向舊庫最裡面，從一排封存木匣中取出一隻薄盒，盒中全是百年前的調閱記錄。
姜歸鶴翻到其中一頁。
「我查了三個月。」
謝停霜低頭看，記錄里有七宗舊庫調閱、有戒律堂封檔，還有數次天闕峰地下陣室的進入記錄。其中幾處甚至落著姜歸鶴自己的宗主印。
「結果呢？」
「沒有結果。」
姜歸鶴說，「轉誓匣的確送到過天闕峰，但送來以後，記錄斷了。」
謝停霜抬頭。
「斷在哪裡？」
「這裡。」
姜歸鶴點了點一行。
天字匣三，入天闕峰。
再往後，應該還有領用、轉存或銷毀，全沒了。
謝停霜看了片刻：「你當時沒覺得有問題？」
「覺得。」
「然後？」
姜歸鶴停了停。
「然後我把聞人燼叫回來。」
「第三次。」
「對。」
舊庫里很安靜。
謝停霜問：「你問她什麼？」
「問她是從哪裡找到轉誓匣的。」
姜歸鶴道，「她不肯說。」
「為什麼？」
「她說問天宗里有內鬼。」
謝停霜眉心微動。
「原話？」
「差不多。」
姜歸鶴想了想，「她當時說，『我若告訴你，下次消失的就不只是幾頁帳。』」
這確實是聞人燼會說的話。
「你信了嗎？」
「信一半。」
「另一半呢？」
「我懷疑她故意藏線索。」
姜歸鶴沒有替自己辯解，「那幾年魔域十二城發生暴亂，她殺過不少七宗的人。站在我的位置，我不可能因為她一句話，就把問天宗舊庫全部交給她。」
謝停霜道：「所以你把她趕走了。」
「是。」
「還讓她別來找我。」
姜歸鶴看著她：「是。」
這一句答得很慢。
謝停霜臉上沒什麼變化。
「為什麼？」
「因為那時候你的誓印已經過了七百。」
謝停霜的目光停在她臉上。
姜歸鶴繼續道：「你的道心不能亂。」
「聞人燼會亂我道心？」
「她已經讓你亂過一次。」
「什麼時候？」
「你逐她出師門以後。」
姜歸鶴看向她的手腕，「那三年，你閉關兩次都沒成，停霜劍道也第一次出現心境裂痕。」
謝停霜沉默片刻。
「所以你替我決定，我不該再見她。」
「當年我是這麼想的。」
「現在呢？」
姜歸鶴走到舊庫側邊，推開一隻已經落灰的木匣，從裡面取出一冊更薄的記錄。
「現在我知道，有些事即使擋住了，人也不會消失。」
謝停霜看著那冊東西。
「這是什麼？」
「聞人燼十四歲那年，封骨印的解除記錄。」
姜歸鶴把冊子放到案上。
「我查到這一份以後，才重新翻出了你的那張手令。」
謝停霜伸手打開，第一頁便是噬誓骨的覆核結果，前面和骨城異骨冊記載一致。誅魔陣，停霜仙尊帶離，戒律堂覆核。再往下，是封骨處理。
謝停霜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姜歸鶴道：「骨城那份冊子寫的是封骨印已下，對嗎？」
「後來改過。」
「問天宗這份沒改。」
謝停霜抬眼，姜歸鶴把那一頁完全翻開，百年前的墨跡清清楚楚，噬誓骨已歸停霜峰親傳名下，經戒律堂覆核，封骨印於當日解除。
下面還落著三枚驗印，兩枚來自戒律堂。
最後一枚——來自停霜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