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想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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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卻讓蕭漱玉覺得躲過了一劫,心裡暗自鬆了口氣。

  幾名弟子生拉硬拽般的將她拖出了房間,一名弟子跟在後面,搬著方才捆綁蕭漱玉的椅子。

  搬椅子的弟子喃喃道:「師尊也真是,好歹是曾經自己的弟子,就算是犯了錯,也不至於嫌棄她到這種地步,連椅子都要扔了,看來師尊生氣的不是一點點。」

  有人笑著壓低聲音八卦道:「為什麼,你還不知道嗎?你瞧瞧師尊那個臉色,我可是聽說他今早去領了些解燥熱的藥物,想必這椅子……」

  那人說了一半,嘿嘿嘿的笑得十分欠揍。

  不過緊跟著他們的顧流觴卻對他的胡言亂語很是滿意。

  蕭躍笙有沒有對蕭漱玉做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別人以為他做了什麼便夠了。

  聽了這名弟子的話,幾個師兄弟心領神會的笑了起來。

  其中姓陸的那人笑道:「難怪師尊這樣生氣,就算是換成我,一想到這女人先前那副尊容,我也定要將這女人趕出去。不,趕出去也太便宜她了,應該把她毒打一頓,再扔出去才對。」

  這話,引來其餘幾人的哈哈大笑。

  幾人將蕭漱玉拖拽到山門前,狠狠的扔了出去。

  蕭漱玉趁著手腳靈活之際,竟然轉身便要往回跑。

  弟子們見狀再次將她制服。

  陸師兄道:「她要是跑回去,師尊肯定會以為我們辦事不利,乾脆一不做二不休。」

  說罷,他給其餘幾人使了個眼色。

  幾人立刻心領神會,對著蕭漱玉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直到蕭漱玉爬都爬不起來了,幾人這才放心地離開。

  顧流觴的視線從幾人離去的背影上移開,而後瞥向地上宛如螻蟻一般的蕭漱玉身上。

  他冷漠的笑了笑。

  什麼謙謙君子教養出來好徒弟,人前一套人後一套,也難怪蕭漱玉會這樣可惡。

  山門前有一棵百年的大樹,那棵樹受了仙山靈氣的薰陶,一年四季都是鬱鬱蔥蔥的綠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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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流觴騰身而起,飛身坐在了樹幹上,他斜靠著樹枝,一條長腿自然垂落,一條腿蜷縮著。

  少年悠哉游哉地隨手拽了一片樹葉,在手裡把玩著。

  他瞧了一眼那傷痕累累的女人,心裡不由得罵那幾個傢伙太過狠毒。

  要不是他們多此一舉,此刻他也不必在這裡乾巴巴的等著了。

  顧流觴重新拿出喜帕,繼續慢條斯理的繡起花兒來。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正專心致志繡著鴛鴦的少年突然聽到一陣哀嚎。

  顧流觴側目看去,只見那瀕死之人整個人都猙獰了起來。

  她的身體開始扭曲,像是四肢都不受控制了一般,模樣詭異的嗚咽著,掙扎著。

  顧流觴知道,這是蕭漱玉身上的屍蟲開始離開了。

  他安靜的看著那人從滿身烏青的樣子逐漸變成滿身血紅,詭異又醜陋的樣子。

  大概一刻鐘後,屍蟲從蕭漱玉身上爬離,遁入地下,消失不見了。

  而蕭漱玉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樣子,或者說,比原本更加難看的了。

  顧流觴真擔心她承受不住疼痛,就這麼死去,於是暗中給了那人一點點魔氣,讓她能熬過這一關。

  蕭漱玉掙扎著,嗚咽著,她想要嘶吼,卻因為劇烈的疼痛而難以喊出聲來。

  蕭漱玉就這麼在山門口一直掙扎到了深夜。

  顧流觴抬頭看著頭頂的那一輪皎潔的明月,心裡有些許擔憂。

  也不知道師尊現在睡著了沒有。

  他一直沒有回去,師尊應該還沒有睡吧!

  顧流觴摸了摸心口,有點想念師尊了。

  這會兒他應該抱著師尊,哄著師尊睡覺的,而不是在這荒郊野外,看著那個醜陋又可恨的女人。

  可是,如果現在他回去的話,師尊肯定會生氣的,之前的計劃也就都功虧一簣了。

  沒法子,顧流觴只能繼續堅持著。

  他張開手掌,手心裡化出一隻血紅的麻雀,那麻雀在他手心裡跳動了幾下。

  顧流觴輕輕吹了一口氣,那隻麻雀便瞬間像是得到了什麼指令似的,飛往水月宮。

  他將手搭在膝蓋上,手掌向上攤開。

  不多時,他的尾指便動了動,顧流觴唇邊也立刻綻放出了微笑。

  隨即,他動了動中指,很快便感覺到自己的那隻手被一隻無形的手握住了。

  顧流觴也緊緊的握住那隻虛無的手,眉眼間溫柔的像是能掐出水來似的。

  能這樣隔空握著師尊的手,他也覺得好滿足。

  顧流觴想,他是徹徹底底的完了,只要一接觸到和師尊相關的事情,他總是不經思考的歡喜或者不安。

  如果他是中了毒的病人,那師尊便是他的藥,沒有師尊,他便要毒發身亡,發狂發癲。

  顧流觴忽然鬆了鬆手,反手將那隻手握在自己的掌心裡,而後在那隻無形的手心一個字一個字的寫下:師尊,我好想你。

  很快,那隻手便動了,他的手也同樣被握住了。

  而後,少年用心的感受著掌心傳來的動作。

  師尊回給他的是:我也想你,寶貝。

  顧流觴頓時紅了一雙耳朵,整個人渾身上下都透露著一種甜膩膩的感覺。

  他控制不住,低頭輕輕的親吻了那人的手背。

  顧流觴明顯感覺到師尊的手動了動,顯然是有點害羞了。

  雖然有一點惡趣味,但是顧流觴很喜歡這樣的師尊。

  他也喜歡師尊被他哄到榻子上的時候……

  少年的睫毛忽然動了動,薄唇也不自主的張了張。

  顧流觴反手抓住沐依裳的手,在她手心裡寫下:師尊,××!

  此時此刻,正躺坐在臥榻上,垂眸看著自己的手掌的沐依裳微微一愣,面上有些發熱。

  這臭小子,都什麼時候了,竟然還想著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讓顧流觴失望的是,沐依裳只是回了他兩個字:胡鬧!

  少年氣呼呼地哼哼了兩聲,又寫下了:師尊不答應我,我不要回去了!

  沐依裳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兒,長久的停頓,讓顧流觴心裡有點不安。

  因為看不到師尊的臉,沒辦法判斷師尊有沒有生氣,他不免擔心。

  就在顧流觴即將服軟的時候,那邊終於有了動作,回復他:等我身子好一些再說。

  少年立刻再次眉開眼笑起來,他忍不住再次低頭,在沐依裳的手指尖親吻了幾下。

  直到沐依裳要躲開他,他這才收斂了。

  顧流觴又握著她的手,在自己的臉頰上輕輕的撫了撫,而後依依不捨地寫下:師尊早點睡,早點養好身體。

  後面,其實他還有些話想說,但是想著師尊都已經鬆口了,他也不能太過分。

  沐依裳卻問他:你呢?

  顧流觴大致將事情簡短的寫給沐依裳,而後寫下:還要很久,師尊不要等我。

  沐依裳停頓了數息,回了一個:好。

  雖然師尊這樣回答,可顧流觴很清楚,他不回去,師尊是不會放心睡覺的。

  她肯定還在等著自己!

  可顧流觴垂眸看看那個半死不活的蕭漱玉,自己又著實抽不開身。

  他沉沉的嘆了口氣,斜靠在樹幹上。

  手掌心的溫熱觸感已經消失了,他心裡有點空落落的。

  如果能有什麼辦法,一輩子都黏在師尊身上就好了,他也知道自己這樣很不應該,但是就是忍不住這樣想。

  顧流觴緩緩地閉上了眼睛,聽著風吹過耳畔的聲音,夾雜著蕭漱玉微弱的哀嚎聲。

  顧流觴自己倒也無所謂,但是心裡擔心記掛著師尊。

  於是乎,他又連忙給張夫人傳了信,求張夫人能去陪一陪師尊。

  好不容易認來的兒子,張夫人自然是對顧流觴有求必應的。

  她很快就回了信,讓顧流觴放心,一切交給她。

  顧流觴這才鬆了口氣。張夫人到水月宮的時候,果然瞧見沐依裳房間裡的燈還大亮著。

  她忍不住嘆了口氣,原本她還覺得是阿觴想多了,如今看來,還是阿觴比較了解沐師妹。

  看樣子,沐師妹也是真的喜歡阿觴的。

  這般想著,張夫人不由得勾了勾唇,她如今只盼著自己的這個半路兒子和兒媳婦兒能相敬如賓,和睦恩愛。咚咚咚。

  張中芸敲了敲房門。

  沐依裳一愣,起身去開門。

  一見來人是張夫人,她頓時有些緊張了起來。

  「夫人,你怎麼來了,是不是……是不是阿觴出了什麼事?」

  張中芸笑了笑,道:「沒有,我們進去說。」

  沐依裳這才想起讓張夫人進屋。

  張中芸進了房間,道:「這麼晚了,怎麼還沒有睡?」

  沐依裳一愣,回答:「沒什麼,只是還不困,等一下就睡了。」

  張中芸笑了笑,道:「我可是受人之託,來看著你睡覺的。」

  一聽這話,沐依裳頓時明白了,是顧流觴央求著張夫人來的。

  也是,顧流觴這小子除了張夫人,也沒有別人可以請求了。

  她無奈的笑一笑,道:「我正準備睡的,他也未免太小心了,夫人你怎麼還答應了他?」

  張中芸握著她的手,把她扶到臥榻上坐下,道:「你呀你,在我面前還要說謊嗎?今晚阿觴不回來,你怕是一整晚都不會睡了吧!」

  沐依裳張了張口,想辯解,最後又放棄了,只是道:「我只是有點擔心他,也不知道蕭漱玉要去投奔的是什麼厲害的人物。我又怕他逞強,總也不能安穩。」

  張夫人拍著她的手背,安撫道:「阿觴又不是小孩子,你這樣替他操心做什麼?他好歹是個大男人,知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你呀,你是要做他夫人,又不是要給他當娘,你操心這些做什麼?」

  說罷,張中芸還不忘補充,「你瞧瞧我,我這個當娘的就很信任阿觴,他才不會冒險呢。況且,你忘了,他可是神族後裔,尋常人要殺他,只會遭受反噬,殺不死他的。」

  這話倒是有幾分道理,曾經承受過這種反噬的沐依裳深有體會。

  她點了點頭,道:「夫人說得正是,是我太憂心了。」

  張中芸笑了笑,「所以說,早些休息,你這身子還沒好,總這樣熬著可不行。若是阿觴回來了,瞧見你虛弱的樣子,得有多心疼啊?」

  沐依裳沉默了片刻,嗯了一聲。

  張中芸趁機趕緊扶著她躺下,給她蓋好被子。

  沐依裳有些難為情,道:「夫人,我會好好休息的,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她幾乎能想像得到,這麼深更半夜的,阿觴把張夫人叫出來,掌門師兄該有多生氣。

  可張中芸卻道:「我等你睡著了才走,我可不能辜負阿觴的期望。」

  沐依裳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還想說什麼,又聽到張夫人說:「雖然我沒什麼修為,但你可別想著欺瞞我,你有沒有睡著,我可是一眼就能看出來的。」這話讓沐依裳更有些無奈了,她嘆了口氣,應了聲好。

  天色漸明,在顧流觴魔氣的幫扶下,蕭漱玉的身體恢復了一些。

  太陽升起的時候,那人終於有了動作。

  顧流觴的耳朵動了動,細微的聲音,讓他睜開了眸子。

  他瞧見蕭漱玉搖搖晃晃地站起身來,飛身從樹上落下來。

  蕭漱玉的動作很緩慢,身體上的疼痛讓她那張原本就醜陋的面容,看上去更加猙獰了幾分。

  她艱難的抬起頭來,看著山門匾額上的『霜華門』三個大字。

  蕭漱玉那雙並不靈活的眼睛裡透出淚水,在紅腫的滿是疤痕的臉龐上滑過。

  顧流觴瞧見她捏緊了拳頭,想必是恨透了蕭躍笙了。

  良久,蕭漱玉終於邁開了步子,往山下去。

  顧流觴跟在她身後,留意著她去往的方向。

  大概走了小半日,蕭漱玉來到了一處破敗的寺廟。

  顧流觴看著眼前牆壁破落,屋頂布滿孔洞的寺廟,連廟門都不翼而飛了。

  他竟不知,這附近竟然還有一座這樣的寺廟。

  等到他跟著蕭漱玉的腳步跨進破廟中,才發現,蕭漱玉竟然就這樣消失在他的眼前。

  顧流觴一怔,匆忙跑了進去,將破廟後院的幾個房間都找了一遍,也沒有發現任何人,甚至連地上的灰塵也沒有其他人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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