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不要妹夫
徐寶林父子在灶房高高興興炒栗子。
徐寶楨立在灶邊看了一會兒，便回了自己房間，分裝了兩小包點心去了鄰居家。
光坐著享受父兄的關愛不是那麼回事兒。
明秀正抱著孩子在院子裡逗弄，見徐寶楨過來，連忙熱情邀請她進屋：「妹子快請坐。」
徐寶楨將點心送上：「嫂子，我來得倉促，沒來得及準備，失禮了，這幾塊點心給小侄子嘗嘗。」
明秀笑著接過：「妹子太客氣了，快坐。」
「嫂子，不坐了，我來就是想問問嫂子家裡有沒有布料，我閒著沒事，想給我爹與阿兄做件衣裳。」
明秀道：「有，不久前扯的布料，打算給你成哥做衣裳的，還沒得空。」
徐寶楨道：「嫂子，您看是先賣給我，還是借給我。」
明秀笑道：「都好說。」
想著爹腿腳不便，阿兄也不能獨自上街，徐寶楨道：「那嫂子賣給我吧。」
「好。你等著，我去給你找來。」
說罷笑眯眯將孩子塞給她：「妹子先幫我抱著。」
徐寶楨僵硬地接過，抱得緊緊的，生怕給人摔了。
這孩子約莫一歲，與抱徐家的三個小侄子又不大一樣。
小孩兒一雙明亮的眼睛盯著她，不哭不笑的。
徐寶楨小心翼翼騰出一隻手來，伸出一根手指，指腹輕輕戳他肉嘟嘟的小臉。
小孩兒咯咯笑了，徐寶楨也不自覺跟著笑起來。
明秀抱著布料出來，笑道：「妹子這麼招孩子喜歡，有好運氣呢。」
徐寶楨道：「多謝嫂子，多少錢？」
「我這是兩身衣裳的布料，這麻布細密，還有兩個線團，一共是五十五文，妹子給五十文就好。」
明秀將布料放在桌上，伸手接過孩子。
徐寶楨掏出荷包拿了八十文放在桌上：「多謝嫂子了。」
明秀一眼便瞧出多了，忙喊道：「妹子，給多了。」
「嫂子，您要走這麼遠的路去買，多給幾文錢自是應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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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寶楨語氣誠懇，說罷抱了布料就走。
明秀看著她的背影一臉讚賞。
在外頭長過見識的人就是不一樣。
若是換了旁人，她說五十五文，沒準人家還以為她喊了高價，想賺錢。
待徐寶林炒了栗子端進屋，徐寶楨已經裁好布料，坐在桌旁開始縫了。
「妹妹，栗子炒好咯，快趁熱吃。」
徐寶林放下簸箕，伸手抓起滾燙的栗子剝開一顆，給徐寶楨塞嘴裡。
徐寶楨嚼了嚼，笑得眉眼彎彎：「好甜好香，多謝阿兄。」
徐寶林又繼續給她剝，看著她手裡還未放下的針線布料，問道：「妹妹在做什麼？」
「給爹做的衣裳。」徐寶楨笑著指向桌上疊放整齊的靛藍色布料：「還有給阿兄的。」
徐寶林滿眼驚喜：「新衣裳？妹妹要給阿兄做新衣裳？」
徐寶楨柔聲回應：「是，新衣裳，給爹的新衣裳，給阿兄的新衣裳。」
先做這一身給他們穿著，待以後若還有命回來，再給他們做更多更好的。
徐寶林呵呵笑：「那妹妹做衣裳，阿兄給妹妹剝栗子吃。」
徐寶楨道了一聲好，低下頭去繼續縫。
待這兩身衣裳縫完，陪著傻阿兄開開心心玩上兩日，她也是時候離開了。
……
夜裡，徐寶楨獨自一人躺在床上，身邊沒有蕭衍，也沒有胖丫。
翻過去，哎！睡不著。
翻過來，哎！還是睡不著。
正是倒春寒，爹怕她一個人睡冷，睡前將被子給她烤熱了。
可她還是睡不著。
按她的想法，等鏢隊來接她，她再離開，爹不會疑心也不會擔心。
她到了鎮上，就說還想留下多待些日子，趁機脫身。
胖丫一個人回去，會不會挨罵？
蕭衍若是提早知道救命真相，會來逮她麼？
他還沒有見到江淑媛，肯定會來質問她真正的救命恩人是誰。
要不要給他留封信？
信是留在這裡？還是托鏢師帶給他？
煩！好煩！好煩！
徐寶楨將腦袋整個縮進了被子裡，越是想要將腦子放空，那張臉越是要擠進來。
擠進她的腦海，擠進她的夢中。
他紅眼質問她：「為何要騙我？」
他紅眼怒視她：「你害我與她白白錯過了三年，你該死！」
最後他紅眼掐住了她的脖子：「去死吧！」
徐寶楨大喘著氣兒醒來，虛汗滿身。
淚水早已浸濕了枕頭。
不！
若非要以死謝罪，她可以接受任何死法，唯獨不能死在他的手裡。
夢裡，他的怨恨，已叫她心疼到快要窒息。
他掐在她脖子上的手還未用力，她就感覺自己要死了。
他真的會弄死她麼？
「不會。」
汶化鎮一處客棧櫃檯，蕭衍立在櫃檯前結帳。
掌柜笑著接過銀錢，接著說道：「客官大可放心，縣裡一早封了城，各鎮各村也都注意著，客官說的徐家村雖離縣城不遠，但隔著幾道屏障，不會有事的。」
「多謝相告。」蕭衍拱拱手，快步出了門。
小二牽了馬來：「客官，馬已經餵好了，往縣城方向多處道路已封堵，客官提前繞道。」
「有勞。」
蕭衍嗓音微啞，給了賞錢，牽過馬兒，在馬兒頭上輕輕摸了摸：「夥計，拜託再辛苦半夜，到了那邊，一定讓你好好歇息。」
說罷，一個利落翻身上了馬，策馬離開。
待上了大道，揚鞭加速，身上斗篷被夜風灌滿，獵獵向後鼓盪翻飛，邊角被勁風扯得噼啪作響。
馬蹄踏碎夜色，無邊夜色中隱約可見塵土在身後揚開。
蕭衍攏緊斗篷，披星戴月朝著心心念念的人兒奔去。
東方既白。
寧靜的小村迎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待里正披衣出門，一人一馬已揚長而去。
「哎！等等！」里正趕忙去追，一邊追一邊念叨：「這誰呀？大清早的，就這般橫衝直撞，招呼都不打就敢闖進村去。」
蕭衍未曾聽到他的聲音，踏著晨霧，急切地奔向小村盡頭。
村東頭兒。
徐大奎家炊煙又起。
馬蹄聲漸近，徐寶林忙出屋來看。
只見一人一馬停在了院門外，一坨黑乎乎的人飛快跳下馬來，急急朝著門口來了。
徐寶林一下衝出去，待看清來人，眉頭一皺，立即抬手把住柴門，急切大喊：「不可以！我妹妹不走！」
蕭衍一聽便知日思夜想的人平安到了家，一顆高懸的心穩穩放下。
揭下斗篷兜帽，朝大舅子拱手行禮：「見過阿兄。」
徐寶林依舊攔著：「我不要你見過，你快回你家去。」
徐大奎聽見動靜出來，驚訝道：「賢婿？怎的來得這般早？」
蕭衍恭敬行晚輩禮：「小婿拜見岳父大人。」
「賢婿不必多禮。」徐大奎忙上前拉開兒子：「寶林，快讓妹夫進來。」
徐寶林蹬著腳不讓就不讓：「我不要妹夫，他一來就要帶走我的妹妹。」
蕭衍有些意外，這傻大舅哥竟然記得他。
徐大奎發了火：「妹夫連夜趕來，還不快讓開，爹揍你了。」
挨揍也不怕，他還是不讓，狠狠瞪著蕭衍。
徐大奎無奈嘆氣：「寶楨要生氣了。」
徐寶林回頭看了一眼妹妹的房間，這才不情不願地讓開。
徐寶楨立在灶邊看了一會兒，便回了自己房間，分裝了兩小包點心去了鄰居家。
光坐著享受父兄的關愛不是那麼回事兒。
明秀正抱著孩子在院子裡逗弄，見徐寶楨過來，連忙熱情邀請她進屋：「妹子快請坐。」
徐寶楨將點心送上：「嫂子，我來得倉促，沒來得及準備，失禮了，這幾塊點心給小侄子嘗嘗。」
明秀笑著接過：「妹子太客氣了，快坐。」
「嫂子，不坐了，我來就是想問問嫂子家裡有沒有布料，我閒著沒事，想給我爹與阿兄做件衣裳。」
明秀道：「有，不久前扯的布料，打算給你成哥做衣裳的，還沒得空。」
徐寶楨道：「嫂子，您看是先賣給我，還是借給我。」
明秀笑道：「都好說。」
想著爹腿腳不便，阿兄也不能獨自上街，徐寶楨道：「那嫂子賣給我吧。」
「好。你等著，我去給你找來。」
說罷笑眯眯將孩子塞給她：「妹子先幫我抱著。」
徐寶楨僵硬地接過，抱得緊緊的，生怕給人摔了。
這孩子約莫一歲，與抱徐家的三個小侄子又不大一樣。
小孩兒一雙明亮的眼睛盯著她，不哭不笑的。
徐寶楨小心翼翼騰出一隻手來，伸出一根手指，指腹輕輕戳他肉嘟嘟的小臉。
小孩兒咯咯笑了，徐寶楨也不自覺跟著笑起來。
明秀抱著布料出來，笑道：「妹子這麼招孩子喜歡，有好運氣呢。」
徐寶楨道：「多謝嫂子，多少錢？」
「我這是兩身衣裳的布料，這麻布細密，還有兩個線團，一共是五十五文，妹子給五十文就好。」
明秀將布料放在桌上，伸手接過孩子。
徐寶楨掏出荷包拿了八十文放在桌上：「多謝嫂子了。」
明秀一眼便瞧出多了，忙喊道：「妹子，給多了。」
「嫂子，您要走這麼遠的路去買，多給幾文錢自是應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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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寶楨語氣誠懇，說罷抱了布料就走。
明秀看著她的背影一臉讚賞。
在外頭長過見識的人就是不一樣。
若是換了旁人，她說五十五文，沒準人家還以為她喊了高價，想賺錢。
待徐寶林炒了栗子端進屋，徐寶楨已經裁好布料，坐在桌旁開始縫了。
「妹妹，栗子炒好咯，快趁熱吃。」
徐寶林放下簸箕，伸手抓起滾燙的栗子剝開一顆，給徐寶楨塞嘴裡。
徐寶楨嚼了嚼，笑得眉眼彎彎：「好甜好香，多謝阿兄。」
徐寶林又繼續給她剝，看著她手裡還未放下的針線布料，問道：「妹妹在做什麼？」
「給爹做的衣裳。」徐寶楨笑著指向桌上疊放整齊的靛藍色布料：「還有給阿兄的。」
徐寶林滿眼驚喜：「新衣裳？妹妹要給阿兄做新衣裳？」
徐寶楨柔聲回應：「是，新衣裳，給爹的新衣裳，給阿兄的新衣裳。」
先做這一身給他們穿著，待以後若還有命回來，再給他們做更多更好的。
徐寶林呵呵笑：「那妹妹做衣裳，阿兄給妹妹剝栗子吃。」
徐寶楨道了一聲好，低下頭去繼續縫。
待這兩身衣裳縫完，陪著傻阿兄開開心心玩上兩日，她也是時候離開了。
……
夜裡，徐寶楨獨自一人躺在床上，身邊沒有蕭衍，也沒有胖丫。
翻過去，哎！睡不著。
翻過來，哎！還是睡不著。
正是倒春寒，爹怕她一個人睡冷，睡前將被子給她烤熱了。
可她還是睡不著。
按她的想法，等鏢隊來接她，她再離開，爹不會疑心也不會擔心。
她到了鎮上，就說還想留下多待些日子，趁機脫身。
胖丫一個人回去，會不會挨罵？
蕭衍若是提早知道救命真相，會來逮她麼？
他還沒有見到江淑媛，肯定會來質問她真正的救命恩人是誰。
要不要給他留封信？
信是留在這裡？還是托鏢師帶給他？
煩！好煩！好煩！
徐寶楨將腦袋整個縮進了被子裡，越是想要將腦子放空，那張臉越是要擠進來。
擠進她的腦海，擠進她的夢中。
他紅眼質問她：「為何要騙我？」
他紅眼怒視她：「你害我與她白白錯過了三年，你該死！」
最後他紅眼掐住了她的脖子：「去死吧！」
徐寶楨大喘著氣兒醒來，虛汗滿身。
淚水早已浸濕了枕頭。
不！
若非要以死謝罪，她可以接受任何死法，唯獨不能死在他的手裡。
夢裡，他的怨恨，已叫她心疼到快要窒息。
他掐在她脖子上的手還未用力，她就感覺自己要死了。
他真的會弄死她麼？
「不會。」
汶化鎮一處客棧櫃檯，蕭衍立在櫃檯前結帳。
掌柜笑著接過銀錢，接著說道：「客官大可放心，縣裡一早封了城，各鎮各村也都注意著，客官說的徐家村雖離縣城不遠，但隔著幾道屏障，不會有事的。」
「多謝相告。」蕭衍拱拱手，快步出了門。
小二牽了馬來：「客官，馬已經餵好了，往縣城方向多處道路已封堵，客官提前繞道。」
「有勞。」
蕭衍嗓音微啞，給了賞錢，牽過馬兒，在馬兒頭上輕輕摸了摸：「夥計，拜託再辛苦半夜，到了那邊，一定讓你好好歇息。」
說罷，一個利落翻身上了馬，策馬離開。
待上了大道，揚鞭加速，身上斗篷被夜風灌滿，獵獵向後鼓盪翻飛，邊角被勁風扯得噼啪作響。
馬蹄踏碎夜色，無邊夜色中隱約可見塵土在身後揚開。
蕭衍攏緊斗篷，披星戴月朝著心心念念的人兒奔去。
東方既白。
寧靜的小村迎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待里正披衣出門，一人一馬已揚長而去。
「哎！等等！」里正趕忙去追，一邊追一邊念叨：「這誰呀？大清早的，就這般橫衝直撞，招呼都不打就敢闖進村去。」
蕭衍未曾聽到他的聲音，踏著晨霧，急切地奔向小村盡頭。
村東頭兒。
徐大奎家炊煙又起。
馬蹄聲漸近，徐寶林忙出屋來看。
只見一人一馬停在了院門外，一坨黑乎乎的人飛快跳下馬來，急急朝著門口來了。
徐寶林一下衝出去，待看清來人，眉頭一皺，立即抬手把住柴門，急切大喊：「不可以！我妹妹不走！」
蕭衍一聽便知日思夜想的人平安到了家，一顆高懸的心穩穩放下。
揭下斗篷兜帽，朝大舅子拱手行禮：「見過阿兄。」
徐寶林依舊攔著：「我不要你見過，你快回你家去。」
徐大奎聽見動靜出來，驚訝道：「賢婿？怎的來得這般早？」
蕭衍恭敬行晚輩禮：「小婿拜見岳父大人。」
「賢婿不必多禮。」徐大奎忙上前拉開兒子：「寶林，快讓妹夫進來。」
徐寶林蹬著腳不讓就不讓：「我不要妹夫，他一來就要帶走我的妹妹。」
蕭衍有些意外，這傻大舅哥竟然記得他。
徐大奎發了火：「妹夫連夜趕來，還不快讓開，爹揍你了。」
挨揍也不怕，他還是不讓，狠狠瞪著蕭衍。
徐大奎無奈嘆氣：「寶楨要生氣了。」
徐寶林回頭看了一眼妹妹的房間，這才不情不願地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