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蔣高山也是狠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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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蔣高山剛在堂屋的舊藤椅上坐下,摸出煙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邊還沒來得及點上,就聽見院子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喊聲。

  「小山子!小山子在家沒?」

  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帶著明顯的本地口音。蔣高山一愣,這聲音他熟——是蔣傑嚴,比他大一輩,按輩分他得叫叔。蔣傑嚴今年六十出頭,是村里少數幾個還管他叫「小山子」的老人了。

  林鳳梅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抹布:「誰啊?」

  「是傑嚴叔。」蔣高山邊說邊站起身,叼著沒點的煙走出堂屋。林鳳梅也跟著出來。

  院子裡站著個六十多歲的老者,身材幹瘦,但腰板挺直,穿著件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外套,腳上是雙老式的黃膠鞋。正是蔣傑嚴。他臉上帶著急切的表情,看見蔣高山出來,快步走過來。

  「傑嚴叔,您怎麼來了?啥事這麼急?」蔣高山問。他注意到蔣傑嚴的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跑著來的。

  蔣傑嚴喘了口氣,看著蔣高山,又看看林鳳梅,壓低聲音說:「小山子,你家小飛出事了!」

  「什麼?」林鳳梅手裡的抹布掉在地上。

  蔣高山心裡一緊,但臉上還算鎮定:「叔,您慢慢說,小飛怎麼了?」

  「跟人打起來了!」蔣傑嚴說,「就在村口,去鎮上的那條路上。我剛從地里回來,遠遠看見,你家小飛那輛老頭樂栽溝里了,邊上停了輛大黑車,兩個人在地上打滾……」

  「跟誰打?」蔣高山打斷他,聲音沉了下來。

  「跟楊金龍!就是村北頭楊家那小子,楊建國家的!」蔣傑嚴說,「我看得真真的,楊金龍開輛大黑車,把你家小飛別溝里了,下車就拿棍子打。結果……結果反被你兒子打了!」

  蔣高山和林鳳梅對視一眼。林鳳梅臉色發白,嘴唇哆嗦著問:「小、小飛沒事吧?」

  「沒事!不但沒事,還把楊金龍打得滿地找牙!」蔣傑嚴說到這裡,語氣里居然帶上了點興奮,「我遠遠看著,你家小飛那身手,了不得!楊金龍那麼大塊頭,拿根棍子,結果被你兒子三拳兩腳就放倒了。後來楊金龍想跑,你兒子追上去,一腳踹他腰上,楊金龍摔了個狗吃屎,爬都爬不起來!」

  蔣高山沒說話,但心裡鬆了口氣。他了解兒子,從小就能打,高中時一個人打趴十幾個社會青年的事,他聽人說過。但他沒想到,兒子在北京待了七年,身手居然沒落下。

  「然後呢?」他問。

  「然後我就看不太清了,隔得遠。」蔣傑嚴說,「反正最後楊金龍是被他爹拉走的,一瘸一拐的。你家小飛……好像開了楊金龍那輛大黑車走了。」

  「開走了?」林鳳梅驚訝。

  「嗯,開走了。」蔣傑嚴點頭,「我看他上車,發動,一溜煙就沒影了。那車看著不便宜,烏黑鋥亮的,比咱們村長家那輛霸道氣派多了。」

  蔣高山眉頭皺了起來。兒子把人打了,還把人車開走了,這……不太像兒子的作風。在他的印象里,兒子雖然能打,但從不惹事,更不會搶人東西。

  「叔,您看清楚了?真是小飛開的車?」他確認道。

  「看清楚了!我雖然老了,但眼睛不花。」蔣傑嚴拍著胸脯,「就是你兒子,一米八幾的大個子,穿件深色羽絨服,鞋子真白。上車前還回頭看了一眼,我認得那張臉,跟你年輕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蔣高山心裡有數了。看來兒子是真把楊金龍打了,還「借」了人家的車。這事兒……有點麻煩。

  「叔,謝謝您來報信。」他對蔣傑嚴說,「您進屋坐坐,喝口水。」

  「不了不了,我就是來告訴你們一聲。」蔣傑嚴擺擺手,「你們趕緊去看看,你那老頭樂還在溝里呢。楊金龍那小子不是什麼好鳥,這次吃了虧,說不定要報復。」

  「我知道了,叔,謝謝您。」蔣高山說。

  送走蔣傑嚴,蔣高山和林鳳梅回到堂屋。林鳳梅急著要往外走:「快,快去看看車,再給小飛打電話,問問傷著沒!」

  蔣高山按住她:「你別急,小飛能打,應該沒事。咱們先去路上看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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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倆鎖了門,快步朝村口走去。路上遇到幾個村民,都好奇地看著他們,估計是聽說了打架的事。有人想上來問,但看蔣高山臉色陰沉,都沒敢開口。


  蔣高山走到車邊,蹲下仔細看了看。車子受損不嚴重,主要是前臉撞壞了,但底盤和車身結構應該沒問題。他試著推了推,車子卡在溝里,紋絲不動。

  「這得叫拖車。」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林鳳梅看著車,眼圈紅了:「這車開了好幾年了,從來沒出過事。楊金龍那挨千刀的,憑什麼撞咱們的車?還打人?他以為他是誰?」

  蔣高山沒說話,但眼神越來越冷。他看著車身上的刮痕,那是奔馳車的油漆——黑色的,在老頭樂的灰車身上很顯眼。他能想像出當時的場景:楊金龍開著大奔,故意別車,把老頭樂撞進溝里。

  如果今天開車的不是兒子,是他……

  蔣高山握緊了拳頭。老虎太長時間不發威,真的會被人當成病貓的。

  他想起年輕時候的事。

  那會兒他二十多歲,剛學會開車,跟人跑長途。有一次去廣東,半夜經過一段偏僻的山路,被二十多個車匪路霸攔住。那些人拿著砍刀、鐵棍,要搶貨。

  同車的另一個司機嚇傻了,躲在駕駛室里不敢出來。蔣高山一個人下車,從車上抽了根一米多長的螺紋鋼——那是用來固定貨物的。

  二十多個人圍上來,他一點沒慌。第一個衝上來的,他一鋼棍掃在腿上,那人「嗷」一聲就倒了。第二個從側面砍過來,他側身躲過,反手一棍砸在肩膀上,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

  那場架打了十幾分鐘。最後,二十多個人,躺了一地,斷腿的斷腿,斷手的斷手。他站在中間,渾身是血——有別人的,也有自己的。手裡的螺紋鋼都打彎了。

  從那以後,那條路上再沒人敢攔他的車。同行的人都說,蔣高山是個狠人,看著老實,下手是真黑。

  後來結婚生子,有了家庭,他慢慢收了性子,不再打架,老老實實開車掙錢。但骨子裡那股狠勁,從來沒消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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