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季鴻,你的棋子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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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聲音不高,卻壓過整條長街。

  「撤。」

  話音落下,三皇子府對面的屋頂上,兩側巷道里,還有那些不起眼的陰影角落,接連現出黑影。

  這些人與季鴻府內的暗衛一樣,黑衣蒙面。

  他們悄然現身,朝朴月躬身行禮。

  下一刻,整隊轉身,退入夜色。

  來得突然。

  退得更乾淨。

  季鴻臉上的得意和瘋狂全沒了。

  他手裡的劍晃了一下。

  「你!」

  他死死盯著朴月,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字。

  這些年,他給玄月教開過路,遞過訊息,也給過無數便利。

  他以為她們會成為自己手裡最鋒利的刀。

  可現在,刀不聽他的。

  朴月放下手,把玉佩收回懷中。

  她迎著季鴻要殺人的目光,語氣平淡。

  「季鴻,你的棋子散了。」

  「從今以後,玄月教與你,再無瓜葛。」

  季驪怔怔看著她,又看向那些黑衣人消失的方向。

  腦中一時亂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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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張了張嘴,喉嚨發緊。

  「你是教主?」

  朴月轉過頭,看向他。

  月光和火光落在她臉上。

  她眼神清亮,坦蕩。

  「有些事,之前不能說。」

  她頓了頓,直視著他。

  「但現在,可以了。」

  季鴻卻在這時轉身就走。

  沒有人看清他何時割斷了袖口裡的細繩。

  三皇子府西側的牆頭忽然落下一片鐵蒺藜,擋住了追來的禁軍。

  緊接著,院中幾盞油燈同時熄滅。

  黑暗裡傳出破空聲。

  「護住殿下!」

  禁軍舉盾迎上。

  箭矢撞在盾面,發出一陣急響。

  季鴻藉著混亂沖向後門,身後的侍衛只剩十餘人,仍死死護著他。

  他沒有再看那些倒下的人,腳步又快又穩,袖口沾了血也不管。

  季驪抬手。

  「弓手,封巷口。其餘人跟我。」

  他追到後院時,季鴻已經翻過矮牆。


  季鴻脫下外袍,扔進旁邊的水溝,換了身死士的短打。

  他動作熟練,顯然早就準備好了退路。

  季驪落在牆頭,正好看見他的背影。

  「季鴻。」

  那兩個字穿過夜風。

  季鴻沒有回頭,反倒加快了腳步。

  季驪翻身落地,長劍出鞘。

  劍鋒擦過季鴻的後背,劃開衣料。

  季鴻悶哼一聲,藉著牆角翻身,抬手便是一枚袖箭。

  季驪側身避開。

  袖箭釘入磚縫。

  季鴻趁勢沖入一條窄巷,前方卻亮起火把。

  十名禁軍堵住巷口,長槍橫在胸前。

  退路斷了。

  季鴻停了一瞬,笑了。

  「七弟,你真以為抓住我,就能替母妃討回公道?」

  季驪握劍走近。

  「你可以留著這句話,到了刑部慢慢說。」

  「刑部?」

  季鴻看著他,語調依舊溫和。

  「我是父皇的兒子。你敢殺我,便是抗旨。」

  「你不敢殺我,便只能看著我活著,看著你母妃的案子一起埋進土裡。」

  他說到最後,聲音壓低。

  這句話比刀更准。

  季驪停在三步之外。

  季鴻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突然抬腳踢向旁邊的木箱。

  箱蓋飛起,露出裡面藏著的短刃。

  他抓住刀柄,猛然撲向季驪。

  兩人距離太近,禁軍來不及出槍。

  刀鋒直取季驪心口。

  季驪沒有後退。

  他抬劍擋住短刃,劍身一轉,順著季鴻的腕骨壓下。

  季鴻手腕發麻,卻沒有鬆手。

  他肩膀撞向季驪,逼得季驪退了半步。

  「你從小就這樣。」

  季鴻咬牙。

  「仗著父皇偏愛,仗著自己會幾招劍,什麼都敢搶。」

  「你錯了。」

  季驪壓住他的刀。

  「我搶的,從來不是你的東西。」

  季鴻眼神變了。

  季驪手腕發力,震開短刃。

  季鴻轉身便逃。

  剛邁出一步,劍光已經追上。

  長劍刺入右肩。

  季鴻身體一僵。

  劍尖穿過肩胛,帶出血色。

  他低頭看著胸前冒出的劍鋒,臉上的笑徹底散了。

  季驪抽劍。

  季鴻踉蹌著跪倒在地。

  禁軍一擁而上,將他的雙臂反剪,用鐵索纏了三道。

  季驪命人卸下他的佩劍,搜走他的袖箭和暗器。

  那枚落在磚縫中的袖箭也被拔出,裝進證物袋。

  季驪收劍入鞘,轉身看向站在巷口的朴月。

  從季鴻揭開她身份開始,她便一直站在那裡。

  沒有解釋,也沒有躲避。

  她手裡仍握著那枚蓮花玉佩。

  季驪走到她面前。

  兩人之間隔著幾步,也隔著她隱瞞多年的身份。

  四周很吵。

  禁軍押解季鴻,府中搜查,馬匹嘶鳴,百姓從門縫裡探出眼睛。

  可季驪只聽見自己的呼吸。

  他看著朴月,聲音沙啞。

  「你一直是教主?」

  朴月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她把蓮花玉佩遞過去。

  季驪沒有接。

  「以前的事,我不記得。」

  朴月說:「最近才慢慢想起來。」

  她停了一下,指腹落在玉佩的蓮花上。

  「但我可以告訴你,我對你的所有感情,所有並肩作戰的信任,都是真的。」

  季驪垂眼,看著她手中的玉。

  這是他第一次看得這麼近。

  他接過玉佩,翻了一遍。

  「玄月教替季鴻做過事。」

  「做過。」

  「死士替他殺過人。」

  「我知道。」

  「你也知道他在利用你?」

  朴月看著他。

  「我恢復記憶前,只知道玄月教與他有交易。」

  「恢復記憶後,我查過舊檔。」

  「玄月教沒有參與母妃舊案,也沒有參與今夜圍殺。」

  她說得很快,句句清楚。

  「你為什麼不早說?」

  「因為我那時不知道自己是誰。」

  「那你恢復記憶後,為什麼還不說?」

  朴月沉默片刻。

  「因為你正在查季鴻。」

  「我若先說,所有證據都會被你重新看一遍。」

  「你會懷疑我說的每一個字。」

  季驪握緊玉佩。

  「難道我不該懷疑?」

  「該。」

  她回答得很乾脆。

  季驪抬眼。

  朴月迎著他的目光,神色沒有變化。

  「我是玄月教主,手上有舊部,有暗線,有許多你不知道的事。」

  「換成我,也會懷疑。」

  季驪胸口那股火無處可落。

  她沒替自己辯,也沒把自己說成受害者。

  只是把事擺出來,等他自己判斷。

  季驪看了她許久,最終將玉佩輕輕放回她掌心。

  「我知道了。」

  朴月指尖收攏。

  季驪轉身,看向被押住的季鴻。

  「先把眼前的事處理完,回頭再說。」

  三皇子府的搜查持續到天亮。

  季鴻被押走後,府中死士盡數伏法,管事和帳房跪了一地。

  禁軍拆開書房東牆。

  牆磚後露出一隻鐵匣。

  匣上沒有鎖。

  季驪站在牆邊,伸手掀開蓋子。

  裡面放著三本帳冊。

  上面記錄著從賢妃案、私鑄案到科舉案、瘟疫案所有的犯罪證據。

  所有鏈條,全部閉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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