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何雅文的公關戰
星耀娛樂公關部徹夜未眠。
何雅文坐鎮會議室，面前三塊顯示屏實時滾動著熱搜數據、輿情曲線和競品動態。她脫了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穩得像釘在甲板上的船長。桌麵攤著五份文件——撤熱搜申請、律師函草稿、替代話題投放方案、喬薇行程調整表，以及一份顧夜恆下周品牌活動的贊助商溝通紀要。她同時處理五件事，每一件都精確到分鐘。
「熱搜前三不要直接撤，會被質疑心虛。先降到第七，自然沉到第十以下再手動清理。降熱搜的同時放兩組話題對沖——顧夜恆新專輯路透和喬薇今晚的慈善晚宴造型。」她在文件上迅速簽字。
「第二，律師函換措辭。原版太硬，改成『懇請媒體朋友尊重藝人隱私』，姿態放低一點，要的是路人緣不是勝訴率。第三，讓喬薇發博，十分鐘後。」
旁邊工位的年輕公關遲疑了一下：「何姐，讓喬薇發博——發什麼？」
「專注作品，勿信謠言。@顧夜恆，加一句『支持隊友』之類的。不用太刻意，像她自己想發的就行。」
「現在讓她發，會不會把她也卷進來？」
何雅文抬起頭。那個年輕公關被她看了一眼，把後面的話全咽了回去。
「她在熱搜上被罵捆綁CP不是第一次。多一次少一次，對她來說沒區別。」
喬薇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保姆車上趕往下一個通告。她讀完何雅文親自發來的文案模板，沒有回覆，直接點開微博編輯頁面。文案改了三遍，每個字都斟酌過——不是在想怎麼寫才顯得更真，而是在想怎麼寫才能讓何姐滿意又不至於噁心到自己。
「專注作品，勿信謠言。支持隊友@顧夜恆。」最後她發了。
配圖是一張劇組定妝照——她站在C位，顧夜恆在最左邊。兩人的距離遠到可以再塞進三個人。這是她能想到的最隱晦的反抗：發合照，但不發雙人合照；支持隊友，但不喊暱稱不發表情包不製造任何CP感。何雅文看到這條微博時面無表情，只看了一眼就切換到輿情監控頁面。評論區的反應在預期範圍內——CP粉狂歡「姐姐發糖了」，唯粉對罵「別蹭熱度」，路人吃瓜「這是默認還是闢謠」。三股勢力攪在一起，熱搜從「顧夜恆密會」成功轉向了「喬薇發博」。
喬薇發完那條微博就把手機扣在化妝檯上，閉著眼睛讓化妝師卸妝。時間已近凌晨一點，她連續工作了十七個小時，只喝了兩杯黑咖啡和半瓶礦泉水。卸妝棉擦掉最後一片眼影時，她睜開眼，看著鏡子裡素顏的自己——沒有鏡頭前精緻的微笑，沒有酒窩，只有一副太過疲憊以至於忘記武裝的、屬於普通女生的臉。
她的手機屏幕在化妝檯上亮了一下。推送彈出一條消息，發件人備註只有一個符號——「★」。
喬薇盯著那條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方懸了很久。然後她按滅屏幕，沒回。站起來往休息室走，卻在走廊拐角處忽然停下了腳步。這一層除了幾個還在加班的後期剪輯，幾乎沒有人。她靠在牆上，重新解鎖手機，打開了相冊。
相冊里藏著另一個微博小號。小號里只有一個關注，一個粉絲。關注的那個人ID叫「小洲的日常」，簡介是「話劇演員。目前待業。在等一個天亮」。頭像是一個瘦高清瘦的男生背影，逆著舞台上的追光，看不清臉，但能看出肩膀很寬，脊背挺得很直。那是許洲，她真正的戀人。被星耀雪藏三年的話劇演員，因為不肯配合公司的負面營銷被踢出所有資源。他最後一次登台那天喬薇坐在台下最後一排最角落的座位，戴著口罩和棒球帽，偽裝成一個普通觀眾。那天演的是《等待戈多》。謝幕時他的目光掃過最後一排，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繼續微笑，鞠躬，退場。他下台後給她發了一條消息：「我好像看到你了。不確定是不是幻覺。如果是幻覺的話——今天也很想你。」
喬薇站在走廊里，盯著那張背影照片看了很久。走廊盡頭的自動販賣機發出低沉的嗡鳴聲。窗外是凌晨的星光和遠處零星幾盞未眠的燈火。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鎖屏，繼續往休息室走。鞋跟在空曠的走廊上敲出均勻的回聲。
何雅文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終於有時間坐下來。她面前只剩一塊屏幕——輿情曲線已經從紅色預警降到了橙色，預計明早之前就能穩定在安全區。門被敲響。
「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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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姐，公關數據穩定了。喬薇的微博轉移了大部分注意力，律師聲明明早發。夜恆那邊——目前還沒回應。」助理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輕輕放在桌角。
何雅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手機解鎖，打開一張照片。不是公關數據，不是輿情曲線。是一張存了二十年的老照片。照片裡年輕的自己穿著碎花裙，身邊站著一個被撕去半張臉的男生。她盯著那個空白的毛邊看了很久，然後退出相冊，關掉屏幕。
「繼續盯著時染的診所。不用做什麼，就看著。」
窗外，江城的深夜霓虹正在一盞一盞熄滅。仁心大廈十二樓今晚沒有亮燈。但何雅文知道，天一亮，那個人就會回到那間診室。穿白大褂，戴黑框眼鏡，左手腕上套著那根磨得發白的黑色皮筋。和她二十年前一樣，不肯低頭，不信命，以為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她對著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輕輕吐出一句。
「時醫生，你最好比我當年聰明一點。」
何雅文坐鎮會議室，面前三塊顯示屏實時滾動著熱搜數據、輿情曲線和競品動態。她脫了西裝外套搭在椅背上，白襯衫袖子卷到小臂，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穩得像釘在甲板上的船長。桌麵攤著五份文件——撤熱搜申請、律師函草稿、替代話題投放方案、喬薇行程調整表，以及一份顧夜恆下周品牌活動的贊助商溝通紀要。她同時處理五件事，每一件都精確到分鐘。
「熱搜前三不要直接撤，會被質疑心虛。先降到第七，自然沉到第十以下再手動清理。降熱搜的同時放兩組話題對沖——顧夜恆新專輯路透和喬薇今晚的慈善晚宴造型。」她在文件上迅速簽字。
「第二，律師函換措辭。原版太硬，改成『懇請媒體朋友尊重藝人隱私』，姿態放低一點，要的是路人緣不是勝訴率。第三，讓喬薇發博，十分鐘後。」
旁邊工位的年輕公關遲疑了一下：「何姐，讓喬薇發博——發什麼？」
「專注作品，勿信謠言。@顧夜恆，加一句『支持隊友』之類的。不用太刻意，像她自己想發的就行。」
「現在讓她發，會不會把她也卷進來？」
何雅文抬起頭。那個年輕公關被她看了一眼，把後面的話全咽了回去。
「她在熱搜上被罵捆綁CP不是第一次。多一次少一次，對她來說沒區別。」
喬薇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保姆車上趕往下一個通告。她讀完何雅文親自發來的文案模板，沒有回覆，直接點開微博編輯頁面。文案改了三遍，每個字都斟酌過——不是在想怎麼寫才顯得更真，而是在想怎麼寫才能讓何姐滿意又不至於噁心到自己。
「專注作品，勿信謠言。支持隊友@顧夜恆。」最後她發了。
配圖是一張劇組定妝照——她站在C位，顧夜恆在最左邊。兩人的距離遠到可以再塞進三個人。這是她能想到的最隱晦的反抗：發合照，但不發雙人合照；支持隊友，但不喊暱稱不發表情包不製造任何CP感。何雅文看到這條微博時面無表情，只看了一眼就切換到輿情監控頁面。評論區的反應在預期範圍內——CP粉狂歡「姐姐發糖了」，唯粉對罵「別蹭熱度」，路人吃瓜「這是默認還是闢謠」。三股勢力攪在一起，熱搜從「顧夜恆密會」成功轉向了「喬薇發博」。
喬薇發完那條微博就把手機扣在化妝檯上，閉著眼睛讓化妝師卸妝。時間已近凌晨一點，她連續工作了十七個小時，只喝了兩杯黑咖啡和半瓶礦泉水。卸妝棉擦掉最後一片眼影時，她睜開眼，看著鏡子裡素顏的自己——沒有鏡頭前精緻的微笑，沒有酒窩，只有一副太過疲憊以至於忘記武裝的、屬於普通女生的臉。
她的手機屏幕在化妝檯上亮了一下。推送彈出一條消息，發件人備註只有一個符號——「★」。
喬薇盯著那條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方懸了很久。然後她按滅屏幕，沒回。站起來往休息室走，卻在走廊拐角處忽然停下了腳步。這一層除了幾個還在加班的後期剪輯，幾乎沒有人。她靠在牆上，重新解鎖手機，打開了相冊。
相冊里藏著另一個微博小號。小號里只有一個關注，一個粉絲。關注的那個人ID叫「小洲的日常」，簡介是「話劇演員。目前待業。在等一個天亮」。頭像是一個瘦高清瘦的男生背影，逆著舞台上的追光，看不清臉，但能看出肩膀很寬，脊背挺得很直。那是許洲，她真正的戀人。被星耀雪藏三年的話劇演員，因為不肯配合公司的負面營銷被踢出所有資源。他最後一次登台那天喬薇坐在台下最後一排最角落的座位，戴著口罩和棒球帽，偽裝成一個普通觀眾。那天演的是《等待戈多》。謝幕時他的目光掃過最後一排，在她身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繼續微笑，鞠躬，退場。他下台後給她發了一條消息：「我好像看到你了。不確定是不是幻覺。如果是幻覺的話——今天也很想你。」
喬薇站在走廊里，盯著那張背影照片看了很久。走廊盡頭的自動販賣機發出低沉的嗡鳴聲。窗外是凌晨的星光和遠處零星幾盞未眠的燈火。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鎖屏，繼續往休息室走。鞋跟在空曠的走廊上敲出均勻的回聲。
何雅文在自己的辦公室里，終於有時間坐下來。她面前只剩一塊屏幕——輿情曲線已經從紅色預警降到了橙色，預計明早之前就能穩定在安全區。門被敲響。
「進。」
全網首發更新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𝘀𝗵𝘂.𝘁𝘄超流暢
「何姐，公關數據穩定了。喬薇的微博轉移了大部分注意力，律師聲明明早發。夜恆那邊——目前還沒回應。」助理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杯熱茶，輕輕放在桌角。
何雅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把手機解鎖，打開一張照片。不是公關數據，不是輿情曲線。是一張存了二十年的老照片。照片裡年輕的自己穿著碎花裙，身邊站著一個被撕去半張臉的男生。她盯著那個空白的毛邊看了很久，然後退出相冊，關掉屏幕。
「繼續盯著時染的診所。不用做什麼，就看著。」
窗外，江城的深夜霓虹正在一盞一盞熄滅。仁心大廈十二樓今晚沒有亮燈。但何雅文知道，天一亮，那個人就會回到那間診室。穿白大褂，戴黑框眼鏡，左手腕上套著那根磨得發白的黑色皮筋。和她二十年前一樣，不肯低頭，不信命，以為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她對著玻璃窗里自己的倒影，輕輕吐出一句。
「時醫生，你最好比我當年聰明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