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別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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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執淵回到集團,整個人像被抽去脊梁骨。

  電梯門打開,他機械地邁步出去。

  走廊里的職員們遠遠看見他,都下意識往旁邊讓。

  陳戎禮正在他辦公室裡面整理桌面上的文件,把那些等他簽字的資料一摞一摞碼好。

  見他推門進來,陳戎禮愣了一下。

  「白董,你不是去M國了嗎?怎麼回來了?」

  白執淵把大衣脫下來,隨手搭在沙發扶手上,聲音是啞的。

  「不去了。」


  陳戎禮沒再追問,只低聲勸道:「那你還是回去休息吧,連續熬了三天三夜了,身體會受不了的。

  這邊的事我盯著,有急事我給你打電話。」

  白執淵搖頭,在辦公桌前坐下來,打開電腦。

  眼睛盯著屏幕,眼神空洞。

  「沒事。」

  他低下頭,開始處理那些文件。

  他必須讓自己忙起來。

  只要忙起來,腦子就不會有空隙去想那些事情。

  不想,就不痛。

  麻木,是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陳戎禮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抱上文件,輕手輕腳往門口走。

  白執淵叫住他,「對了,晚上有個酒會是吧?我親自去。」

  陳戎禮的腳步頓了頓,轉過身提醒道:「白董,那是榮盛集團辦的年終酒會,場面很大。

  去的人多是來跟白氏攀關係的,敬酒肯定少不了,你最近沒休息好,還是別喝了,我可以去應付。」

  白執淵沒抬頭,只「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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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是聽進去了,又像根本無所謂。

  陳戎禮在心裡默默嘆口氣,開門出去。

  他從來沒有見過白董這個樣子。

  以前再難的事,白董都端得住。

  今天卻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打碎了。

  看來這次不是一般的小吵架,是真出事了。

  夜晚很快到來。

  白執淵到酒會現場的時候,滿場的人眼睛都亮了。

  像是餓狼看到獵物一般,畢竟能和白氏攀上關係,這輩子吃喝不愁。

  他今天穿一身黑色西裝,整個人帶著一種冷冽陰鬱的氣場。

  主持人才介紹完。

  圍上來的人已經擠得水泄不通,一張張都是客氣到極點的笑臉,滿嘴的恭維。

  「白董,好久不見,白氏今年的項目可真是漂亮,整個西海市都在看您呢。」

  「白董,聽說白氏最近又在整合資源,有機會一定要帶帶我們這種小公司。」

  「我們何總天天念叨,說白氏隨便漏個口子,都夠我們吃三年了。」

  ...

  白執淵臉上掛著淡笑,禮貌而疏離。

  酒遞到跟前,他來者不拒。

  陳戎禮跟在一旁,幾次想替他擋,都被他抬手攔下。

  白執淵接過對方的酒杯,仰頭,一飲而盡。

  酒液順著喉嚨滑下去,燒得胃裡火辣辣的。

  可他覺得只有這樣才好受些。

  一杯,又一杯。

  他的眼尾慢慢被酒精染紅,整個人像沉進一個越陷越深的漩渦里。

  周圍的笑聲、音樂聲、碰杯聲全都像隔著一層水,模糊而遙遠。

  有人在說話,卻聽不清內容。

  他只聽見自己心裡那五個字,像一根根燒紅的針。

  反覆往他心口上戳。

  她說:「我們分手吧。」

  ...

  兩個小時之內,白執淵去洗手間吐了一次。

  吐完出來,他扶著牆站幾秒,又走回宴會廳,繼續喝。

  陳戎禮上前一步,帶著點焦急,「白董,不能再喝了,你會出事的,明天還有董事會。」

  白執淵轉頭看他,眼睛紅紅的。

  「你別管,讓我喝。」

  陳戎禮沒有辦法,只能站在一旁,時時盯著,怕他猝死。

  酒會結束時,白執淵已經站不太穩了。

  司機把他扶上車。

  他靠在座椅上,頭很暈,胃裡翻江倒海。

  腦子是醉了,可心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那顆心還在一遍一遍地想著初沿沿。

  想著她笑的樣子,想她埋在他懷裡睡覺時輕輕的呼吸聲。

  他以為自己醉了,可回憶比任何時候都清晰,像刀刃一樣薄,刺得心臟體無完膚。

  車子停在莊園門口。

  王媽一直沒睡,聽見動靜迎出來。

  她聞到一股很大的酒氣。

  她愣幾秒,在這個家裡這麼多年,從沒見過先生醉成這個樣子。

  她趕緊上去扶他,「先生,你到臥室里躺著,我去熬點醒酒湯。」

  白執淵揉著太陽穴,擺擺手,「不用了。」

  他推開門,踉踉蹌蹌地穿過走廊,上樓,推開臥室的門。

  房間裡沒開大燈,只有床頭那盞小燈昏昏地亮著。

  這裡太安靜了,靜得讓人窒息。

  空氣里好像還殘留著她的氣息,若有若無。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張空蕩蕩的大床,忽然就沒了力氣。

  她不在了。

  這個房間,以後就只剩他一個人。

  像是活人地獄。

  他走到床邊,掀開被子,正要躺下去。

  停住了。

  昏暗的燈光下,被子下面露出一具溫軟的身體。

  初沿沿穿著一件白色的魚尾裙婚紗,長長的裙擺鋪在深灰色床單上,像一灣月光。

  她側著身,臉埋在枕頭裡。

  聽見他掀被子的聲響,慢悠悠地睜開眼,一眼不眨地看著他。

  白執淵的心臟猛地一跳,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他愣在那裡,呼吸都停了。

  是幻覺。

  他太想她了,想到已經出現這樣的幻覺。

  太可悲了。

  他喝了太多酒,腦子裡全是她的影子,竟然出現幻覺。

  可就算是幻覺,他也想抱一抱她。

  他慢慢俯下身,把這個幻覺抱進懷裡,抱得很緊很緊。

  白執淵低下頭,貼上她的嘴唇,反覆流連,帶著酒氣。

  帶著這半年積攢的所有思念,和幾乎把他折磨死的恐懼。

  他的眼淚從眼眶裡滾下來,一滴一滴砸在她的發間。

  「求你…不要丟下我,不要離開我,求求你,沿沿。」

  他把臉埋進她的頸窩,像只終於找到主人的困獸。

  她的皮膚是溫的,嘴唇又軟又濕,輕輕顫抖。

  原來大腦里的幻覺,觸感也能這樣真實。

  酒醒以後,這一切會不會又消失。

  如果會消失,那他就天天喝酒。

  只要喝醉了,就能再見到她,就能再抱到這一分鐘的溫存。

  他把手臂又收緊了些,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消散掉。

  他哭得壓抑,整個人都在發抖。

  嘴裡低低地喃喃:「別走,我什麼都不要,我只要你,你別不要我,別不要我…」

  過一會兒,他懷裡的人終於輕輕動了一下。

  初沿沿的聲音斷斷續續,又軟又嬌。

  「白執淵,別親了,我喘不過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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