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噩夢
【意意，血壓降下來了，阿姨現在沒事，已經出院了，你不用擔心。】
陸知意迫不及待地跟周硯分享這個好消息，語氣激動：「哥，說起來，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呢！」
即使才喝了兩杯，陸知意的臉依舊變得有點紅。
她自顧自地說：「不光是秋姨，這些天你都不知道幫了我多少忙了。有你這個哥哥真好……你不知道，我從小就想要個哥哥或者姐姐，弟弟妹妹也行，都行，反正我不挑……」
她嘿嘿一笑，模樣有點傻，「只要能在我媽不在家的時候陪著我就行了。」
「你不知道，最開始你車禍那會兒，我都不敢和你多說話，恨不得繞著你走呢！」
周硯能感覺到陸知意跟他不大親近，但那時他並未放在心上，只當是小女孩認生。
今天聽陸知意這麼一說，不由有些好奇，問道：「為什麼？」
雖說陸知意的腦子已經變得比平時遲緩了，但還沒到醉的程度。
聽見這話，她忙用雙手捂住了嘴，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諱莫如深地說：「這是秘密。秘密是不能說的。」
周硯頗無語地看她一眼，就她這個酒量，出門連米酒也不要喝了，還是老老實實喝果汁吧。
見陸知意沒有再動筷的意思，周硯說：「吃好了？那走吧。」
「好。」陸知意站了起來。
她飯量小，這會兒已經覺得很撐了。
只是離開前，她回頭瞥了眼餐桌，上面的食物還剩下不少。
她不禁有些意外，難道今晚的飯菜不合周硯胃口嗎？
陸知意這麼想就這麼問了。
「哥，今晚這頓飯不合你胃口嗎？」
她原意是為了感謝周硯。
若是他不喜歡，那她今晚這頓飯豈不是白請了？
聞言，周硯停下腳步，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沒，是我不太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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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其實他是擔心陸知意再喝下去會收不了場，畢竟他總不好直接上手搶她的酒瓶。
這樣跟欺負小女孩有什麼兩樣？
她膽子這么小，萬一再嚇著她。
陸知意一時有些驚訝，她與周硯同住一個屋檐下，所以十分清楚他的工作強度。
常常是她還沒醒，周硯便已經離開周家去公司上班了；
等她睡著後，他才回來。
更別提，周叔叔如今退居二線，所以周硯除了工作之外，還要維繫周氏集團生意上的人脈，應付周家的人情往來……
干最多的活，吃最少的糧。
這大概，就是網上說的高精力人群了吧。
陸知意看周硯的眼神中不知不覺間多了些許欽佩。
「張叔到了，上車吧。」
周硯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抬起頭，只見司機張叔開著周硯的那輛黑色邁巴赫緩緩停在了他們面前。
周硯走過去，拉開車門，側過頭，示意陸知意上車。
陸知意鑽進車裡，想到這些天和周硯的相處，他對她方方面面的照顧。
她不由得感嘆，有周硯這個哥哥，可真好啊……
周硯沒和她一樣坐在后座，而是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張叔握著方向盤，側過頭來，受寵若驚地看了周硯一眼。
周硯閉上眼睛，沉沉地想，他最好離陸知意遠一點，再遠一點。越遠越好。
否則那惱人的、仿佛冤魂一般的薰衣草香又將繚繞上來，對他糾纏不休。
……
程秋從醫院離開後，不過短短兩天的時間，就又變得生龍活虎起來。
那次暈倒好像沒對她造成任何影響。
可陸知意卻不一樣。
今晚，她又做噩夢了。
她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喘著粗氣，後背被冷汗浸濕。
她已經數不清這是她這個月做的第幾個噩夢了。
夢裡，她回到了陸母車禍那天。
陸父來學校接她，天空是一片陰沉沉的灰，細雨濛濛。
她和陸父站在同一把傘下，抬起頭往上看，陸父的臉上也蒙著一層慘敗的灰，像傘外的天空一般。
陸知意的笑容一點點消散，覺得眼前的陸父有些陌生。
像是恐怖電影裡的角色，很快將撕開表皮，露出什麼猙獰的東西。
她的心臟突突直跳，無端感到害怕，問道：「爸，媽媽呢？媽媽在哪？」
畫面一轉，她來到醫院。
病床上，是一具蒙著白布的身體。
她走過去，腳步像是有幾千噸那麼重。
她緩緩掀開白布，露出的，卻是程秋的臉！
如此一來，陸知意晚上都不敢入睡了。
偶爾撐不住，不小心睡著了，又很快被驚醒。
一來二去，她整個人愁得瘦了一大圈。
第一個發現這事兒的，是王媽。
這天早上，王媽將一碗冒著熱氣的紫菜鮮蝦小餛飩端到陸知意面前。
低下頭定睛一看，差點連餛飩帶湯，一起灑了。
陸知意本就身量纖細，一張臉只有巴掌大小。
可是這會兒一看，她腕骨凸起，臉頰的嬰兒肥也消瘦下去，臉都不見得有沒有巴掌那麼大了。
更別提，她眼下還泛著層淡淡的烏青。
網上都說，人美到一定程度，就會帶點鬼感。
王媽雖不想用這個詞語來形容陸知意，卻不得不承認，此刻的陸知意，像極了老電影裡的美艷女鬼。
王媽連忙問道：「小姐，你最近是哪裡不舒服嗎？」
陸知意吹了吹餛飩上的熱氣，搖頭說自己沒事。
王媽自然不信，於是某天找機會跟程秋說了這事兒。
程秋那天從醫院離開後，就馬不停蹄地回了公司，這一個月以來，和陸知意見面的次數，少之又少。
聽見王媽這麼一說，她也嚇了一跳。
程秋的父親是他們村里遠近聞名的酒鬼，每次喝醉了，還動輒對她們母女倆打罵。
後來，程秋的媽媽無法忍受，借著外出務工的機會，離開村莊，去了外地，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程秋一個人跟著她的父親，日子過得愈發窘迫，有時連飯也吃不上。
陸母發現後，就會故意邀她去家裡玩，一直玩到飯點，再順勢留她在家裡吃飯。
程秋至今還記得陸知意外婆做的雞蛋面。
醬油和清水做的湯底，上面臥著一個金燦燦的、會流心的荷包蛋。
即使如今她事業有成，去得起世界上任何一家昂貴的餐廳。
但在她心裡，卻依舊比不過那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
再後來，程秋高考後，考上了省里一所重點大學。
她父親卻只想將她嫁出去，換一筆彩禮。
也是陸知意外婆聯繫了自己的一個學生，向她講述了程秋的情況。
程秋得到那人的資助，才終於念完了大學。
所以當陸母去世後，程秋得知陸父遠在國外，陸知意又正處於高考這樣的關鍵階段，這才義不容辭地將陸知意接到了家裡。
這天，程秋破天荒地推掉了公司的會議，第一次在十點前趕回了家。
等她來到陸知意的房門口，透過門縫發現她屋內亮著燈。
陸知意果然沒睡。
她輕輕敲了敲門，很快，裡面便傳來陸知意的聲音：「請進。」
陸知意這會兒已經洗完澡了，穿一件月白色的睡裙，長發吹得半干，披在腦後。
她坐在床上，懷裡抱著一個平板，正準備找一部電影，好推遲入睡的時間。
聽見敲門聲，她本以為是王媽，誰知抬起頭，居然看見了程秋的臉。
程秋身穿一套深灰色的職業套裝，還沒來得及換下，顯然是剛從公司回來。
陸知意一愣，「秋姨，你怎麼來啦？」
陸知意迫不及待地跟周硯分享這個好消息，語氣激動：「哥，說起來，這次真是多虧了你呢！」
即使才喝了兩杯，陸知意的臉依舊變得有點紅。
她自顧自地說：「不光是秋姨，這些天你都不知道幫了我多少忙了。有你這個哥哥真好……你不知道，我從小就想要個哥哥或者姐姐，弟弟妹妹也行，都行，反正我不挑……」
她嘿嘿一笑，模樣有點傻，「只要能在我媽不在家的時候陪著我就行了。」
「你不知道，最開始你車禍那會兒，我都不敢和你多說話，恨不得繞著你走呢！」
周硯能感覺到陸知意跟他不大親近，但那時他並未放在心上，只當是小女孩認生。
今天聽陸知意這麼一說，不由有些好奇，問道：「為什麼？」
雖說陸知意的腦子已經變得比平時遲緩了，但還沒到醉的程度。
聽見這話，她忙用雙手捂住了嘴，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諱莫如深地說：「這是秘密。秘密是不能說的。」
周硯頗無語地看她一眼，就她這個酒量，出門連米酒也不要喝了，還是老老實實喝果汁吧。
見陸知意沒有再動筷的意思，周硯說：「吃好了？那走吧。」
「好。」陸知意站了起來。
她飯量小，這會兒已經覺得很撐了。
只是離開前，她回頭瞥了眼餐桌，上面的食物還剩下不少。
她不禁有些意外，難道今晚的飯菜不合周硯胃口嗎？
陸知意這麼想就這麼問了。
「哥，今晚這頓飯不合你胃口嗎？」
她原意是為了感謝周硯。
若是他不喜歡，那她今晚這頓飯豈不是白請了？
聞言，周硯停下腳步，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沒，是我不太餓。」
𝕋𝕎看書📕𝕤𝕙𝕦.𝕥𝕨
但其實他是擔心陸知意再喝下去會收不了場，畢竟他總不好直接上手搶她的酒瓶。
這樣跟欺負小女孩有什麼兩樣？
她膽子這么小，萬一再嚇著她。
陸知意一時有些驚訝，她與周硯同住一個屋檐下，所以十分清楚他的工作強度。
常常是她還沒醒，周硯便已經離開周家去公司上班了；
等她睡著後，他才回來。
更別提，周叔叔如今退居二線，所以周硯除了工作之外，還要維繫周氏集團生意上的人脈，應付周家的人情往來……
干最多的活，吃最少的糧。
這大概，就是網上說的高精力人群了吧。
陸知意看周硯的眼神中不知不覺間多了些許欽佩。
「張叔到了，上車吧。」
周硯的話打斷了她的思緒。
她抬起頭，只見司機張叔開著周硯的那輛黑色邁巴赫緩緩停在了他們面前。
周硯走過去，拉開車門，側過頭，示意陸知意上車。
陸知意鑽進車裡，想到這些天和周硯的相處，他對她方方面面的照顧。
她不由得感嘆，有周硯這個哥哥，可真好啊……
周硯沒和她一樣坐在后座，而是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
張叔握著方向盤，側過頭來，受寵若驚地看了周硯一眼。
周硯閉上眼睛，沉沉地想，他最好離陸知意遠一點，再遠一點。越遠越好。
否則那惱人的、仿佛冤魂一般的薰衣草香又將繚繞上來，對他糾纏不休。
……
程秋從醫院離開後，不過短短兩天的時間，就又變得生龍活虎起來。
那次暈倒好像沒對她造成任何影響。
可陸知意卻不一樣。
今晚，她又做噩夢了。
她猛地睜開雙眼，大口喘著粗氣，後背被冷汗浸濕。
她已經數不清這是她這個月做的第幾個噩夢了。
夢裡，她回到了陸母車禍那天。
陸父來學校接她，天空是一片陰沉沉的灰，細雨濛濛。
她和陸父站在同一把傘下，抬起頭往上看，陸父的臉上也蒙著一層慘敗的灰，像傘外的天空一般。
陸知意的笑容一點點消散，覺得眼前的陸父有些陌生。
像是恐怖電影裡的角色，很快將撕開表皮，露出什麼猙獰的東西。
她的心臟突突直跳，無端感到害怕，問道：「爸，媽媽呢？媽媽在哪？」
畫面一轉，她來到醫院。
病床上，是一具蒙著白布的身體。
她走過去，腳步像是有幾千噸那麼重。
她緩緩掀開白布，露出的，卻是程秋的臉！
如此一來，陸知意晚上都不敢入睡了。
偶爾撐不住，不小心睡著了，又很快被驚醒。
一來二去，她整個人愁得瘦了一大圈。
第一個發現這事兒的，是王媽。
這天早上，王媽將一碗冒著熱氣的紫菜鮮蝦小餛飩端到陸知意面前。
低下頭定睛一看，差點連餛飩帶湯，一起灑了。
陸知意本就身量纖細，一張臉只有巴掌大小。
可是這會兒一看，她腕骨凸起，臉頰的嬰兒肥也消瘦下去，臉都不見得有沒有巴掌那麼大了。
更別提，她眼下還泛著層淡淡的烏青。
網上都說，人美到一定程度，就會帶點鬼感。
王媽雖不想用這個詞語來形容陸知意，卻不得不承認，此刻的陸知意，像極了老電影裡的美艷女鬼。
王媽連忙問道：「小姐，你最近是哪裡不舒服嗎？」
陸知意吹了吹餛飩上的熱氣，搖頭說自己沒事。
王媽自然不信，於是某天找機會跟程秋說了這事兒。
程秋那天從醫院離開後，就馬不停蹄地回了公司，這一個月以來，和陸知意見面的次數，少之又少。
聽見王媽這麼一說，她也嚇了一跳。
程秋的父親是他們村里遠近聞名的酒鬼，每次喝醉了，還動輒對她們母女倆打罵。
後來，程秋的媽媽無法忍受，借著外出務工的機會，離開村莊，去了外地，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程秋一個人跟著她的父親，日子過得愈發窘迫，有時連飯也吃不上。
陸母發現後，就會故意邀她去家裡玩，一直玩到飯點，再順勢留她在家裡吃飯。
程秋至今還記得陸知意外婆做的雞蛋面。
醬油和清水做的湯底，上面臥著一個金燦燦的、會流心的荷包蛋。
即使如今她事業有成，去得起世界上任何一家昂貴的餐廳。
但在她心裡，卻依舊比不過那一碗熱氣騰騰的雞蛋面。
再後來，程秋高考後，考上了省里一所重點大學。
她父親卻只想將她嫁出去，換一筆彩禮。
也是陸知意外婆聯繫了自己的一個學生，向她講述了程秋的情況。
程秋得到那人的資助，才終於念完了大學。
所以當陸母去世後，程秋得知陸父遠在國外，陸知意又正處於高考這樣的關鍵階段，這才義不容辭地將陸知意接到了家裡。
這天，程秋破天荒地推掉了公司的會議，第一次在十點前趕回了家。
等她來到陸知意的房門口，透過門縫發現她屋內亮著燈。
陸知意果然沒睡。
她輕輕敲了敲門，很快，裡面便傳來陸知意的聲音：「請進。」
陸知意這會兒已經洗完澡了，穿一件月白色的睡裙，長發吹得半干，披在腦後。
她坐在床上，懷裡抱著一個平板，正準備找一部電影，好推遲入睡的時間。
聽見敲門聲，她本以為是王媽，誰知抬起頭，居然看見了程秋的臉。
程秋身穿一套深灰色的職業套裝，還沒來得及換下，顯然是剛從公司回來。
陸知意一愣，「秋姨，你怎麼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