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卓時宜,你給老子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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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硬的皮鞋鞋底敲擊著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清脆沉悶的聲響穿透大堂喧囂,仿佛在卓時宜腦海中被放大了無數倍。


  恐慌席捲全身。

  人群前方,林聿州步履從容卻隨性,心神不受掌控般,無意識朝著轉角緩步偏移。

  旁邊的接待人員及時提醒:「林總,這邊請。」

  男人挺拔的身形驟然停滯,漆黑眼眸泛起一層濃重的茫然,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突然往這邊走。

  短暫遲疑過後,林聿州斂去眼底異樣心緒,轉身順著指引的方向邁入電梯。

  電梯門緩緩閉合,卓時宜地心跳卻嚇得快跳出來。

  她大口呼吸著,抬手輕按胸口撫平胸腔的震顫,渾身依舊殘留著驚魂未定的戰慄。

  緩了一會兒,確認大堂再無半點異動,卓時宜攥緊掌心的合同文件,快步往傅氏集團外面走,不敢多做停留。

  可就在即將到達門口出口時,女人前行的腳步定住,瞳孔猛然收縮。

  外面全是林聿州的人!

  卓時宜慌忙掉頭的往回走,循著偏僻的消防通道側門,狼狽倉促地逃離了現場。

  好不容易出了傅氏集團,卓時宜站在等車區域深吸了一口氣,懊惱地拍了拍腦袋,受不了自己這慫樣。

  「卓時宜啊卓時宜,你怕他做什麼?」

  腿長在她身上,北京又不是只有林聿州能來,她到底在害怕些什麼?

  卓時宜翻出手機準備打車,忽然眼底多了一道厚重暗沉的陰影。

  抬眸看去,一輛通體肅穆,質感奢華的黑色紅旗L6停在她身前,車身沉穩大氣,自帶威嚴,是頂級權貴專屬的出行座駕。

  熟悉又厚重的肅穆感撲面而來。

  她身形微僵,眼底掠過清晰的怔然。

  很快,車門開啟,身著正裝的司機快步下車,躬身走到她身前,為她打開車后座的車門。

  「卓小姐,請上車。」

  卓時宜僵立在原地,視線越過敞開的車門,落在寬敞奢華的后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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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內,一道身姿端正,氣場威嚴的男士身影端坐其間,整個人都透著久經上位的沉斂城府。

  是林聿州的父親,林國棟。

  林國棟年歲沉澱出的深邃眼眸微微凹陷,眸光漆黑銳利地看向她。

  卓時宜對上他深不見底,極具城府的眼睛,不知為何,當下的心境要比三年前平靜許多。

  見她駐足未動,司機再次提醒:「卓小姐,這裡人流量大,請上車說吧。」

  卓時宜皺起眉頭,心知自己根本沒有拒絕的餘地。

  她彎腰坐進車內。

  司機關上車門,重新啟動車子。

  后座空間裡,林國棟雙腿交疊,雙手置於膝上,看向她時,即便兩人同坐後排,位置對等,卻依然有種上位者盛氣凌人的姿態。

  沉寂數秒,林國棟率先開口打破僵局。

  他說:「卓小姐,你食言了。」

  「……」

  「你答應過我的,永遠都不會再回北京。」

  卓時宜輕吸了口氣說道:「林老先生,我也不想回來,但我總是要工作要生活的吧?我過來談個生意而已,馬上就回去了,沒礙著您什麼事吧?」

  卓時宜也沒想到,來北京三天,躲過了林聿州,沒躲過林聿州他爹。

  聽到她的回答,林國棟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你不是跟聿州一起回來的?」

  「不是。」

  林國棟沉默了。

  他原以為,卓時宜這次回北京是跟著自己兒子回來的,沒想到並不是這樣。

  卓時宜接著說道:「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您放心,我一直都是個有自知之明,且懂得知難而退的人。」

  從曾經被林聿州逼著談戀愛起,卓時宜就是這樣,任何困難都可以將她擊倒。生活對她重拳出擊,她就躺下歇會兒。

  林國棟沉聲說:「可是聿州並不是這麼想。」

  卓時宜扯了扯唇:「您兒子的事,您作為父親都管不著,我又怎麼管?」

  她倒是也想擺脫林聿州,但那傢伙就跟個狗皮膏藥似的,甩都甩不掉。

  又一次無端闖入她的生活,不知道給她添了多少麻煩。

  林國棟不悅地皺起眉,他沉了沉聲說道。

  「方法自然是有,就看卓小姐誠不誠心配合了。」

  卓時宜沒說話,甚至是非常的反感,畢竟林國棟渾身上下透出的那種老登味太重了,她沖得慌。

  林國棟說:「卓小姐,我知道你和你目前的『丈夫』還沒有正式領證結婚,以免出現不必要的麻煩,我希望你能儘快和你丈夫領證結婚,成為合法夫妻。」

  「否則一旦讓聿州發現這個漏洞,會很難處理。」

  卓時宜聽笑了,心火怒燒:「林老先生說的會不會太理所當然了些?」

  「當初我為了讓你放心,離開北京不說,最後都做到這種份上了,你現在告訴我還不夠?讓我去領證結婚?」

  以前她和林聿州的感情確實有問題,但那都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情,分了也就分了。

  可林國棟的強行干涉,像一座大山在她腦袋上,壓得她喘不過氣,把她逼到絕路,斷了她和林聿州複合的任何一絲可能。

  林國棟面色沉穩:「卓小姐,你先別激動,我這樣也是為了你好。」

  「想必你也了解聿州的脾性,不把事情做絕,他是不會放棄的。」

  卓時宜緊咬著後槽牙,眼底翻湧著隱忍的鋒芒。

  「林老先生憑什麼就認為我沒有脾氣?」

  林國棟靜靜看著她,眸色深沉老辣,洞悉人心。

  女人對上他的視線:「您要是真把我逼急了,我立馬就可以拿著身份證和您兒子領證結婚!」

  此言一出,林國棟瞳孔微怔,「你敢!」

  林國棟顯然沒料到她敢有這樣大膽的想法!竟敢出言頂撞,反向要挾。

  前方開車的司機都被嚇得放慢了車速。

  車廂內的壓抑氛圍瞬間抵達頂峰。

  卓時宜笑意清冷,坦蕩無畏:「我一個光腳行路的,又有什麼不敢的?」

  她只是討厭糾葛討厭麻煩,不想做一些無謂的掙扎,但若是對方咄咄逼人,不代表她就會怕林國棟。

  林國棟面色鐵青,怒意翻湧,厲聲吩咐司機。

  「停車!」

  卓時宜被男人的聲音嚇了一跳,不一會兒,車輛緩緩在道路邊停下。

  林國棟側眸看向她,冰冷的眼神依舊充滿了警告的意味。

  「卓小姐,我話就說到這,希望你好自為之。」

  不管卓時宜這個婚結還是不結,他都不可能同意這女人成為他的兒媳婦!

  卓時宜一言不發,直接推開車門下車,重重地摔上車門!

  她站在道路邊,目視著那輛紅旗L6絕塵而去,卓時宜掐著手心的力氣發緊。

  讓她氣憤的是,自己這些年的妥協退讓並沒有讓林國棟放過她,反而給了對方不斷傷害她的機會。

  她的隱忍,退讓,只換來了對方的得寸進尺!

  內心壓抑的勝負欲,在這一刻似乎被勾起,被點燃。

  望著來往的車流,卓時宜整理了一下心情,重新上了輛計程車。

  她並沒有立馬回別墅休息,而是去了家商場,給傅嘉禮買了條名牌領帶作為生日禮物。

  更貴的東西,她也消費不起了。

  -

  入夜。

  被夜幕籠罩的北京霓虹流轉,紙醉金迷。

  卓時宜收拾好,拎著精緻的禮袋下樓的時候,傅嘉禮已經等在別墅庭院外的車前。

  男人身著剪裁得體的黑色燕尾服,氣質溫潤儒雅,渾身透著紳士清雅的不凡氣度,在夜色映襯下愈發溫潤動人。

  見她出來,傅嘉禮目光落在她身上,看見女人的手上拎著的禮袋,眼底一亮。

  卓時宜上前一步,將手裡的禮物遞給他,真誠祝福。

  「學長,生日快樂。」

  傅嘉禮含笑接過禮物,很是欣喜:「謝謝!沒想到還有禮物可以收。」

  「應該的。」

  傅嘉禮炙熱的雙眸盯著她:「謝謝你。」

  過於炙熱專注的視線讓卓時宜心生侷促,她看向男人身後的車,轉移話題。

  「那我們出發吧。」

  「好。」

  傅嘉禮應聲頷首,側身紳士地為她打開副駕車門,卓時宜順勢坐進車內。

  傅嘉禮將禮物妥善放置在后座,隨即快步上車,系好安全帶。

  準備發動車子前,他的目光在女人的身上停留。

  今夜的卓時宜素麵朝天,連唇彩都沒有塗了。

  白淨的面容上,只留有一點自然的血色。

  傅嘉禮輕聲說道:「先帶你去個地方。」

  「去哪?」卓時宜疑惑道。

  「到了你就知道了。」傅嘉禮唇角含笑,啟動車輛駛離庭院。

  不一會兒,車子在一家高端禮服館門口停下。

  門店裝修奢華雅致,是京城小眾高端的妝造定製場所。

  傅嘉禮率先下車,為她敞開副駕車門:「走吧,妝造師已經在裡面準備了。」

  「啊?」突如其來的安排讓卓時宜怔住,腳步停下。

  「嗯。」傅嘉禮點頭,溫柔解釋:「時宜你頂著這麼好看的一張臉,這麼好的年紀,不好好打扮打扮真的可惜了。」

  卓時宜擺手推脫:「呃……學長,今天是你的生日,主角是你,我就不必搞這些了。」

  傅嘉禮說道:「今晚來的同學不少,他們都會盛裝出席的。你不用擔心那些。」

  「更重要的是,我也想給我的三十歲生日,留個美好的紀念。」

  卓時宜攥著手:「這樣啊……」

  眼看對方盛情難卻,她終究還是沒再說些什麼,跟著進了禮服館。

  禮服館內,接待的人將她帶到妝造室內,周圍的工作人員各司其職,有序為她開展全方位妝造改造。

  從妝容塑造、髮型打理到禮服挑選、首飾搭配,每一處細節都精心打磨,極致考究。

  到最後換好禮服,化完妝出來,已經是一個半小時後。

  卓時宜感覺再繼續下去,還沒去參加生日宴會,她都已經要累倒了。

  換衣間的門緩緩推開,卓時宜提著裙子從裡面緩步走出,身姿輕盈挺拔。

  等候在沙發上的傅嘉禮抬眸那瞬,眼底亮起驚艷之色。

  他連忙站起身,一瞬不瞬地望著眼前蛻變後的女人。

  一襲黑色抹胸修身長裙,完美地貼合著卓時宜的身形,側邊適當的開叉設計勾勒出女人修長勻稱的雙腿,將她原本就高挑的身材,襯托得越發清冷貴氣。甚至讓人忽視了,女人脖頸前和耳垂上點綴的高定珍珠首飾。

  卓時宜抬手輕理裙擺,語氣平和:「好了,我們走吧。」

  傅嘉禮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全然無法掩飾眼底的驚艷與心動,忍不住出聲讚嘆。

  「時宜,你好美。」

  卓時宜尷尬一笑:「謝謝。」

  生日宴會選址在京城半山獨棟別墅,視野開闊,夜景絕佳。

  兩人抵達時,露天的酒會現場已然賓客雲集,笑語喧譁。

  或許是畢業太久了,卓時宜壓根沒認出哪幾個是自己的同學。

  下車步入會場的瞬間,卓時宜心裡不免還是有些緊張。

  默默祈禱著,可千萬別有林聿州的人。

  每次產生顧及林聿州感受的這種想法,卓時宜都覺得自己要完蛋了,但就算是要完蛋了,她也還是會不斷的產生這種顧忌。

  循環往復,無法掙脫。

  宴會上的人見到傅嘉禮和卓時宜同車抵達,還是並肩入場,瞬間燃起濃烈的熱議興致。

  大學與傅嘉禮交好的幾位男生圍上來,調侃道:「喲!小傅總這麼晚才到場,原來是去接女朋友了啊!」

  這話一出,現場的氣氛更是熱鬧了起來,起鬨聲此起彼伏。

  「我去!原來禮哥你說的神秘嘉賓,是卓時宜啊!」

  「想不到過了這麼多年,你們還是走到一起了啊!」

  「禮哥!你可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見謠言越傳越離譜,卓時宜連忙出聲澄清:「我和傅學長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大家別誤會。」

  卓時宜話音剛落,一道清亮女聲驟然從人群中穿插而出。

  「就是啊,你們能不能別瞎說。傅學長和卓時宜根本就沒有在一起!」

  出聲之人,正是白日在傅氏集團偶遇的溫娜。

  被溫娜懟了的男人立刻笑著反駁道:「溫娜,誰不知道你暗戀禮哥多年,你這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吧!」

  溫娜面色漲紅:「你!」

  見狀,傅嘉禮適時上前解圍道:「我和時宜目前還是朋友,你們真的誤會了。」

  即便如此,有人依舊不肯罷休,笑著打趣。

  「目前是朋友,那是不是說明,以後有發展的機會啊?」

  傅嘉禮笑著擺手驅散眾人的調侃:「去去去,別瞎傳!」

  趕走對方,傅嘉禮看向身側的卓時宜:「時宜,他喝多了口無遮攔,你別跟他一般見識。」

  「嗯。」卓時宜輕輕抿唇,找了一處僻靜無人的角落落座。

  她脫離這種名利場社交圈已經很久很久了,儘管知道是傅嘉禮的生日聚會,她也依舊待得很不自在。

  剛坐下就想走了,右眼皮還一直跳。

  她只希望生辰儀式儘快到來,慶祝完就找藉口回去了。

  沒過多久,傅嘉禮拿著她送的禮物走過來,在旁邊坐下溫聲詢問。

  「時宜,你送我的禮物我可以現在拆開嗎?」

  「可以啊,你隨意。」卓時宜淡淡應聲。

  傅嘉禮打開禮盒,小心翼翼取出裡面酒紅色質感的領帶,指尖輕撫細膩面料,眼中都是驚喜和珍視。

  「時宜,謝謝你送我的生日禮物,我很喜歡!」

  卓時宜:「你喜歡就好。」

  傅嘉禮當即拆下領口原本繫著的領帶,迫不及待。

  「我現在就換上。」

  卓時宜被他的熱情弄得莫名尷尬,嘴角扯動。

  「要不,學長你先去應酬其他賓客吧,我自己待著就可以。」

  傅嘉禮熟練系好全新領帶,含笑應聲:「好,一會兒我再過來找你。」

  「……嗯。」

  與此同時。

  城市另一端的私人宅邸。

  林聿州擦著半濕不乾的髮絲從浴室出來,拿起手機打電話給特助,聲線慵懶。

  「安排航線,明早回海鎮。」

  簡短吩咐完畢,他隨手掛斷通話,正想將手機丟到一邊繼續擦頭髮,屏幕頂端突然彈出兩條消息提示。

  來自好友趙靳霆發來的一張照片,並留下一句話。

  【別說我不把你當兄弟。】

  林聿州眉心微蹙,漫不經心地點開圖片。

  下一瞬,男人眼底的鬆弛褪去,眸色驟然一沉。

  照片畫面中,身著黑色高開叉禮服的女人坐在沙發上,臉上化著精緻的妝容,眉眼溫柔看向身旁一襲燕尾服的男人。兩人四目相對,含情脈脈。

  林聿州眯起眸子,幾乎是一眼便認出來照片上的女人是誰!

  男人鋒利的眼尾染上極致的陰鷙戾氣,周身氣場暴戾駭人。

  他當即撥通趙靳霆的電話,握著手機的手指骨線凌厲凸起。

  趙靳霆戲謔的笑聲傳來:「這麼著急啊?」

  林聿州懶得跟他廢話,嗓音冷戾刺骨地快速問道:「你在哪看到的?」

  「我老婆的朋友圈。」

  林聿州低吼:「我是問這個地方是哪?!」

  「傅嘉禮的生日宴啊。」趙靳霆不緊不慢道:「他今天在北京半山別墅過三十大壽,沒邀請你這位好兄弟嗎?」

  「什麼?!」

  林聿州咬著後槽牙,一字一句地確認道:「你是說卓時宜她不僅瞞著老子來北京了!還特麼是特意來北京陪傅嘉禮過生日?!」

  趙靳霆:「嗯哼。理解能力還不錯。」

  「順便再多一句嘴,現在正在參加生日宴的那些人可都以為,卓時宜和傅嘉禮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呢~」

  「……」林聿州握著手機的指節繃緊,仰頭閉了閉眼,喉間溢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怒罵。

  「操!」

  男人掛斷電話,隨手扔開擦頭髮的毛巾,以最快的速度換好衣物下樓。

  黑色跑車如離弦之箭般衝出庭院,撕裂夜色,朝著城北半山別墅的方向疾馳。

  林聿州緊握著手中的方向盤,目視前方的眸光帶著殺氣。

  「卓、時、宜!你他麼給老子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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