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卓時宜,你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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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的話音落下,舒漫和卓時宜不由得同時瞪大了雙眸,皆被林聿州突如其來的一句瘋癲直白的言語震懾。

  卓時宜膽戰心驚地望著周圍的人,生怕被外人聽見,她咬著後槽牙警告道:「林聿州,你別胡說!」

  什麼叫她只是結婚了,又不是不愛他了?

  這個人總是有本事肆無忌憚地剖開表層秩序,用偏執的邏輯強行篡改現實!

  林聿州眼底笑意深沉沉的:「難道不是嗎?」

  卓時宜又是一眼瞪過去:「我才沒有!你少自己在那邊臆想了!」

  說完,卓時宜懶得繼續和他扯下去,拉起好友舒漫就快步離開這家餐廳。

  林聿州不疾不徐地抬步跟上,餐廳外,等候在車前的特助及時為男人拉開車門。

  車輛平穩駛離路邊,匯入車流前行。

  途中,后座上的林聿州靠在真皮座椅閉目養神,他聲色淡淡的開口問道:「上次交代你的事情調查的怎麼樣了?」

  特助低聲匯報:「查到了,老爺子和您父親那邊一直在派人暗中收購林氏科技股份,目前二級市場籌碼已經囤積近一成。」

  林聿州桃花眼微眯,唇角微微牽動,露出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

  「他想要,那就賣給他。」

  林氏家族內部長久以來,都想要用手段或者權力牽制林聿州的發展,逼他妥協走仕.途。

  偏偏林聿州天生反骨,離經叛道,自然也沒那麼容易俯首就範。

  高特助條理清晰地繼續匯報導:「先生,新業務已經拆分出來了,人員合同包括資金鍊路,全部和林氏本土主體做了法律隔離。境.外主體搭建完成,正在著手規劃港.美雙重主要上市。」

  「一切都在按照您的計劃穩步推進。」

  林聿州搭在座椅扶手上的指尖勻速輕輕點動,沉聲吩咐:「所有對接境.外券商,以及和律所的渠道只由你單線跟進,不留紙質留痕。盯緊流程,別走漏風聲。」

  高特助應聲:「明白。」

  這一場博弈,牽扯家族權斗,資本切割與個人命運,對林聿州而言,關係重大。

  一旦落敗,他不僅會失去親手搭建的商業壁壘,更會徹底失去對抗家族的籌碼。從此以後,再也沒有資格和力量,去守護他想要守護的人。

  他要贏。

  -

  下午,卓時宜請了半天假,跟舒漫一同去醫院看望母親。

  舒漫此次行程緊湊倉促,來海鎮沒多久便要去趕飛機回香港。

  「阿姨,我這次是抽空過來的,可能待不了太久,下次再過來看您和時宜。」

  方秀荷欣慰地笑道:「知道你忙,漫漫你有這份心就很難得了。時宜,快去送送漫漫。」

  「好。」

  將舒漫送上去機場的車,兩人道完別後,卓時宜折回醫院陪護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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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她回來,坐在病床上的方秀荷抬眸問道:「時宜啊,上次來看望我的那個領導,原來是林氏科技的掌權人啊?聽說家裡背景不得了啊。」

  卓時宜剛從床頭櫃端起洗淨的蘋果,指尖捏住銀色削皮刀正要落刃,聽見這句話,即將發力的腕骨驟然凝滯,削皮動作頓了頓。

  「媽,你怎麼知道?」

  「我看新聞上說的啊。」

  方秀荷點亮手機屏幕,將晨間推送的財經娛樂整合新聞遞到女兒眼前,頁面定格在高清配圖處。

  「你看。新聞上還說,林先生即將和安氏千金訂婚了呢。」

  「這倆孩子看照片真是般配啊,郎才女貌的。」

  屏幕光影映照在卓時宜眼底,那幀氛圍和睦的合照精準刺進女人胸腔。

  她心神一晃,掌心的削皮刀失控滑落刃口,鋒利的金屬邊緣一下劃開食指指腹的皮肉。

  「啊。」

  卓時宜倒吸口一口涼氣,低頭一看,鮮紅的血珠已經順著傷口肌理緩緩滲出。

  「你沒事吧時宜。」方秀荷慌忙丟下手機,將女兒手裡的水果刀拿掉,擔心道:「我看看。」

  方秀荷拉過女兒的手,連忙用紙巾包住傷口止血:「趕緊叫醫生來幫你處理一下。」

  卓時宜擦掉手上的血,看了眼那道新鮮的傷口,語氣輕緩安撫母親。

  「沒事,不用那麼麻煩,我待會兒貼個創口貼就好了。」

  方秀荷心裡後怕:「幸好口子不大,你別削了,媽不急著吃。」

  卓時宜點點頭。

  方秀荷察覺女兒的情緒有些死氣低沉,關心道:「時宜,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啊?」

  卓時宜搖頭:「沒有,應該是昨晚沒有休息好吧。」

  方秀荷:「你啊你,媽都已經躺在醫院了,你可千萬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別太拼命了。」

  「知道了媽。」

  「快去找護士處理一下傷口。」

  卓時宜聽母親的話,起身出去找醫護人員要了個創口貼,把劃傷的左手食指貼上後,她出去露台透了透氣。

  手機響起一通來電。

  來自——【林總】

  看見這兩個字的瞬間,卓時宜當即將電話掛斷,心情莫名煩躁。

  緊接著,林聿州的電話再次打了進來

  卓時宜眉心皺起,沒好氣地接通:「能不能別煩我了?」

  丟下話,還沒等電話那頭的男人說一個字,卓時宜就把電話掛斷了,手機靜音。

  做完這些舉動,卓時宜心底的煩躁非但沒有消解,還更加煩躁了。

  整個人說不上來怎麼了,渾身不爽。

  拖著身體回到醫院內部,經過主治醫生團隊的會議室,卓時宜本想再去了解一下母親的病情。

  還在門外,便聽到室內傳出的對話清晰穿透縫隙,落入她耳中。

  「林先生交代的事情,必須辦好。無論如何,都要將方女士的病情控制住。」

  頓時,卓時宜站在門口的身影僵住。

  一直以來,她都以為是自己和母親幸運,碰上了找病例的頂尖團隊,才能精準對症救治。

  沒想到,是事在人為。

  林聿州不僅私下全額承擔了母親所有醫療開銷,甚至連醫療團隊都是他專門調過來的。

  卓時宜整個人怔住,不知道在門口站了多久。

  直到會議室木門從內部推開,主治醫生推門而出。

  「卓小姐……您怎麼在這?」

  卓時宜斂去眼底翻湧的複雜情緒,沉了沉氣息,「我想問問我母親的病情,現在到一個什麼階段了?」

  主治醫生面帶笑意地回覆:「卓小姐您放心,經過這些天的調整,您母親的病情已經控制的很好了。您不用太過擔心,我們的團隊非常專業。」

  卓時宜嗓子有點酸澀:「謝謝啊。」

  醫生:「應該的。」

  卓時宜回到陪護專用休息病房內,她癱倒在床上,回想著這一件件事情,煩亂地抓了抓頭髮。

  髮絲繚繞在眼前,遮擋視線,女人透過交錯的黑髮縫隙,茫然凝望著單調的天花板。

  林聿州這個狗男人,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恰逢明天是休假,卓時宜乾脆留在醫院住了一夜,打算好好陪陪母親。

  翌日一早。

  她洗漱好正要前往母親的病房,剛走到門口,便透過玻璃窗看見病床前佇立著一道熟悉挺拔的身影。

  「伯母,麻煩您別告訴時宜我來過。」

  「為什麼啊?」方秀荷面色不解道:「聿州你一大早就跑來醫院看望我,這麼盡心盡力的幫我們,還特意找了國際上的最頂尖的醫生為我治病,我和時宜必須要好好感謝你啊!」

  林聿州低著眸子,餘光瞥見病房外的身影,說話的聲線壓得低沉微弱。

  「不用了阿姨。時宜她……不太喜歡我。」

  話音落下的剎那。

  『嘭』一聲輕響,卓時宜推開病房的門走進來,目光直直地落在病床前楚楚可憐的男人身上。

  看見卓時宜進來,方秀荷立刻開口,主動為林聿州調和局面道:「時宜來了,我問問她怎麼回事兒。」

  「時宜,你和聿州之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卓時宜壓下心口翻湧的漣漪:「媽,他是我的上司,幫我這麼多忙,我能對他有什麼意見?」

  方秀荷看這樣子,以為是兩人工作上有點不愉快,勸解道:「時宜啊,你也不要太小氣了,聿州一看本心就不壞。工作上有點小摩擦這是再正常不過了,都別往心裡去。」

  「不是工作上的事。」卓時宜輕聲辯駁。

  方秀荷:「那還能有什麼事?」

  一時間,卓時宜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只怕是會越描越黑,乾脆岔開話題。

  「媽,這你就別管了,我們自己會處理好的。」

  說完,卓時宜跨步上前,一把上前拽住男人的手腕,將他拽出病房。

  「你跟我出來一下。」

  林聿州毫不反抗,心甘情願地任由女人拉著他往外走,目光落在女人牽著他的手上。

  病房外。

  卓時宜將人拉進了安全通道,她鬆開攥著林聿州手腕的指尖,剛轉過身,身後男人高大的身形便背著天光強勢逼近,陰影徹底將她籠罩包裹。

  卓時宜下意識連連後退,脊背抵住冰冷堅硬的牆面,眸色晃動地看向他。

  「你幹什麼?」

  林聿州看著她:「不是卓小姐把我帶過來這裡的嗎?」

  卓時宜抗拒地伸手去推他:「我是說你離我這麼近幹什麼?離我遠點!」

  推搡的動作間,男人視線忽然看向她抬起的左手,敏銳捕捉到異樣。忽然,他握住卓時宜的那隻手,抬起來端詳。

  只見女人白皙纖細的食指,赫然多了一道白色創口貼。

  林聿州眉心微蹙:「手怎麼受傷了?」

  卓時宜沒什麼表情:「水果刀劃的。」

  「怎麼這麼不小心?」林聿州指腹輕輕摩挲過創口貼表層,力道克制又心疼。

  「我沒事。」卓時宜抽回手,開門見山地問道:「負責我媽病情的醫療團隊是你調過來的?」

  「嗯。」

  卓時宜微微掐緊手心,「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之前她就很奇怪,海鎮這么小的地方,醫療資源有限,怎麼會憑空冒出這般頂配的專項診療團隊,至還剛好匹配她母親的病情,對症下藥。可奈何高興大過於疑惑,卓時宜也就一直沒往下想。

  林聿州唇角牽動:「告訴你,你就會接受我的幫助嗎?」

  事情剛發生的時候,他可就等著卓時宜向他開口求助,可並沒有等到。

  「我當然會,這畢竟關係到我媽的命。」

  說著,女人嗓音放輕,帶著不易察覺的坦誠小聲補充:「只不過可能還是會先掙扎一下……」

  見她如此坦然的承認,林聿州胸腔溢出一聲低笑。

  「原來卓小姐也知道自己性格擰巴啊?」

  他當時就是因為擔心這一點,又怕卓時宜自尊心作祟把自己架起來了,沒有台階下,乾脆直接將醫療團隊先調了過來。

  林聿州正色道:「況且當時伯母的情況不容樂觀,要是真出點什麼事,後果不堪設想。」

  卓時宜認同地抿著唇:「謝謝你……」

  她很清楚的知道,若是沒有林聿州,母親的病必然不可能這麼快的穩定下來,或許還會因為她擰巴的情緒,而發生一些不可控的事情。

  林聿州眉尾一挑:「就這?」

  卓時宜抬眼:「不然呢,林先生還想我以身相許啊?」

  男人神色認真,情愫直白滾燙。

  「如果你願意的話。」

  卓時宜:「那算重婚!」

  林聿州一手揪著女人的臉頰,咬牙切齒道:「小沒良心的,哥哥幫了你這麼多,還在故意氣我?」

  卓時宜撇開他的手,「別動手動腳的。」

  林聿州強勢地通知她:「卓小姐,我不接受你的口頭道謝。」

  「那你想怎麼樣?」

  林聿州勾起笑,「我想……」

  還沒等男人把話說完,卓時宜立馬伸手抵住他的嘴唇,禁止林聿州繼續把話說下去。

  「想來林先生也說不出什麼中聽的話,就我來定好了。為表達謝意,我改天請你吃頓大餐!」

  林聿州低聲抗議:「寶寶,我不想要這個。」

  卓時宜微笑道:「林聿州,你好像搞錯了。現在不是取決於你想要什麼,而是取決於我能給得起什麼。懂?」

  男人還欲開口辯駁,卓時宜投去一記凌厲的眼刀。

  「少囉嗦!」

  林聿州無奈勾唇,「行,不過吃飯時間地點我來定,這樣總可以了吧?」

  卓時宜想了想,「可以。」

  林聿州抬起女人的臉,緊盯著她的眸色格外認真。

  「那現在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心情不好嗎?」

  「……」

  「生氣了?」

  卓時宜不說話。

  林聿州盯著她緊繃的小臉,沉聲道:「卓時宜,你知不知道就在你昨天掛完我電話後,老子想了整整一晚上,都想不明白我從北京回來後,到底做錯了什麼?」

  「還是說因為那天晚上,我提醒你注意避孕的事,所以你跟我生氣?」

  眼前的女人還是不說話。

  林聿州放軟語調,輕聲喚她:「說話,寶貝。」

  卓時宜扯了扯唇:「沒有啊,我好得很。」

  「卓時宜,你一定要這樣和我說話嗎?你還說你沒有生氣?」

  卓時宜推開他的手,劃清二人邊界:「林先生,您也是馬上要有家室的人了。我想我們還是保持點距離比較好。」

  林聿州眉眼蹙起:「什麼家室?」

  她別開視線,冷不丁道:「別到時候傳到您未婚妻耳朵里,不好。」

  林聿州桃花眼眯起,眸中閃過瞭然。

  「你看到新聞了?」

  「……」卓時宜側臉對著他,緘默默認。

  見狀,林聿州不禁失笑了聲。

  他再次抬手扳過女人的下頜,迫使她直面自己,漆黑的眼底藏著瘋戾的溫柔。

  「卓時宜,你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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