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寶貝，想我了？」
「啊！」
看清消息的瞬間，卓時宜驚呼一聲，嚇得她渾身神經驟然繃緊，脫落的手機都砸在臉上。
臥室外，緊跟著傳來陳景澤的敲門聲，他緊張地關心道：「時宜，你怎麼了？我可以進來嗎？」
「我。」卓時宜心臟狂跳，慌亂撐起身子，嗓音帶著未平的顫音倉促掩飾：「我沒事，就是手撞到了一下。」
陳景澤握在門把上的手頓了頓，放緩的語氣透著體貼：「你當心點，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記得跟我說。」
「知道了。」
回完陳景澤的話，卓時宜依舊心驚肉跳，轉而看見掉落的手機屏幕的瞬間，怒火中燒。
她從床上坐起身，抓起手機就氣憤地用語音對屏幕那邊的男人低吼道：「林聿州，你再給我亂發信息，這輩子都別想再從我的黑名單出來！」
很快，手機頁面彈出一通視頻電話，來電人依舊是那個陰魂不散的名字。
卓時宜慌忙掛斷，正想開口罵人，頁面彈出對方發來的語音消息。
點開，聽筒里傳來林聿州低啞渾厚的聲音。
「怎麼是語音，你老公不在身邊嗎？」
「……」
語音中浴室水流聲夾雜著細微的動靜傳入女人耳中，曾經無數紛亂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竄進卓時宜的腦海。
她天生怕水，不會游泳，害怕隨水波浮蕩的失重感。剛談戀愛那會兒，林聿州私人島嶼里那一方露天浴池，於她而言等同於揮之不去的夢魘。
林聿州就喜歡在水裡折騰她，說喜歡她討厭他，又不得不依賴他緊抱他的模樣。
卓時宜深刻的見識他的惡劣，她對這個男人的印象差勁至極。
聽完一條語音，緊接著又是一條。
L：「寶貝，知道我在做什麼嗎？」
男人的聲音啞得越發厲害，黏膩，裹著浴室潮濕的霧氣，撩人又放肆。
「啊！」卓時宜捂著耳朵，感覺自己的耳朵都髒了。
以她對林聿州的了解，必然不會是洗澡那麼簡單，絕對是在做手工活！
她瘋狂甩掉腦海中的廢料，撈起手機氣憤地吼了一句。
「別！再！給！我！發！消！息！」
此時此刻，卓時宜想要再次拉黑林聿州的心已然達到了頂峰！
她手指已經滑動到了拉黑界面，懸在按鈕上方遲遲未落。反覆掙扎遲疑過後，還是沒有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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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林聿州現在可是她的大債主。
卓時宜閉了閉眼睛，太窩囊了。
睜眼的瞬間，手機再次彈出來自【L】的新消息。
女人正要發火，拿起手機看清眼底的消息，眸色微怔。
L：[最後報備一下，我可能要回南城幾天，很快就回來。]
看見林聿州要回南城的消息，卓時宜錯愕了一瞬。
L：[別太想我。]
回過神來，卓時宜翻了個白眼，咬牙小聲嘟囔：「回就回唄，跟我報備個什麼勁。我又不是你的誰……」
到底誰會想他？最好永遠都別回來了！
卓時宜將心中所想打了出來，在即將發出去的那瞬，又全部刪除，索性將所有的話全部刪除，將手機熄屏。
另一邊，林聿州赤著身散漫地靠在浴室玻璃牆上，垂眸看著屏幕上的聊天框。
看著上方從[對方正在輸入中]，斷斷續續閃爍許久，最終徹底沉寂，只剩原來的備註【老婆】，再無其他文字彈出。
最終什麼消息也沒有收到。
林聿州眉心微蹙，深邃眼底掠過晦暗的茫然。
卓時宜是不是真的煩他了？
他指尖在輸入框敲敲打打想說什麼，他渴望引起卓時宜的注意，渴望再次走進卓時宜的世界，可終究還是取消輸入，沒再打擾。
算了。
真惹生氣了，遭罪的還是他自己。
沒了興致的男人草草沖洗乾淨身體，一手扯過浴袍松松系在腰間，抬步走出浴室。
倒是卓時宜，翻來覆去，又失眠了……
次日早餐。
卓時宜換好衣服出了房間，看見坐在餐桌前的陳景澤，走了過去。
陳景澤招呼道：「今天起晚了沒時間開火，樓下買的現成的包子，趁熱吃吧。」
卓時宜沒什麼胃口，站在旁邊問道：「公司這個季度分紅能不能提前預支一半給我？我媽治病急需用錢。」
陳景澤微微蹙眉：「這個嘛……主要你也知道，公司現在在關鍵發展期，需要大量的流動資金周轉，提前分紅也不合規矩啊，你說是不是？」
聽著對方推脫的說辭，卓時宜眸色冰冷：「陳景澤，既然你確定要跟我算的這麼清？」
陳景澤聽出女人口中咄咄逼人的威脅意味，他心底沒底，含糊道：「我說的也沒錯啊，這確實不是件小事，你也得給我點時間吧？」
卓時宜態度強硬：「就今天一天，我媽等不了那麼久！你看著辦吧！」
說完，她摔門而出。
出了家門，卓時宜直接去了當地的一家典當鋪。
計程車停穩，她推門下車，緩步走入店內。典當鋪的玻璃門自動向兩側打開，店內光線明亮，老闆見到來人，抬起眼招呼道。
「姑娘，是要買東西還是當東西啊？」
卓時宜取下身上斜挎著的包，放在櫃檯打開取物。
「當東西。」
她取出包里的金飾盒，當著老闆的面打開。
「老闆，你幫我看看，這幾件金首飾按照現在的回收金價能值多少？全部給我折現吧。」
老闆著手接過她遞來的金首飾盒，裡面有一條金項鍊，一個金手鐲，還有一枚金戒指，婚嫁標配的三金。是卓時宜當初和陳景澤見家長時，對方拿出的誠意。
這些東西卓時宜收下後沒戴過一次，現在急用錢，她打算全部換成錢。
老闆拿起首飾盒中的金手鐲，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湊近仔細端詳，眉心褶皺越發聚攏。
「這怎麼看著不像金的啊？」
「啊？」
卓時宜皺起眉，不解地看著對方：「老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老闆扶著眼鏡說：「這樣，你等等，我用儀器檢測一下。」
說著，老闆手上已經找出光譜測金儀，將儀器檢測探頭緊貼首飾光滑表面壓實固定，開始精密檢測。
不過幾秒之後，儀器直接出來完整報告，屏幕顯示各類金屬占比。
金屬成分含量：
Au（黃金）：0.0‰……
卓時宜看著黃金含量=0的顯示屏，直接傻眼了。
她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老闆擰著眉頭看著她：「姑娘，你這金首飾甚至連金包銀的工藝都算不上，通體都是不值錢的沙金材質……」
「沙金？」
「是啊！這堆越南沙金總共加起來，還不要五十塊錢。你該不會是被人騙了吧？」
卓時宜掐著手心，荒唐感席捲全身，氣到想笑。
陳景澤這一家子簡直離譜到家了，連當著她母親的面送她的金子，竟然都是假的！
老闆委婉地說道：「姑娘，東西你還是拿回去吧，我這兒不收破爛。」
卓時宜直接一手將那幾件金首飾連盒子一起，全丟進門邊的垃圾桶。
走到門口，卓時宜突然停下腳步折回。
老闆以為她要把『垃圾』撿回去，愣愣地看著她的下一步舉動，卻見卓時宜再次走到面前的櫃檯。
這次，卓時宜從包的夾層，找出一個戒指盒，緩緩打開。
黑色絲絨的戒盒內，一枚紅寶石戒指靜靜鋪展在光影下，主石通透澄澈，色澤濃郁飽滿，璀璨奪目的光澤感瞬間點亮整片櫃檯。
她盯著眼底璀璨奪目的紅寶石戒指，緊咬著唇，狠下心來，將戒指遞給當鋪老闆。
「你幫看看這個能當多少錢？」
老闆看著眼前的紅寶石鑽戒，眼睛都發亮了，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紅寶石，他下意識半信半疑地看向卓時宜。
「這是好東西啊，這紅寶石的純淨度，看樣子還是無燒的？你這不會又是唬人的吧？」
卓時宜篤定道：「這紅寶石戒指絕對不可能有假。老闆，你要是擔心的話，你完全可以檢測一下。」
這枚紅寶石鑽戒，是林聿州從香港拍賣會拍下，送給她二十六歲的生日禮物。
那一天，宴席散得很晚，兩個人在車裡.做到缺氧，林聿州握著那枚鑽戒，低聲問她願不願意現在就私奔。
第二日一早，他們驅車直奔城郊民政局，險些就領證結婚了。
只差一點，她就嫁給林聿州了。
可惜機關算盡，不如命運輕揮一筆。
雖說此時此刻拍賣證書不在她手上，但林聿州必然干不出在戀愛時期送假貨的事情。
這男人縱然性格惡劣難纏了點，但也著實有錢啊！
老闆再次開啟儀器檢測紅寶石鑽戒的真偽，卓時宜靜靜地等待著，眼底沉重。
不是對於紅寶石的真假的擔憂，而是不舍。
她唯一擔心的是……
以後該怎麼儘快把這枚紅寶石戒指贖回來？
這枚戒指對她而言意義非凡。
檢測完畢，老闆面露驚喜，他已經許久未曾接觸到這般頂級的收藏級貨品。要是轉手一賣，還不知道要賺多少差價。
他試探著看向卓時宜：「姑娘，你心裡的價位大概是多少啊？我們商量著來。」
卓時宜沉默地盯著那枚紅寶石戒指。
在她心裡，這枚戒指是無價的。
可如今迫於現狀，她不得不先將戒指拿出來換錢。
她其實並不清楚林聿州當初在拍賣會，拍下這枚戒指的時候花了多少錢，想必也不可能是一筆小數目。
卓時宜很難抉擇，更別說要在心裡給戒指標上一個價錢，於是她說：「老闆，你給個中肯的價錢，我考慮一下。」
她還是有點捨不得。
甚至潛意識裡，有那麼一點期待著老闆報出一個極其不合理的價位，然後結束這場買賣。
老闆反覆打量戒指品相，思索片刻後，心一橫道：「這樣吧，就一百萬整，你看怎麼樣？」
「我也確實是沒有保留了，開的最高價了。」
卓時宜：「一百萬……」
老闆見她還在猶豫，連忙說道：「姑娘，跟你說句實話吧，我們店已經是海鎮最大的當鋪了，你出了我們這個店，這東西能不能當得 掉都不一定呢。現在錢不好賺，行情艱難，再加上我們又是小地方做買賣，能給到這個價位已經是極限了。除了我的店裡，誰能一下給你掏一百萬現金流啊。」
「況且做生意嘛，你肯定要給我們留一點利潤空間，多多少少讓我們賺一點，你說有沒有道理？」
卓時宜蹙著眉，「老闆，這枚戒指之後我是要贖回來的。」
老闆愣了一下，說：「可以啊，等你將來有錢了，要花錢贖回來就來店裡找我就是了。不過還是一樣的，我這邊開典當鋪也不是做慈善的，多少都得賺你點錢。咱們互相理解嘛。」
卓時宜咬了咬牙，「行。那就一百萬，什麼時候能給我？」
有了這一百萬，她能減輕大半的壓力，再加上季度末公司的分紅，還上欠林聿州的錢完全足夠了。
老闆爽快道：「待會兒我們交易合同一簽，我就立馬讓財務給你打款過去，絕不拖你。」
卓時宜點頭，趁著老闆去準備合同之際，女人最後捻起那枚戒指，緩緩戴進右手無名指當中。
戒指尺寸貼合指骨，分毫不差。
低頭看去，指間流轉的濃郁紅芒，倒映在她眼底，襯得眼底泛起層層酸澀的紅。
沒過多久，典當鋪老闆便將準備好的合同和筆拿了過來，放到卓時宜眼底。
「姑娘，這是合同你看看，上面都寫得清清楚楚，要是沒問題的話，你就簽字吧！」
卓時宜仔細地翻看了一遍合同，她指著空白處說：「再加一條，這枚戒指你必須為我保留半年。半年之內，我會以溢價之後的金額贖回。」
老闆不是很理解地看著她，「姑娘，你這就有點強人所難了吧。我都說了會給你留著，只要沒人抬價，那就會儘量給你留。你讓我保證，我這還怎麼做生意啊？」
「萬一到時候我這邊把客人都拒之門外了，你轉頭不要了，我找誰說理去？」
卓時宜：「半年內我一定會拿錢把戒指贖回來。你要是不信任我，可以寫進合同里。」
等公司的分紅下來，她就第一時間將戒指贖回來。
「這、這、這不行的，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老闆擺了擺手，退了一步說道：「要不這樣，只要是有人有意向買這枚戒指，我就聯繫你，如果你能出到更高的價格，這戒指我就一直幫你留著。若是你出不到，我把東西賣給人家，這樣總可以了吧？」
卓時宜眉心緊鎖。
老闆語重心長說道：「姑娘，說句實在的，在海鎮這麼個小地方，哪有人一百萬的戒指說買就買啊？我收過來也就是靠展覽賺點小錢，你真有點多慮了。」
卓時宜輕嘆：「那就按你說的來。有人出價務必提前告知我，無論對方報價多少，都不要直接成交。」
「好嘞！」老闆一口答應。
簽完合同，卓時宜看著老闆將擦拭好的戒指收起來，放進展覽地玻璃櫃檯里。
隔著玻璃，熠熠生輝。
老闆安慰道：「人都會有難的時候，熬過去就好了。」
「財務已經把錢給你匯過去了，你注意查收一下。」
卓時宜扯出一抹禮貌的微笑：「好的謝謝。」
臨走之前，她還是忍不住又囑咐了一句，「老闆，那我就先走了。戒指……不要賣給別人。」
「放心吧！」老闆信誓旦旦。
卓時宜往外走，即將走出店門的時候，女人站在門邊回眸遠遠看了一眼，紅寶石鑽戒在燈光下發光，她目光只停留了一秒，便快速移開。
她怕再多看一眼，她就後悔了。
亦然和當初分手的場景一樣，她怕再多看林聿州一眼，她就心軟了。
-
錢款順利到帳後，卓時宜站在公司茶水間，接了一杯溫水，指尖握著手機，撥通了林聿州的電話
秒接。
「寶貝，這麼快就想我了？」
男人愉悅慵懶的聲線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得逞的雀躍。畢竟他才剛離開海鎮不久，就收到了老婆大人主動打來的電話。
卓時宜白了一眼，沒理會他，直接說道：「卡號發我。還你錢。」
剛落地北京的林聿州坐進管家車內，聞言微微眯起深邃眼眸，聲色繾綣。
「寶貝，你先說你想我了，我立刻就發。」
卓時宜後槽牙緊咬，很是不耐：「我看你是想死了！」
「噢～」林聿州漫不經心的刻意拖長尾音，說：「原來是想死我了。」
卓時宜：「……你到底發不發！」
「……」被吼了一聲的男人已老實。
想到卓時宜要給他轉帳，林聿州很是疑惑地勾起眼尾詢問。
「嗯？」
「寶貝，你哪來的錢還我啊？」
看清消息的瞬間，卓時宜驚呼一聲，嚇得她渾身神經驟然繃緊，脫落的手機都砸在臉上。
臥室外，緊跟著傳來陳景澤的敲門聲，他緊張地關心道：「時宜，你怎麼了？我可以進來嗎？」
「我。」卓時宜心臟狂跳，慌亂撐起身子，嗓音帶著未平的顫音倉促掩飾：「我沒事，就是手撞到了一下。」
陳景澤握在門把上的手頓了頓，放緩的語氣透著體貼：「你當心點，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記得跟我說。」
「知道了。」
回完陳景澤的話，卓時宜依舊心驚肉跳，轉而看見掉落的手機屏幕的瞬間，怒火中燒。
她從床上坐起身，抓起手機就氣憤地用語音對屏幕那邊的男人低吼道：「林聿州，你再給我亂發信息，這輩子都別想再從我的黑名單出來！」
很快，手機頁面彈出一通視頻電話，來電人依舊是那個陰魂不散的名字。
卓時宜慌忙掛斷，正想開口罵人，頁面彈出對方發來的語音消息。
點開，聽筒里傳來林聿州低啞渾厚的聲音。
「怎麼是語音，你老公不在身邊嗎？」
「……」
語音中浴室水流聲夾雜著細微的動靜傳入女人耳中，曾經無數紛亂的畫面不受控制地竄進卓時宜的腦海。
她天生怕水，不會游泳，害怕隨水波浮蕩的失重感。剛談戀愛那會兒，林聿州私人島嶼里那一方露天浴池，於她而言等同於揮之不去的夢魘。
林聿州就喜歡在水裡折騰她，說喜歡她討厭他，又不得不依賴他緊抱他的模樣。
卓時宜深刻的見識他的惡劣，她對這個男人的印象差勁至極。
聽完一條語音，緊接著又是一條。
L：「寶貝，知道我在做什麼嗎？」
男人的聲音啞得越發厲害，黏膩，裹著浴室潮濕的霧氣，撩人又放肆。
「啊！」卓時宜捂著耳朵，感覺自己的耳朵都髒了。
以她對林聿州的了解，必然不會是洗澡那麼簡單，絕對是在做手工活！
她瘋狂甩掉腦海中的廢料，撈起手機氣憤地吼了一句。
「別！再！給！我！發！消！息！」
此時此刻，卓時宜想要再次拉黑林聿州的心已然達到了頂峰！
她手指已經滑動到了拉黑界面，懸在按鈕上方遲遲未落。反覆掙扎遲疑過後，還是沒有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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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林聿州現在可是她的大債主。
卓時宜閉了閉眼睛，太窩囊了。
睜眼的瞬間，手機再次彈出來自【L】的新消息。
女人正要發火，拿起手機看清眼底的消息，眸色微怔。
L：[最後報備一下，我可能要回南城幾天，很快就回來。]
看見林聿州要回南城的消息，卓時宜錯愕了一瞬。
L：[別太想我。]
回過神來，卓時宜翻了個白眼，咬牙小聲嘟囔：「回就回唄，跟我報備個什麼勁。我又不是你的誰……」
到底誰會想他？最好永遠都別回來了！
卓時宜將心中所想打了出來，在即將發出去的那瞬，又全部刪除，索性將所有的話全部刪除，將手機熄屏。
另一邊，林聿州赤著身散漫地靠在浴室玻璃牆上，垂眸看著屏幕上的聊天框。
看著上方從[對方正在輸入中]，斷斷續續閃爍許久，最終徹底沉寂，只剩原來的備註【老婆】，再無其他文字彈出。
最終什麼消息也沒有收到。
林聿州眉心微蹙，深邃眼底掠過晦暗的茫然。
卓時宜是不是真的煩他了？
他指尖在輸入框敲敲打打想說什麼，他渴望引起卓時宜的注意，渴望再次走進卓時宜的世界，可終究還是取消輸入，沒再打擾。
算了。
真惹生氣了，遭罪的還是他自己。
沒了興致的男人草草沖洗乾淨身體，一手扯過浴袍松松系在腰間，抬步走出浴室。
倒是卓時宜，翻來覆去，又失眠了……
次日早餐。
卓時宜換好衣服出了房間，看見坐在餐桌前的陳景澤，走了過去。
陳景澤招呼道：「今天起晚了沒時間開火，樓下買的現成的包子，趁熱吃吧。」
卓時宜沒什麼胃口，站在旁邊問道：「公司這個季度分紅能不能提前預支一半給我？我媽治病急需用錢。」
陳景澤微微蹙眉：「這個嘛……主要你也知道，公司現在在關鍵發展期，需要大量的流動資金周轉，提前分紅也不合規矩啊，你說是不是？」
聽著對方推脫的說辭，卓時宜眸色冰冷：「陳景澤，既然你確定要跟我算的這麼清？」
陳景澤聽出女人口中咄咄逼人的威脅意味，他心底沒底，含糊道：「我說的也沒錯啊，這確實不是件小事，你也得給我點時間吧？」
卓時宜態度強硬：「就今天一天，我媽等不了那麼久！你看著辦吧！」
說完，她摔門而出。
出了家門，卓時宜直接去了當地的一家典當鋪。
計程車停穩，她推門下車，緩步走入店內。典當鋪的玻璃門自動向兩側打開，店內光線明亮，老闆見到來人，抬起眼招呼道。
「姑娘，是要買東西還是當東西啊？」
卓時宜取下身上斜挎著的包，放在櫃檯打開取物。
「當東西。」
她取出包里的金飾盒，當著老闆的面打開。
「老闆，你幫我看看，這幾件金首飾按照現在的回收金價能值多少？全部給我折現吧。」
老闆著手接過她遞來的金首飾盒，裡面有一條金項鍊，一個金手鐲，還有一枚金戒指，婚嫁標配的三金。是卓時宜當初和陳景澤見家長時，對方拿出的誠意。
這些東西卓時宜收下後沒戴過一次，現在急用錢，她打算全部換成錢。
老闆拿起首飾盒中的金手鐲，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湊近仔細端詳，眉心褶皺越發聚攏。
「這怎麼看著不像金的啊？」
「啊？」
卓時宜皺起眉，不解地看著對方：「老闆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啊？」
老闆扶著眼鏡說：「這樣，你等等，我用儀器檢測一下。」
說著，老闆手上已經找出光譜測金儀，將儀器檢測探頭緊貼首飾光滑表面壓實固定，開始精密檢測。
不過幾秒之後，儀器直接出來完整報告，屏幕顯示各類金屬占比。
金屬成分含量：
Au（黃金）：0.0‰……
卓時宜看著黃金含量=0的顯示屏，直接傻眼了。
她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
老闆擰著眉頭看著她：「姑娘，你這金首飾甚至連金包銀的工藝都算不上，通體都是不值錢的沙金材質……」
「沙金？」
「是啊！這堆越南沙金總共加起來，還不要五十塊錢。你該不會是被人騙了吧？」
卓時宜掐著手心，荒唐感席捲全身，氣到想笑。
陳景澤這一家子簡直離譜到家了，連當著她母親的面送她的金子，竟然都是假的！
老闆委婉地說道：「姑娘，東西你還是拿回去吧，我這兒不收破爛。」
卓時宜直接一手將那幾件金首飾連盒子一起，全丟進門邊的垃圾桶。
走到門口，卓時宜突然停下腳步折回。
老闆以為她要把『垃圾』撿回去，愣愣地看著她的下一步舉動，卻見卓時宜再次走到面前的櫃檯。
這次，卓時宜從包的夾層，找出一個戒指盒，緩緩打開。
黑色絲絨的戒盒內，一枚紅寶石戒指靜靜鋪展在光影下，主石通透澄澈，色澤濃郁飽滿，璀璨奪目的光澤感瞬間點亮整片櫃檯。
她盯著眼底璀璨奪目的紅寶石戒指，緊咬著唇，狠下心來，將戒指遞給當鋪老闆。
「你幫看看這個能當多少錢？」
老闆看著眼前的紅寶石鑽戒，眼睛都發亮了，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紅寶石，他下意識半信半疑地看向卓時宜。
「這是好東西啊，這紅寶石的純淨度，看樣子還是無燒的？你這不會又是唬人的吧？」
卓時宜篤定道：「這紅寶石戒指絕對不可能有假。老闆，你要是擔心的話，你完全可以檢測一下。」
這枚紅寶石鑽戒，是林聿州從香港拍賣會拍下，送給她二十六歲的生日禮物。
那一天，宴席散得很晚，兩個人在車裡.做到缺氧，林聿州握著那枚鑽戒，低聲問她願不願意現在就私奔。
第二日一早，他們驅車直奔城郊民政局，險些就領證結婚了。
只差一點，她就嫁給林聿州了。
可惜機關算盡，不如命運輕揮一筆。
雖說此時此刻拍賣證書不在她手上，但林聿州必然干不出在戀愛時期送假貨的事情。
這男人縱然性格惡劣難纏了點，但也著實有錢啊！
老闆再次開啟儀器檢測紅寶石鑽戒的真偽，卓時宜靜靜地等待著，眼底沉重。
不是對於紅寶石的真假的擔憂，而是不舍。
她唯一擔心的是……
以後該怎麼儘快把這枚紅寶石戒指贖回來？
這枚戒指對她而言意義非凡。
檢測完畢，老闆面露驚喜，他已經許久未曾接觸到這般頂級的收藏級貨品。要是轉手一賣，還不知道要賺多少差價。
他試探著看向卓時宜：「姑娘，你心裡的價位大概是多少啊？我們商量著來。」
卓時宜沉默地盯著那枚紅寶石戒指。
在她心裡，這枚戒指是無價的。
可如今迫於現狀，她不得不先將戒指拿出來換錢。
她其實並不清楚林聿州當初在拍賣會，拍下這枚戒指的時候花了多少錢，想必也不可能是一筆小數目。
卓時宜很難抉擇，更別說要在心裡給戒指標上一個價錢，於是她說：「老闆，你給個中肯的價錢，我考慮一下。」
她還是有點捨不得。
甚至潛意識裡，有那麼一點期待著老闆報出一個極其不合理的價位，然後結束這場買賣。
老闆反覆打量戒指品相，思索片刻後，心一橫道：「這樣吧，就一百萬整，你看怎麼樣？」
「我也確實是沒有保留了，開的最高價了。」
卓時宜：「一百萬……」
老闆見她還在猶豫，連忙說道：「姑娘，跟你說句實話吧，我們店已經是海鎮最大的當鋪了，你出了我們這個店，這東西能不能當得 掉都不一定呢。現在錢不好賺，行情艱難，再加上我們又是小地方做買賣，能給到這個價位已經是極限了。除了我的店裡，誰能一下給你掏一百萬現金流啊。」
「況且做生意嘛，你肯定要給我們留一點利潤空間，多多少少讓我們賺一點，你說有沒有道理？」
卓時宜蹙著眉，「老闆，這枚戒指之後我是要贖回來的。」
老闆愣了一下，說：「可以啊，等你將來有錢了，要花錢贖回來就來店裡找我就是了。不過還是一樣的，我這邊開典當鋪也不是做慈善的，多少都得賺你點錢。咱們互相理解嘛。」
卓時宜咬了咬牙，「行。那就一百萬，什麼時候能給我？」
有了這一百萬，她能減輕大半的壓力，再加上季度末公司的分紅，還上欠林聿州的錢完全足夠了。
老闆爽快道：「待會兒我們交易合同一簽，我就立馬讓財務給你打款過去，絕不拖你。」
卓時宜點頭，趁著老闆去準備合同之際，女人最後捻起那枚戒指，緩緩戴進右手無名指當中。
戒指尺寸貼合指骨，分毫不差。
低頭看去，指間流轉的濃郁紅芒，倒映在她眼底，襯得眼底泛起層層酸澀的紅。
沒過多久，典當鋪老闆便將準備好的合同和筆拿了過來，放到卓時宜眼底。
「姑娘，這是合同你看看，上面都寫得清清楚楚，要是沒問題的話，你就簽字吧！」
卓時宜仔細地翻看了一遍合同，她指著空白處說：「再加一條，這枚戒指你必須為我保留半年。半年之內，我會以溢價之後的金額贖回。」
老闆不是很理解地看著她，「姑娘，你這就有點強人所難了吧。我都說了會給你留著，只要沒人抬價，那就會儘量給你留。你讓我保證，我這還怎麼做生意啊？」
「萬一到時候我這邊把客人都拒之門外了，你轉頭不要了，我找誰說理去？」
卓時宜：「半年內我一定會拿錢把戒指贖回來。你要是不信任我，可以寫進合同里。」
等公司的分紅下來，她就第一時間將戒指贖回來。
「這、這、這不行的，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老闆擺了擺手，退了一步說道：「要不這樣，只要是有人有意向買這枚戒指，我就聯繫你，如果你能出到更高的價格，這戒指我就一直幫你留著。若是你出不到，我把東西賣給人家，這樣總可以了吧？」
卓時宜眉心緊鎖。
老闆語重心長說道：「姑娘，說句實在的，在海鎮這麼個小地方，哪有人一百萬的戒指說買就買啊？我收過來也就是靠展覽賺點小錢，你真有點多慮了。」
卓時宜輕嘆：「那就按你說的來。有人出價務必提前告知我，無論對方報價多少，都不要直接成交。」
「好嘞！」老闆一口答應。
簽完合同，卓時宜看著老闆將擦拭好的戒指收起來，放進展覽地玻璃櫃檯里。
隔著玻璃，熠熠生輝。
老闆安慰道：「人都會有難的時候，熬過去就好了。」
「財務已經把錢給你匯過去了，你注意查收一下。」
卓時宜扯出一抹禮貌的微笑：「好的謝謝。」
臨走之前，她還是忍不住又囑咐了一句，「老闆，那我就先走了。戒指……不要賣給別人。」
「放心吧！」老闆信誓旦旦。
卓時宜往外走，即將走出店門的時候，女人站在門邊回眸遠遠看了一眼，紅寶石鑽戒在燈光下發光，她目光只停留了一秒，便快速移開。
她怕再多看一眼，她就後悔了。
亦然和當初分手的場景一樣，她怕再多看林聿州一眼，她就心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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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款順利到帳後，卓時宜站在公司茶水間，接了一杯溫水，指尖握著手機，撥通了林聿州的電話
秒接。
「寶貝，這麼快就想我了？」
男人愉悅慵懶的聲線透過聽筒傳來，帶著幾分得逞的雀躍。畢竟他才剛離開海鎮不久，就收到了老婆大人主動打來的電話。
卓時宜白了一眼，沒理會他，直接說道：「卡號發我。還你錢。」
剛落地北京的林聿州坐進管家車內，聞言微微眯起深邃眼眸，聲色繾綣。
「寶貝，你先說你想我了，我立刻就發。」
卓時宜後槽牙緊咬，很是不耐：「我看你是想死了！」
「噢～」林聿州漫不經心的刻意拖長尾音，說：「原來是想死我了。」
卓時宜：「……你到底發不發！」
「……」被吼了一聲的男人已老實。
想到卓時宜要給他轉帳，林聿州很是疑惑地勾起眼尾詢問。
「嗯？」
「寶貝，你哪來的錢還我啊？」